第41章 NO.41：万人迷

面对着眼前的陌生人，埃迪森并没有更多的情绪。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棺材里的薄荷，然后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东西？”

迪伦机械的声音响起。“我猜就是了。”

“她的婚戒，不见了。”埃迪森伸手摸过冰冷的水晶。

迪伦走近他：“你还是快点跑吧。马上十七班的人要来了，刚才你侥幸偷袭了他们能跑，现在可不一定了。”

“你为什么帮我？”埃迪森问。

迪伦说：“我做什么都是自己的事，没必要向任何人解释。”

外面果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埃迪森看向迪伦，他冰蓝色眼睛的确迷人。“如果你对这个世界也有无解的地方，我们联手吧。我保证你可以活下来。”

迪伦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头。

当哈珀一行人闯进礼堂的时，除了昏迷不醒的卢科林，已经没有人了。

一束光照进了礼堂里，肉眼可见细碎的尘埃漂浮在光里，从半空中缓缓落在了有裂痕的水晶上。

卢科林擦擦眼镜戴上。

“教授，您真的不用去医院吗？”奎琳娜关心地问。

卢科林摇摇头。“真的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是知道的。现在就是……快点找到埃迪森吧。”

特马奇说：“尼考特已经汇报给路珥其了，提风队现在把大门关了。正在搜索他。”

卢科林摸摸后脑勺。“真不知道埃迪森要干什么。那可是薄荷啊……”他说起薄荷，不禁哽咽了。

悲伤这种东西本就是一场永远无法治愈的伤口，永远都在隐隐作痛。卢科林过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后，逐渐变得无法接受薄荷的去世。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守护在薄荷身边。

“教授……”哈珀靠在一旁突兀地说：“薄荷的戒指……不在手上吗？”

“哦……哦……”卢科林推了推眼镜，从领口掏出了一根链子，上面坠着的就是薄荷的婚戒。“我在阿烊走后，请求葬仪屋的人打开了一下棺材盖子，把这个收起来了。因为我……我……我害怕如果阿烊回不来了，至少可以留给我一个拥有两人共同记忆的东西。”毕竟薄荷下葬后，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哎呦，哈珀，你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你好像并没有去薄荷那边看吧？”尤金不解。

哈珀说：“我早就……发现了。”

奎琳娜阴阳怪气：“观察得怪仔细啊。”

哈珀没理会她，这更让奎琳娜有些恼怒。

“哎呦喂——————带来了……好不容易才让我进来。”维维气喘吁吁地小跑进了礼堂。后面还跟着狄波娜。

奎琳娜起身：“老师，您来了……”

卢科林也起身：“我早就该叫您来的。”

“不对。卢科林，不是你叫我来的。”狄波娜平淡地说。卢科林被戳穿也不掩饰，他点点头：“是……是李查普曼。他让我把您叫来。”

“李查普曼？他人呢？”奎琳娜问。

卢科林说：“他早就走了。他说，我应该试着去问一问薄荷的灵魂。狄波娜老师，您可以做到的吧？”

奎琳娜追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来帮我们？”

“赎罪吧。”哈珀说。奎琳娜白了一眼：“说什么呢。恶人根本不可能会悔悟。他们死到临头也只会怪罪这个世界为什么不按着他们的逻辑去发展。”

面对奎琳娜的言语怒怼，哈珀并没有任何反应。

维维急忙搂了一下怒视着哈珀的奎琳娜。“啊……咱们先听奎琳娜老师说。”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诡异的气氛是无法忽视的。

狄波娜在地上摆上了蜡烛，哈珀伸手帮忙帮她排列阵法。“您不是说过，好像薄荷的灵魂不愿意出现吗？”

狄波娜像是在自言自语：“虽然如此，但今天我能感觉到一股特殊的力量。在吸引着我。”

哈珀点上蜡烛，狄波娜摆上了镜子和铃铛。

“打开棺材盖子，我需要薄荷的一绺头发。”狄波娜说。卢科林有些为难。“可以……换些别的吗？因为这个盖子不好打开。”

狄波娜点头：“贴身的物品也行……但这个物品一定是要跟她有很深的羁绊和执念的东西。”卢科林从领子里掏出了薄荷的婚戒。他默默递给了狄波娜。

哈珀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狄波娜接过来，将婚戒放置在了蜡烛中心。接着，她开始闭眼，盘腿坐在蜡烛里面。室内顿时充满了一种奇特的香味。

