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NO.15：黑玫瑰

谁也没想到洛克烊开口了。

“奎琳娜，你得拿出来证据吧？薄崽不是那样的人。她比谁都恨迪伦。”洛克烊上前半步，挡在薄荷前面。

薄荷看着他，目光柔了下来，她盯着洛克烊后颈的纹身，是他在做冥府狗时的编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纹身很酷很适合他。

洛克烊说：“奎琳娜，你会不会是误会什么了？迪伦救过薄崽一命，按说咱们做人肯定是要讲究偿还的。”

“那可是罪犯——————还有，洛克烊，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奇怪，迪伦说欣赏她之类的话，还有————洛克烊，别被骗了——————”奎琳娜着急解释时，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已经处在下风了。

洛克烊摇头：“应该是……有误会的。薄崽不会的。”

哈珀也接腔：“对啊，薄荷应该不会放走迪伦，更不会跟他扯上什么关系的。”

天快亮了。

奎琳娜转头瞪着哈珀。

薄荷挑衅一笑：“你说得这么真切，那就是你离我们很近喽？为什么不当场阻拦我？为什么不联系哈珀来抓我？”

奎琳娜吃瘪。她太想要挖掘出薄荷和迪伦的关系，以至于让迪伦成功逃走了。

珂里桉出来大声说：“应该是听错了吧——————奎琳娜应该是刚赶到，没听清楚你们的交涉……毕竟之前你跟迪伦也互相放过狠话……对吧？”它看着奎琳娜，不希望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执着地把自己逼到死角。

台阶已经递了，奎琳娜再不下就真显得胡搅蛮缠，其心恶毒了。

她恶狠狠地看着薄荷。

薄荷准备抬脚走，莱克叫住了她。

“喂——————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莱克是倾向于奎琳娜的，毕竟薄荷不是什么善茬。

薄荷目光挑衅地看着他，“别装了，你能说出这句话，就已经暴露了你的偏向。所以我再说什么有意义吗？你他妈也不信。”单指推开莱克，她面无表情地走了。

洛克烊摸摸后颈，不知该怎么说，只能加快脚步离开了现场。

经过一夜的恶战，在帝社上班时间，洛克烊回到了帝社进行事情经过报告。

等把报告封成档案时，已经过了中午了。

喝了一口咖啡，洛克烊揉揉眼睛。

一阵酸疲袭来，他苦苦支撑。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年在工厂里打工的时候，一口气上了十二个小时的班，还要自己骑自行车回家，非常痛苦。

“我真不明白，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路珥其坐在办公室里不悦地看了一眼洛克烊。

洛克烊没理会。

路珥其转而对尼考特说：“你们小队真是够了，怎么这么多事啊？那个迪伦为什么只找你们的茬？搞得我也不得安宁。”

“我们又不是迪伦，怎么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他就是想让你不得安宁吧。”尼考特坐在一旁阴阳怪气。

洛克烊拿药喷自己换药。

这时艾尼白进来了，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默默看向了她。

路珥其起身：“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你父母是犯了什么罪啊，被迪伦抓了起来？”

艾尼白看向了洛克烊。

显然洛克烊没有说出来她被威胁的事。

她装糊涂：“我怎么知道。他是个反社会的罪犯，今天可能无差别抓的是我父母，明天很可能抓的是你父母。而且，那里明明还有很多人都被抓走杀害了，我父母也受了伤，怎么能问起我来了。”

路珥其白了一眼。“是吗？那里被抓的可都是贵族，你父母又不是贵族。”

“那我不知道。”艾尼白答。在路珥其还没问她更多时，她转身进了她们小队的办公区。

洛克烊伸了个懒腰：“不扯了。我走了。今天本来是我的假。”一想到明后天都不用来了，洛克烊就一阵放松。

“也是我的假。”尼考特起身收拾东西。“你不是要跟薄荷办婚礼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办啊？”

洛克烊答：“不知道。现在还什么都没准备呢。薄崽上次跟我说，想要我给她做一条白裙子。她不想回乌佐里区办婚礼。”

尼考特笑了一下。“的确像她的风格。那应该不会邀请别人参加吧？”

“应该不会。应该只有珂里桉鉴证。不过，这就够了。”洛克烊捋了一把头发。尼考特跟着他出办公区，“我建议你们还是办的高调一点吧。薄荷这么漂亮，这是你宣示主权的机会。”

