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NO.27：宇宙洪荒

阴雨天。

雨细密如毛，一粒粒打在人身上。变成水珠落在人的发丝、衣服上。

纯黑的一群人肃穆地站在墓园里，他们手中的白玫瑰上落满银珠。

一场透着绝望的葬礼。没有人发出声音。

所有人看着水晶棺材里的不再醒来的人。

水晶棺材旁是她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圣玛利亚·璊特」

是躺在棺材里的人的名字。

薄荷死了。

她闭上眼睛，躺在棺材里，漂亮得像在安睡。

密雨不止不休，撒在水晶棺材上，形成晶莹剔透的水珠落下。

也好。

从此，风雨难伤她分毫。

————————————

七十二小时前。

开着战机，薄荷带领队伍飞了整整四十二小时，他们飞出了大气层后，呼吸开始困难起来。薄荷开启自动驾驶后，拿出箱子里的增强针给了自己注射了一针。

顿时她的疲惫全无。

接着她戴上头盔，点开氧气后，拉起拉杆，一鼓作气找到了奥格里维连通着地表的出口。

「薄荷薄荷……这里是地面控制塔台。你们还好吗？」魔法社的人问。

薄荷清清嗓子：「全队开启氧气，已经飞出了地核。见到……地表了。」

不得不说，她看到地表之后，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地核。所以当亲眼看见的时候，是十分震惊的。

地表上不但有陆地还有水和岩浆。大面积的水在涌动，薄荷不知道这些水是不是地核里大海的来源。另一面还有岩浆，大片的岩浆从隆起的无数火山里流出，向水里蔓延，然后被蒸发融合沉没。原来奥格里维真的是一座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他们不自我改造根本无法生存。或者说，他们现在生存的空间令他们无法生存。

而在头顶，就是宇宙。

亿万繁星形成壮观且宏大的银河，黑色的宇宙中散发着绚丽的梦幻之光，就像是很多次的梦境交织在了一起，虚无又真实。只有站在真正的太空里，才会体会到这种庞大、无垠与震撼。是沧海一粟的不甘，是生命洪流的祈祷，是永无止尽的无声回响。

在壮阔的星云与无尽之中，一切都变得是那么无足轻重，全部的世俗都被投入了神秘瑰绮，恢弘磅礴的旋涡中，被放逐、解脱、自由。

薄荷震惊地看完，回神跟其他战机连线。

「喂。大家不要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看到的景象上。加大马力，往前面那个发光体上前进。」

她清晰地看到了前方的巨大飞船。

那个飞船跟一座小岛那么大，他们的战机在飞船旁边就是一个小小的蚂蚁。可以被忽略的渺小。

薄荷有些震撼，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精神。

没有什么可令她害怕的。所有东西应该害怕她。

光芒越来越刺眼，薄荷不得不眯起眼睛。

「所有人听我指令，把战机停在下面的空地上。」

「队长————」恩德莱开口，「我想，要不要先联系一下帝社汇报情况？」

「佩韩汇报一下，顺便把记录仪打开。然后所有人跟我下战机——————」薄荷降落，停稳了战机。

地表上的陆地嫌弃一阵粉尘，薄荷打开机舱门，从战机上跳下。

他们所有人都穿着宇航服，头上戴着头盔，行动起来有些笨重。薄荷抬头看了一眼巨大的飞船，那个飞船真的像是一座岛，巨大且让人生畏。

薄荷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地表确实没有危险的情况才放心。

“佩韩留在这里对接信号。一定要跟帝社一直保持联系。其他人跟我上去看看。”

“哎呦，这怎么回事啊——————”恩德莱惊呼。

他们发现地上的土地竟然在冒烟，旁边的水面在起了涌动着，水里夹杂着还未冷却的岩浆。

薄荷大声说：“没什么可害怕的——————这里也是奥格里维。很多人在奥格里维生存了一辈子，都和这个星球相安无事。只要你们别作死往里跳，不会有任何事的——————”

她很清楚现在大家的神经都很紧绷，在一个未知的领域里，恐惧会被无限放下。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就爆发了一声轰鸣。

“我靠——————是火山爆发——————”

“还有瀑布——————”

距离他们最近的火山爆发后，熔岩冒出浓密的烟雾，颇有铺天盖地的庞大；火山背后是一座高耸的山，不知道从哪里循环而来的水从山上形成巨大的瀑布，流向下面的水中。

佩韩有些结巴：“我我我我看到水往那边极速流……会不会有旋涡之类的啊？”

薄荷说：“谁让你非往里跳了？有就有呗。”

“我受不了了——————”已经有人开始神经过敏。“我们走吧——————让我走吧——————我很怕————————”

