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NO.4：救了个大命

“多大点事儿啊。”薄荷是想要笑的，但又怕洛克烊生气。她生生忍了下来，只让嘴角上扬了一下。“多少钱啊？”

驾校的人拿着计算式噼里啪啦一顿敲：“三百九十一个金。”

“我当多少钱呢。”薄荷说。珂里桉瞪了瞪眼睛：“啊，你们可算是趁火打劫住了……哪里值这么多钱？”

洛克烊摸了摸后颈：“那个，崽崽，你先帮我付了。我的包在摩托车上，车子掉下去了。”

“啊？？？”薄荷呆愣了一下。

卢科林小声询问：“怎么了？”

薄荷棕绿色的眼眸飘忽了一下。“那个……我没带卡啊。珂里桉，你先帮我们付了，回家之后……我还给你……”珂里桉摆了摆爪子：“知道了……既然让我付，那我可就得好好跟你们论一论了。你们，是不是按着新车的价格赔呢？”

薄荷飞快看了一眼洛克烊，抬脚快走了几步，就被洛克烊一把抓住手腕。

“老公……”

“你怎么回事啊？”洛克烊问。

后面埃迪森不甘落后地跟上去：“不是，你要干什么啊？你先放开她好好说……”

洛克烊无语：“不是，这会儿不是你逞英雄救美的时候。我先把事情给捋顺了……薄崽，你不对劲。”

“……”薄荷瘪嘴。

“你钱呢？你是不是没钱了？”洛克烊眨了眨大眼睛。

薄荷突然一脸讨好地笑道：“那个……”

“不是——————我没记错的话，我是给了你一张卡对吧？”洛克烊又问。

薄荷双手合十：“呜……我前两天休息，去打牌了……”

“都输完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洛克烊略埋怨。

薄荷哭丧着脸：“嗯……我没跟你说，怕你骂我……”她可爱又带些耍赖的样子令埃迪森惊得动不了。这是他没见过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因为这种事骂过你啊。”洛克烊无奈地笑了一下。“你真是又菜又爱玩。”家里幸亏是他管钱，不然薄荷真得把钱全部败光了。

唉。真的太可爱了，他遇上薄荷的事就只有一败涂地无路可走。

埃迪森受不了了：“你们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啊？”他真的不行。薄荷这种高高在上的大美人竟然要珍珠蒙尘，吃尽人世间的苦。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薄荷语气极为不耐。“埃迪森，从刚才我就想说了。我们现在真没什么关系，你的事我一点都关心，你也少管我的事行吗？”

洛克烊看了一眼埃迪森，又飞速挪开了目光。薄荷转而对洛克烊说：“那个……阿烊，你生气了吗？”

“我……”

“啊！师哥你在这里啊！”一声突兀的声音让本来就混乱的场面更混乱了。费曼斯喘着气跑上了楼，还好这时珂里桉付完了钱，让驾校的人走了。

费曼斯气喘吁吁地查看卢科林：“没受伤吧？我在帝社开完会……看到网上直播，才发现你被迪伦劫走了……”

卢科林摇摇头：“没什么事……”

费曼斯转头：“哟，还真是你啊埃迪森。啧啧，这么多年了，还是薄荷去哪儿你去哪儿。”

“操你妈，你能说话就说啊，不能说就把你那坑给闭上。”薄荷骂了一句。埃迪森一直看着薄荷，他的目光让洛克烊都跟着难受了。

费曼斯白了一眼。“我这不是感慨一下嘛。哎，洛克烊，你看到埃迪森就不觉得薄荷是出于报复心理跟你结婚的？”

“操你妈，不是让你把你那坑给闭上吗。”洛克烊也骂。

被两个人骂，费曼斯当然不满，但他又骂不过，不能硬刚，只能小声咕哝：“我这不是为了不让薄荷后悔吗……”

卢科林拉了拉费曼斯：“别说了……我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珂里桉预感到再待下去肯定得撕起来，它也说：“那咱们也走吧。阿烊的车我还得修理呢。”

洛克烊早就想走了，他伸手刚要去拉薄荷，埃迪森就开口了。

“我觉得费曼斯教授说的没错。”

他这么说，令洛克烊的手尴尬在了半空。他的心开始缓缓被人拿捏，这种不适感是生怕别人说出不好的话，而泛起的紧张。

薄荷目光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埃迪森眼神毫不掩饰恨意地看了一眼洛克烊。“你真的不后悔？”

“你他妈的凭什么替我后悔？”薄荷冷笑一声。

埃迪森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你看上这个人哪一点了？”