“什么啊……哈哈。我们都是自由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谁是谁的。”洛克烊摆摆手。“而且薄荷的妹妹还在医院里昏迷着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家里面应该没心思管我和薄崽的婚事。”

尼考特若有所思：“竟然还没醒？她到底被什么东西袭击了，这么严重。”

“医生说她脑部受损了。”洛克烊喟叹世事无常。

两人正闲聊，魔法社的人正好经过走廊。

一只巨大的螃蟹一样的异种兽正被他们推着走，这只异种兽身上还缠着眼睛一样的寄生体，不知是死是活。洛克烊看看自己的手：“好像……这些生物真不是奥格里维的生物。奥格里维还能不能撑到我死的时候了，别折我手里了。”

尼考特说：“谁能预测呢。上一次的战斗那么吓人，不也过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埃迪森，到底有什么问题。魔法社准备对他进行催眠研究了。会请狄波娜老师来吧。”

“是吗。我倒是有些好奇。我去看看……”洛克烊不知为何，倒是来了一些兴趣。尼考特说：“那你去吧，我去趟医院……”

洛克烊内涵地看了他一眼：“去看艾尼白的父母啊？你可真够痴情的。”

“……不是。我检查一下。”尼考特说。

洛克烊哂笑：“随你。”

他三两步追上了魔法社，他跟着悄悄进了魔法社的区域。

「咔嚓咔嚓咔嚓」

洛克烊刚走几步，他就听到了电线短路的声音，侧过脸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块显示屏腾空闪烁。

不到一秒，他前面又什么都没有了，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啧。”洛克烊伸手抓了抓头发。

单纯只是眼花的话，他是不可能听见声音的。

伸手摸了摸四周，什么都没有。

“喂……前面让一让。”后面魔法社的人喊道。洛克烊侧过身，看着一车破碎的异种兽，他松了口气。

这一车异种兽都是会散发幻术的大头婴儿兽。看来真的是幻觉了。

他正准备去找埃迪森关押在了哪里，竟不小心看见了约书克拉带着狄波娜往前走，他们身后还跟着……薄荷。

揉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洛克烊连忙躲到了一旁。

薄荷一脸高冷地跟着他们走，洛克烊躲在暗处，低头点开通讯器投屏：「崽崽，我可以休息了。现在正准备出帝社，你在哪里？」

「你先去珂里桉的店里等我一下，我有事」

「怎么了？约书克拉刁难你了吗？」

「不是。是埃迪森的事。回去再说，现在很忙。」

薄荷都这么回复了，洛克烊还怎么好意思接着问。

“喂，你要站在这里多久啊，别蹲在实验车下面。还以为你是标本呢……”有人对洛克烊说。

洛克烊起身：“好好好……我走……”他急忙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约书克拉一边对狄波娜说，一边把她领到关押埃迪森的地方。

“这个人嘛……非常麻烦的，因为他油盐不进，什么都问不出来。但是——————”约书克拉看了一眼薄荷。“他要被关进费加城监狱，是板上钉钉的。毕竟开走飞船这种事，算是重罪了。”

薄荷没什么表情，好像在听一个不相干人的事。

狄波娜说：“我明白。我会先看一眼，他身上有没有别的异样。”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薄荷开口问。

约书克拉说：“于公，当然是希望你能帮助狄波娜老师，于私是觉得，他对你还有些感情。毕竟你们这些事都传遍了。”

“操了，听到你这话我怎么这么想把你的舌头揪出来放进油锅里啊。”薄荷表面波澜不惊，但心里还是会有股火气。

这个世界上带有攻击性的偏见言论，一大部分都来自于自己的臆想。其实根本没有人想知道真相。

约书克拉停住脚，三人通过层层的自动门，来到了审讯室。

隔着玻璃再次看见埃迪森，薄荷发现自己真的提不起任何情绪了。

之前看见他，她至少还会无语生气。而现在看着他，她竟毫无感觉。或许她真是一个变态，只对自己喜欢的人有感情，一旦这个人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那这个人死活她根本不会关心。