空气静了下来。

维维坐在位子上叹气。“唉……没想到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本来还不慌……薄荷都……都不行，我就慌了。”

奎琳娜坐在他旁边跷着二郎腿点烟。尤金低头难掩悲伤，“我想不通的是……埃迪森要干什么。要毁灭薄荷吗？”

维维弯腰捂住脸。“他敢就试试看。我拼死都不会让他伤害薄荷的。”

尤金点点头：“我也是。”

卢科林满眼慈爱地看着他们。“我真的很感动。”

“感动什么？”尤金问。

卢科林尴尬笑笑。

奎琳娜笑了一下，抽了口烟。卢科林小声说：“我以为……你们都讨厌薄荷。”

“我们讨厌啊。”奎琳娜弹了弹烟灰。

尤金摇头，“没有的事……我们不讨厌。”

维维坐直：“她真的很好……”他眼中有泪，并不是简单的感触，而是一种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悲伤。

十二年前的威斯德慕。

珂里桉打了个哈欠。“这是在干什么啊？我们这辈子还能走出威斯德慕吗？又穿越到这里了……”

洛克烊的样子怪怪的。“因为你们心里有一些执念，所以磁场会跟着你们内心的想法走。”

“……里昂，你能别用阿烊的脸说话吗？”珂里桉皮毛都竖起来了。“怪吓人的……”

下一秒，洛克烊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啊——————他妈的，这个死逼人！！再利用我的脸一次，我真的会……我他妈的立刻办一场驱魔仪式，我把他给拿下！”

“嘘……”珂里桉扯了扯洛克烊的胳膊。

走廊上围了一群人，他们肆意笑话着路过的男孩。

“喂……娘娘腔！”

“网上都是你昨天穿的裙子的照片哈哈哈——————”

“死娘炮……心理变态吧……”

从他们中间路过的男生把头压得低低的，不禁加快了脚步。他有一头栗色的羊毛卷，戴着一副厚底圆框眼镜，穿着规矩的校服，根本不敢直视任何一个人。

洛克烊跟珂里桉所在的位置是他们所处走廊比维维所在的走廊高一层，他们俯视着这一切。

维维往后一个趔趄。

“就你这样，还算是十七班的人呢？你怎么考的高分啊？”

“你是靠家里进的十七班吗？你不会是女生吧？”

维维解释：“不是的……”

“呵呵呵……”

他们挡住维维的路，就在维维着急得要落泪时，有人摁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猛地往后拽了一下。

维维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挨打了，定睛一看，拽他的人竟然是薄荷。

十四岁的薄荷，染了一头藏蓝色长发，她目光冷漠中透着一丝不爽。“他妈的。吵死了。”

维维看着薄荷，诧异地说不出话。他怎么也没想到，班里他从不敢说话的女生会站在他的身前，挡住了对他的嘲笑。

三四个男生看到薄荷，目光都惊了惊。

薄荷转头对维维说：“我劝你最好不要给这些垃圾得寸进尺的机会。”

这时走廊外围围得都是人。

薄荷抱臂：“老子今天心情不好。懒得多说一句大道理。就他妈的一句话，管好自己。”维维站在后面，去掉眼镜抹着眼泪。

说完薄荷转身走了。维维急忙跟上他。

“薄荷，谢谢你……”

薄荷没说话。这时上课铃响起了。

维维抽抽噎噎地说：“我没想到，你会出来帮我……薄荷谢谢你……”

“……”薄荷舌尖顶了顶腮。“逃课吗？”

“啊？”维维傻眼。

薄荷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说：“逃课吗？”还没等维维回答，薄荷就快步往楼下下了。维维快步追上她：“逃呗——————”

薄荷弯了弯唇。“嗯。”

洛克烊跟着她笑了。珂里桉说：“她从小就这么装逼哦。”

接下来，薄荷戴着维维翻墙，两人跑出了学校。她骑着机车带维维去了市区，加速度让维维心情大好。

“咱们要去哪里？”维维被薄荷带到了商场。薄荷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把剪刀。“先把你的头发剪了、”

“啊？”维维这才想起，“行了，清爽多了。”

维维揉揉眼睛。“是吗……”

薄荷甩了甩藏蓝色的头发。“我前几天订了一条裙子。但我不太喜欢，你喜欢的话，就拿走穿吧。”

维维突然停下了脚步。

薄荷回头：“？”