「咔嚓」

他还没崩溃完，薄荷的激光枪直接上膛对准了他的脑门。

“想走就是抗命。战场抗命杀无赦。你可以试试看。”薄荷冷脸说。

那人缓缓蹲下抱头。

薄荷收起枪。“叫什么？”

恩德莱上来替他回答：“叫奥尼·乌兹。”

“接下来的任务，你敢有所松懈，我的枪可是会走火的。”薄荷说完，乌兹蹲在地上颤抖了一下。

“上战机。佩韩把记录仪分我一个。”

佩韩把记录仪扔给了薄荷一个。薄荷戴别在了胸前。“你就留在这里联系完帝社，再跟上来。”说完后，佩韩冲她敬了个礼。“是——————”

其他人跟薄荷上了战机。

银河星空在一瞬间变得触手可及，带着一种巨大的惊悚感。

薄荷微微屏息，把战机降落在了巨型飞船上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好像有数字？”恩德莱从战机上跳下，他发觉脚下踩的地面上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数字。

“11087？？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恩德莱旁边的的队友问。

薄荷转头：“别在意这些。先去找哪里有入口。”

队伍里面不再有人开口了。一个十六人的队伍，透着一种焦躁的安静。

薄荷一步一步走的脚步很轻。她擦了擦头盔，仔细观察着周围。

这艘飞船建设的很庞大，把它设想为孤岛一点也没错，这里应该能容下很多人。

所有人找了半天，并没找到入口，薄荷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未知，这次却是最没有把握的一次。

定了定心，薄荷按耐住惴惴不安：“恩德莱，用炸弹破开一个口子，然后集体下去看情况。”

还没等到恩德莱找到炸弹，就有人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额——————”

所有人回头，不禁头皮一麻。

只见一个队友的脖子朝后面扭成了一个惊悚的角度，随着「咔嚓咔嚓」碎断的声音后，他倒下了。

一瞬间，大家都往后退了一步。

乌兹吓坏了，他控制不住地喊了起来：“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好像有人啊——————”

刹那间薄荷醍醐灌顶，她来不及说一句话，抄起激光枪枪朝着对面队友倒下的地方开了下去，一声轰鸣夹带着蓝色火焰后，所有人清晰地看到了凭空出现了一块闪烁着的屏幕，像是坏掉了一样花屏。

薄荷大喊：“攻击——————现在我们周围围满了看不见的‘人’——————往战机上跑————”她一边喊一边换了BK-13发起攻击。

在一个未知庞大又极其压抑的环境下，这种话无疑是让所有人陷入了恐慌。

大家都毫无章法地朝四周开枪，一瞬间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悬空碎裂的花屏越来越多，就说明自从他们上来后，就被围起来，监控住了。

“啊——————”一个队友被看不见的东西掀翻在地，她尖叫着掏出短刀凭着感觉乱扎时，手腕却从反方向折下，一声清脆后她的尖叫声凄厉。

薄荷怒起伸手，“光——————启——————”

？？？

出手后，她犹如被定住一样，惊恐地愣在原地。

没有用。

她的神子法术在宇宙里没有用。

所有的力量全都消失了，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玩命狂奔了起来。

【他们失败的原因不明，但他们的确不敢再轻易进入奥格里维】

这句话带着埃迪森的声音回荡在薄荷的脑海中。

现在她明白这句话的原因了。

原来，他们的神力只有在奥格里维这个星球上才能使用。

薄荷大喊：“上战机上战机！！！”

她正要跳上战机时，一股巨大的冲击掀翻了她，就像是一拳打在了她的面门上。幸好她戴着头盔，才不至于被打懵。

跌落在地的薄荷无疑让整个队伍又陷入了另一个恐慌。

如果薄荷都被打趴下，那谁还有命活？

一个打挺，薄荷跳起来朝着战机上猛扫射，顿时爆炸声四起。

在爆破之间她跳上战机，而后她果断在烟雾中出手一把捏住了一个人形生物的脖子。

下一秒，她清晰地看见这个人形生物正在挣扎。

薄荷毫不留情，捏住它的脖子猛地一扭，接着把它扔下了战机。

她来不及细看这个家伙的样子，现在情况危机，四周痛呼声此起彼伏。

「佩韩！佩韩！通知帝社我们需要支援！」薄荷大声对着对讲机说。

那边的佩韩的声音传来：「出什么事了？」

「情况紧急，你千万不要出战机，然后告诉帝社，把埃迪森抓住用各种方式逼问他说出实话！这家伙绝对没有说真话！还有——————无论发生任何事，不要过来——————」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薄荷开启战机毫不留情对着下面一阵扫射。