狄波娜点上香薰蜡烛，青烟妖娆飞升。

她眯起了眼睛。

“薄荷，你能看到什么吗？”她问。

薄荷低头点烟：“我看不到。就算是隔着烟雾，我也没看到异常灵体。他是没有异常的。”约书克拉皱眉捏掉了她的烟，“你什么毛病，瘾这么大，在这儿抽烟。”

薄荷白了一眼。

狄波娜点点头。“是啊……倒是一个灵魂。嗯……那就开始吧。进去吧。”

在密闭空间的埃迪森听到声响后抬头，他看到约书克拉带着狄波娜进来了。

“老师……”埃迪森礼貌地唤了一声。

狄波娜感叹：“你虽然没刮胡子，面容憔悴，却还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她的手指划过他脸上的疤痕，“睡一觉吧，埃迪森。”

“什么……额……”埃迪森还未反应，就被人一针扎进了脖颈。

剧痛过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在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薄荷进来了。

看着埃迪森缓缓失去意识睡去，薄荷盯着他脸上的疤陷入了恍惚。这道疤痕，在无声地说明，有些东西无法愈合，也无法回去了。

狄波娜伸手，放在了埃迪森的额头上。

他现在进入到了一种深浅睡眠的临界点，身体极度放松。

“埃迪森，我问你……你当年为什么离开奥格里维……”狄波娜沙哑的声音像是蛊惑。

薄荷抱臂别过了头。

埃迪森只是睡着，呼吸急促了几分，并没有说一句话。

“埃迪森，你为什么要走……”狄波娜又问了一遍。

“……薄荷……薄荷……”埃迪森轻声呢喃了几声薄荷的名字。

薄荷翻了个白眼。

所有人都知道，埃迪森当年跟薄荷轰轰烈烈的分手。

狄波娜接着问：“在你离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得循序渐进。

这边又是一阵长长的呼吸声。

他不再说一句话了。

过了很长时间，薄荷有些受不了了，她向约书克拉投过去目光。

约书克拉轻声询问狄波娜：“老师，咱们要不要算了？”

狄波娜看埃迪森依旧昏睡，她刚想拿起手，埃迪森却突然喊道：“艾斯欧……”他这一声带有口音和呓语的迷糊，根本听不清，只能靠拟。

而就这一句，却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接着埃迪森呓语道：“11087……11087……”他口音依旧很重，好像被夺舍了一样。

约书克拉开始起鸡皮疙瘩了，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气温骤降了下来。

狄波娜问：“你这五年……去了哪里……遇上了谁……”

“……裘尔。”埃迪森终于清晰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接着他往一旁歪：“奥格里维……快走……”

狄波娜收手。“陷入深睡眠了。”

“你还要抓着我到什么时候。”薄荷无语地说。约书克拉这才反应过来他躲在薄荷身后，一直挽着她的手臂。

“啊！不好意思……”约书克拉真有些不好意思。

薄荷又白了一眼。“催的什么玩意儿啊。说出来一句有用的话了吗？”

约书克拉摸摸冰冷的脖子：“他为什么会喊裘尔的名字？裘尔不是死了吗？”

“在这个星球上，死而复生很稀奇吗。而且裘尔是当着我的面自杀的，我看错不了。他不可能……跟埃迪森有什么关系吧。是重名？还是只是个拟声词我们给听成裘尔了？”薄荷淡定分析。

约书克拉说：“所以很吓人啊。咱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狄波娜说：“的确是有奇怪的地方。他那两句话的口音不像是跟正常人交流的感觉……接下来只能明天再试了。他已经陷入深度睡眠了。”

薄荷先出去了。“这根本不用叫我来吧。”

“下次试试看你问问题？”约书克拉说。薄荷无语：“我俩现在真没关系。下次你以死相逼我都不来。我明天休假。”

约书克拉四下看看，低声问薄荷：“那个……这个埃迪森长得这么帅，你真能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对他……唉，说不清。”薄荷砸吧了一下嘴，还没摸到烟，跟在后面的狄波娜就摁着她的肩膀把她转向了一个方向。

“？？阿烊？”

薄荷一诧。

约书克拉语气不自觉提高了起来：“洛克烊——————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跟着我们进来的吗？”

洛克烊点头：“是啊。”他冷脸，似是在隐忍着情绪。

“老公，你不等我……”薄荷刚喊了他一声，洛克烊转身就走了。薄荷愣住。狄波娜推了她一把：“快点追啊。不然就更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