“……”维维带着哭腔问：“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我只是好奇而已，我觉得裙子很好看，我不是妖怪，我穿裙子，没有妨碍任何人吧？没有违法吧？”

薄荷往上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疯了？”

“啊？”维维不懂。

薄荷往嘴里扔了一颗口香糖。“你是贵族吗？”

“是……但我父母对我很严格。他们不许我很多事……”维维小声说。薄荷伸手打住他的话。“你都已经是贵族了，为什么还要活得唯唯诺诺的？你撕烂他们，他们的父母都不敢说什么。而且，不要把目光放在别的地方，至少班里没人说你不是吗。”

“可我父母让我在学校少惹事……”

“那你就一直被欺负吧。反正你被欺负……呵，看样子你父母并不会管你。”薄荷嚼着口香糖摊手，“至于你说你很奇怪……你就继续瞧不起你自己吧。”

她没有安慰的话，却反而使维维停止了哭泣。

薄荷自顾自往前走，维维追了上去。“薄荷，你真不会觉得我很恶心吗？”

“不会。”薄荷面无表情地走进服装店。“裙子，你到底要不要？”

维维重重点头。他的表情有些激动，无声的信念高山，或许从这一刻，就在他心底伫立起来了。

他们翘掉了一下午的课。

第二天，维维去了学校。

他不但剪了头发，还做了拉直，眼镜也去掉了，无视了一路上的所有怪异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保持昂首。一股由内而外的光芒在他眼中。当他有些惴惴不安地来到了教室后，并没有一个理会他。

像往常一样，所有人都在忙于自己的事。

“……”维维些许愕然，所有的殷忧在渐渐缓和，趋于消散。

“维维。”哈珀突然叫他。维维急忙转身，“是……”

哈珀看着他：“你怎么了？交作业啊。”

“啊？？就这？”维维结巴。哈珀点头：“对啊，交作业了。”

“好……好……”维维大脑还是空的。这时奎琳娜经过：“哇，很漂亮。”

维维突然鼻酸，他看向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薄荷：“薄荷送我的。”

“……那我收回刚才的话。”奎琳娜翻白眼。维维放松地笑了。

学校食堂里，洛克烊立在一根柱子后面，双手插兜，心在砰砰直跳。珂里桉隐藏在食堂的雕塑里：“阿烊，你站在这里容易被人看见……”

“嘘！”洛克烊让它别说话。

马上就来了……

就在他还未反应时，薄荷从他身边经过了。

她没有看向他。

洛克烊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原来在她成长的无数个瞬间，洛克烊都在她身边。

「哗啦——————」

巨大的异响打断了洛克烊的思绪。

“我靠————你有病吧——————”昨天欺负维维的男生大声骂道。他刚打完饭，就被维维走过来掀翻了托盘，泼了一身。

维维大声说：“怎么了？你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你不顺眼，很公平啊。”

“……你——————”

维维打掉那个男生指着他的手：“不满吗？那就忍着啊。”他知道那个男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滚开啦狗腿子们，就剩下一份限定午餐了，我就买走噜~~哎——————薄荷~~~”他朝薄荷招手。

薄荷端着托盘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这是限定午餐，就剩下一份了，我专门给你打的~~”维维把午餐放进薄荷的托盘里。旁边的艾尼白打量了他一遍，“薄荷……这你们班的？”

薄荷欲把钱扔到维维的托盘里，维维连忙后退，“不要——————你别给我钱……”这话说罢，薄荷顺手把托盘里的一盒牛奶扔到了维维托盘里。

维维欢喜一笑，“那我们今后就是朋友了……”

“我不交朋友。我这辈子只有艾尼白一个朋友。”薄荷跟艾尼白略过了他，艾尼白一脸傲娇。维维丝毫没觉得尴尬。

“维维，坐这里。不要理她。”奎琳娜冲他招手。

洛克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这时他耳边传来了钟声。

食堂里有人冲十七班的人挑衅：“喂，下午篮球赛。你们上次输了，这次也快了。”

薄荷面无表情指了那人一下：“你给老子等着。”尤金和其他一群女生捂脸尖叫。“好帅……”

珂里桉慈爱地看着薄荷：“好屌哦她……”

『她的确是个很好的孩子。我后悔，又不后悔。』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什么？”洛克烊有种不详的感觉。还没得到答案，一阵刺眼的光就令他什么都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