“全都看上了啊。”薄荷才是难以置信。这人真是在她的雷区跳操。

“不是，他不是个小孩吗——————”埃迪森所有的情绪都堆积在了胸口，他想要发泄出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故而变得语无伦次，毫无逻辑。

“怎么就小孩了？多帅啊，又像狗又像羊的！”薄荷打断了他的话。

洛克烊哽了一下：“你确定在夸我……”此时的光很刺眼，他被烤得有些难受。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到底是达成了。

“是是是。埃迪森我知道我结婚了你很不爽，但当初可是你甩的我。老子求也求了，疯也发了，你还指望我给你守洁，等你回来？你是哪里镶金边了吗，这么特殊？”薄荷永远年轻，骂人永远难听。她不爱埃迪森了，自然说话很刺耳。

埃迪森张口却不知怎么反驳。

“喂……又有人上来了……”费曼斯拉了拉卢科林的衣角。

这次来上的不是别人，而是尼考特带领的提风队。

“埃迪森，你怎么能乱跑呢？你现在还是宇宙通缉犯，要在管控区域里活动……”尼考特一上来，就立刻闻到了瓜的味道。这简直就是大型修罗场。

他强忍住询问打听的欲望，清了清嗓子。“好了，埃迪森，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埃迪森点点头，依旧看着薄荷。

薄荷已经挪开了目光，牵上了洛克烊的手。

珂里桉飞速对着卢科林点点头，小跑两步跟上了洛克烊和薄荷的步伐。

尼考特对卢科林说：“教授，您也跟我们去一趟帝社吧。我们得知道迪伦的事。”

“我知道了……”卢科林倒是好说话。费曼斯伸手扶住他。

“师哥，你怀里抱的是什么啊？”费曼斯伸手从他怀里抽走了。

卢科林说：“是迪伦留下的。估计他还想让我研究原始文字……我也不知道。”他提起这个名字还是一阵恶寒。

“神明啊。这个变态。”费曼斯骂道。

待珂里桉费劲把摩托车拉到废品站时，天都快黑了。

洛克烊坐在废品站门口的台阶上，他低头点了两根烟，恰好薄荷从废品站里出来。

他把一根烟递给薄荷。

“老公，你真不生气啊？我算了算，我好像把咱们家两个月的生活费给输完了。”薄荷坐在他旁边，颓废地抽了口烟。

洛克烊笑了一声。“没事。我还能再赚回来。”

“啊？你怎么赚回来啊？你涨工资了？”薄荷问。洛克烊只是笑而不语。

珂里桉一边在废品站门口修理着洛克烊摔坏的摩托车，一边问洛克烊：“迪伦扔下的东西是什么啊？”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认识原始文字。”洛克烊抽了口烟。

薄荷夹着烟目光飘远：“应该是……他知道些什么。他是帝社的，让教授翻译的也肯定是想要知道些什么。或许是……跟最近发生的奇怪事件有关系。”

“奇怪事件？”洛克烊弹了弹烟灰。“这好日子才过了多久啊……什么奇怪的事件？”

“去年的时候，你记不记得，威斯德慕的天文院里发现了正在朝奥格里维靠近的‘生命体’。那个不像是陨石，类似于飞船之类的东西，正在有规律有轨道地靠近奥格里维。而现在……这个生命体明显速度加快了。在埃迪森回来后，那东西加速了。”薄荷缓缓抽了口烟。

洛克烊问：“你怀疑埃迪森吗？”

“怀疑。”薄荷叼着烟低头回复着消息。“他无缘无故，在这个节点回来就是很奇怪啊。”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她跟埃迪森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洛克烊抿了一下唇。他心里那根别扭的刺还是直直立在那里，一直作痛。

“崽崽。那个……我这么多天一直没跟你聊。嗯……你再看到埃迪森，是什么心情啊？”洛克烊手抖了一下，烟灰掉了不少。

薄荷吐出烟圈。“啊。我真的以为我再次见到他会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但最后发现，好像并没有。我甚至连对他指责的情绪都提不起来。”

“我懂了。”洛克烊抽了一大口烟。“这跟我一样啊。分手了就半点感觉都没有了。甚至不恨。”

薄荷点头。“就是……他挺烦人的。感觉一趟有点不依不饶的感觉。他其实挺阴暗的，只是我当时的喜欢，柔和了他所有的缺点。”

伸手揉了一把薄荷后脑，洛克烊轻笑：“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薄荷拉住他的手，手掌抚过他手臂上的黑色海浪。“怎么……能不担心啊。他跑来跟你胡说八道是小，要走极端要跟你同归于尽我会很头疼的。”