这时候也有人爬上了战机，战机起飞对着地面一阵扫射，没有头绪没有目标，大家都六神无主了。

没有犹豫摇摆，薄荷加足火力，朝着下面开启轰炸。

其他人也开启战机，随着薄荷的火力一通乱炸。

连续不断的爆破声之后，薄荷清楚地看见了地上站了很多的“人”。

这些人的样子她不想细看，因为她发现，在刚才的打斗中，她的头盔裂开了。所以她的样子正在告急。薄荷保持冷静，铆足了劲准备把弹药打光，然后等待支援。就在此时，耳机里传来了佩韩的声音：「队长————我们……我们……」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薄荷手脚冰凉。「什么佩韩？？你说什么？？」虽然内心存了很多的焦灼和疑惑，但她的头脑还是冷静有条理的。

紧接着是佩韩的尖叫声。

薄荷浑身下意识地出了一层薄汗。

她点开自动驾驶，解开胸前的记录仪，试着靠自己联系奥格里维内部。

「…………嘶。」

耳机里突然传出了一声的奇怪的声音，让薄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个声音类似于巨蟒吐信子的声音，但更像是蛰伏着的异种兽的声音。

「辛苦了。」

这一声令薄荷浑身不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冷汗从额头滑落。这个声音像是从自己脑子里发出来的，好像不是她认知里的的语言，而是从宇宙里发出来的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形成了一种共鸣。

薄荷胆子还是大的，她摁着耳机问：「你他妈的是谁？？佩韩被你们杀了？」

「接下来，一路走好。」

那边声音落下，薄荷就透过战机的看到半空中飞入了无数的金属飞虫，密密麻麻，朝着他们飞来。薄荷下意识开战机躲过：「别让这些飞虫靠近你们——————快逃——————」

而耳机里面传来了恩德莱慌张的声音：「这——————怎么躲啊——————这根本没办法躲开啊——————」

他们的战机上都粘附上了很多金属飞虫，这些虫子展开了金属色的翅膀。

静默一刻。

宇宙中橘红色的蘑菇花在星云炫光的映照下一簇簇————炸裂。

薄荷一边耳鸣一边大吼：「跳机——————跳机——————」

她的声音被一阵阵爆炸声淹没，看着战机炸毁在自己面前，队友浑身燃烧着从战机上跳落，然后在半空化作灰烬。

「薄荷——————薄荷——————你快点去叫支援来——————」

恩德莱冲着耳机大吼。薄荷一个俯冲，「恩德莱……」

「我永远都是在为人类的自由而战。」

恩德莱说完这句话后，开着已经着火的战机，朝巨大飞船的地面冲去——————

接着一声天地震动的巨响后，薄荷看到飞船被炸开了一个裂口。而恩德莱再也无法回答她的任何的指令了。

而她宇航服内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她忍住头晕，大口喘息。

她感觉到她的机翼上已经粘附上了东西，下一秒她抱住降落伞，点开了自动驾驶。

她不能死。

她不能——————

地面这边，佩韩跪在地上，她皱眉看着薄荷的战机直直冲向了巨大的飞船。

接着爆炸声此起彼伏，巨型飞船晃了晃。

“……她闯进航机里面了。”身后挟持的“人”小声说了一句。

佩韩看不见身后的人，她浑身是伤，泪从眼眶中落下。

她的战友从刚才的出发到牺牲，只有五分钟。

“额——————”她从后面被人挟持住了，她隔着宇航服都感觉到了脖颈有寒凉。似乎是利刃对准了她的咽喉。

“辛苦了。”诡异的声音响起。

佩韩屏息。她挺起腰板，视死如归。

「轰隆轰隆——————」

身后有声音，佩韩回头去看，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凭空爆裂，接着她在浓烟里看到了人形的巨大生物。

还未等她反应，就被人拽着胳膊拉了起来。

“薄……荷……”佩韩像是看到了神明降临。

薄荷拿着武器，挡在她身前。“看情况逃跑。你只有一次机会。”

她的宇航服破了，脸上有伤。但眼中的坚定和无畏，无法撼动。

圣玛利亚家。

珂里桉坐在厨房吃着炸淀粉肠，打量着四周：“这里真的不错啊。阿烊，你真不打算跟薄荷一直住在这里吗？”

“如果没有她爸的话，是挺好的。啧————”洛克烊把新的淀粉肠放进锅里后，油点澎到了他手上。

“哇靠——————阿烊，天怎么……变正常了？”

珂里桉站在窗户前大惊。

外面的天空，失去了诡谲的色彩，褪去了阴暗，万里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