“哈哈……他看起来挺酷的。会这么做吗？对前任的现任发疯这种情节多俗啊。”洛克烊就是觉得现在很是舒服。什么都不用想，就静静地跟薄荷并肩坐在马路边，说些不过脑子的废话。

“哈。他可俗了。跟你差远了，你多酷啊。”薄荷摁灭烟头，转过身趴在洛克烊的肩膀上。她的脸侧躺在洛克烊肩头上，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洛克烊扯起嘴角笑了笑。

他歪嘴笑的时候，有几分跟样貌不符的痞味。

薄荷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手指点了点他锁骨处的薄荷叶。“下次考试安排在什么时候啊？”

“下下个月。”洛克烊叼住烟说，他单手揽住薄荷的腰。黄昏的光让一切欢乐都带着悲凉，让一切悲凉都添上了柔和。

薄荷的鼻尖蹭了一下他跟自己一样的耳环。“下下个月你生日。”

“嗯。别太在乎。我并不是很喜欢过生日。”洛克烊低声说。薄荷说：“那就许一个希望考试一把过，驾照快快拿到手的愿望吧。”

洛克烊看着天际，目光放空，轻哼了一声。“嗯。算了。我想许个别的愿望。比如……做个正常的普通人。”

“哈哈哈哈哈。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薄荷双眸微眯，躺在他的肩头轻笑。

洛克烊轻叹：“不灵就算了呗。反正我从小到大许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

好像他的痛苦，要延续到生命结束。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做不喜欢的事。还是只有他在做不喜欢的事？他也不知道。

天色渐暗后，帝社的灯也亮了起来。

“————你说啊。”

白炽灯打在埃迪森脸上，他被晃得闭眼偏头。

但对面的尼考特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尼考特问。“你要是不说话的话，那我说啥可就是啥了。到时候，有你受的。”

“我不记得了。”埃迪森说。

尼考特嘲讽地“哈”了一声。“是哦。你不记得把宇宙飞船开走的事，也不记得在宇宙里发生了什么事，却把薄荷记得清清楚楚？还跨区找她。是夸你长情啊，还是你到底是在选择性记忆？”

已经审了快三个小时了，尼考特早就口干舌燥，心里冒火了。

如果不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他一拳或许早就打到埃迪森脸上了。

审讯室外面，艾尼白轻轻挑眉，长叹了口气。

“艾尼白队长……”尼考特手下的提风队队员佩韩小声问艾尼白：“为什么埃迪森都被打成宇宙通缉犯了，却还能出帝社，到处跑呢？”

“因为他是加拉门区人。追诉期只有五年，五年过了，帝社没有资格扣着他。现在是对他的重新判罪后。”艾尼白捋了把头发。

佩韩打哈欠：“唉……我们队长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这个金发男人明显就不想让说嘛。油盐不进的……”

艾尼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开了。

哈珀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他十七班的同学。

“我靠，尼考特真是有毅力。”尤金进来后就啧啧嘲讽。“下一任的提风队总长官是他吗？这么努力。”

奥玛推了推眼镜。“他从小遇上让他无语的事，就会比较有毅力。非要掰到正轨上不可。”

哈珀透过玻璃看着尼考特举起手里的档案夹想摔，想了想又轻轻地放下了。

“唉。真是难搞。幸亏薄荷跟他分手了。我看他出了长得好看，其他方面太气人了。看着他这个样子，我真想给他两拳。尼考特还是脾气好。”巴莱感叹。哈珀拍拍他的肩：“别这么说。奥玛，你们快点去把埃迪森的档案拿进来，上面要求我调查。”

奥玛推推眼镜，“知道了……”

“哎呦，班长，提前恭喜你了~~看来提风队下一任长官非你莫属了。”尤金笑道。哈珀摆手：“别这么说……”

听着他们互开玩笑，艾尼白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她在转身想离开的时候，突然眸光一紧。

“嗯？？”她好像看到了半空中有一张闪烁的屏幕。

就在半空中，像是花掉了的屏幕，凭空闪过。就像是他们都被关在了四周都是虚拟的封闭空间，被看不见的眼睛监视着。

她揉揉眼睛，发现屋子里的人都在专心看着玻璃后的尼考特审问埃迪森，除了她好像没有人注意。艾尼白心里开始泛起了一阵紧张恐惧。

“啊——————”奥玛刚推开门出去，就撞到了头。

好像是一面透明的墙，但下一秒奥玛伸出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哈珀探头问。

奥玛扶着眼镜：“不是————有很奇怪的事————”

“你也发现了？”艾尼白开口问。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此时审讯室里，尼考特什么都问不出来，累得转身抓头发。

埃迪森垂头，在尼考特不注意的情况下，缓缓攥住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