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辰时,苏泽明跟着管家来到主院,接受他这位堂妹的邀请享用早餐。然而,当他走到后院时,却看到四个大人小孩正在院中练习剑术。

苏慕婷招手叫着这位站在原地有些发愣的堂兄。不一会儿,苏泽明便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

陈管家躬身向他们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苏泽明在王安平身旁坐下,正好与苏慕婷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一大碗热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

“王爷在教那对双胞胎剑术吗?”苏泽明问了一句,然后用一双秀美如女子般的手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恳求到王爷的,但王爷肯教,对他们来说是极好的。阿诚和阿祺早就想学剑术了。”苏慕婷答道,目光投向了那对正挥舞着手中木剑、毫不气馁的双胞胎男孩。

尽管他们全身汗湿,但没过多久,魏嘉诚便放下木剑,朝他们所在的木长桌走来,从侍女手中接过擦汗的布巾,随后坐到了苏慕婷的身旁。

另一位侍从给他盛了一碗粥。与此同时,年轻的王爷对女子说道:“让他们再练一会儿,然后过来吃早饭。”

王宵诚指的自然是魏嘉诚和魏嘉祺,此时他们正由顾山阳站在一旁指导练习。

苏慕婷点头应下。男子快速地将粥送入口中,毫不顾忌那份热度。

“慢点吃,不然会烫到舌头。”

苏泽明瞥了一眼这对年轻男女,觉得他这位堂妹将妻子的角色扮演得有些过于逼真了。然而,当这位年轻的王爷乖顺地放慢了进食速度时,他才明白王爷也将听话的丈夫的角色扮演得同样逼真。

之后,用完粥的王安平必须赶着去上学。苏慕婷没有跟去送她,因为这项任务已经交给了她身边两位贴身侍女小蜜和白荷。苏泽明自己也没坐多久,最后决定回到自己的客房继续睡觉。

只剩下苏慕婷和王宵诚两人坐着喝茶漱口。

“他们比一般的孩子聪明。”

“您是说阿诚和阿祺吗?”苏慕婷反问,因为男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是啊。可惜有那样的父亲。”王宵诚停顿了片刻,“不过幸好他们有你。”

苏慕婷垂下目光看向手中的茶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与骄傲。做母亲并非易事,但她已竭尽全力,只为让她的儿子和女儿健康快乐地成长。

“说起来,这对双胞胎长得不像他们的父亲。”王宵诚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问道。顾山阳派人偷偷画来的魏克然画像,与这对双胞胎的相貌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画中,魏克然的脸庞干净却普通,而他的双胞胎儿子五官则要深邃抢眼得多。乍一看,父子俩并不相像……或许他们长得像母亲?

“哦,阿诚和阿祺长得像他们的祖父。”苏慕婷回答,随即顿了一下。她猛然想起永明王从未见过魏克然,即便见过,恐怕也记不住他的长相。但像永明王这样的人物,自然有办法知道魏克然的样貌。

到了申时,下学归来的王安平回到主院,正好与睡完午觉的双胞胎一同出现。他们在重剑术训练后疲惫不堪,直接昏睡了过去。

小蜜和白荷正在准备点心上桌,而程程一闻到桌上点心的甜香,立刻冲了进来,在桌旁徘徊。

“什么猫啊,真丑!”魏嘉祺笑着说,低头看着那团橘色的毛球在他脚边走来走去。

听到这话,王安平赶紧弯下身,用两只小手捂住橘猫的耳朵,似乎是怕它听到这刺耳的话。她的小嘴不满地撇着,说道:“你为什么说我的猫?程程可爱极了。”

魏嘉祺意识到自己失言闯了祸,立刻辩解道:“哥哥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开玩笑!只是开玩笑!萍儿不要生嘉祺哥哥的气嘛。”

但他的辩解并未让王安平的心情好转,以至于魏嘉诚不得不来帮助他这笨拙的弟弟。

“程程这么胖嘟嘟的,看来婷儿将它养得很好。”

仅仅一句话,王安平的脸上立刻又绽放出开心的笑容:“是啊,我最喜欢程程了,当然要好好照顾它。”

苏慕婷偷偷站在门口,心中暗自发笑。她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一幕能再延长一些时间。

今日,清恒城的大市集人潮不算拥挤。苏慕婷带着这对双胞胎前来挑选布料,准备为他们裁制新衣。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费心为他们裁制新衣。再过几个月他们就会长高到穿不下了,更别提他们几天后就得回京城,你又怎么来得及做好衣服呢?”

苏慕婷依旧微笑着挑选着布卷,仿佛没把她堂兄的话放在心上,口中却回答道:“因为我想做啊。”

苏泽明立刻对着她的回答摇了摇头。

“泽明哥哥,我还能有什么机会再给他们量尺寸、裁制衣服呢?我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养母了。”

接下来的这句话让苏泽明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再说了,如果我来不及裁制,只需送去给你,让你带给他们便是,这有什么难的?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会想不到呢?”

苏泽明对着他这位堂妹的刻薄之语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婷儿总是这样,与他好言好语说不到三句,就得想办法拐着弯儿骂他蠢笨。

“阿诚、阿祺,过来试试这匹布。”苏慕婷呼唤着躲在店面一角,正沉浸在想象中练习舞剑招式的双胞胎。听到母亲的呼唤,魏嘉诚和魏嘉祺立刻乖乖地跑了过来。

苏慕婷将布卷拿到两兄弟的肩上比对,看这翡翠绿是否衬托他们的肤色。她看了很久,决定将这匹布拿去为他们做衣服。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叫店家掌柜,两个高大的男子便大步走进了店里,前面由一位女子带路。

……苏慕婷。

终究还是追来了吗?

姓苏的女人此刻脸上因不悦而扭曲,用带着责备的眼神轮流看向苏慕婷和双胞胎。

苏慕婷看着这张曾经属于自己的脸,但现在无论怎么看都不像自己了,心中感到一阵奇怪。这张犹如从魔界中跑出来的女妖脸,真的是她曾经的容貌吗?

苏慕婷可真有本事!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一进门她就不废话,姓苏的女人尖声大喊,震得其他顾客纷纷转过头来。

苏慕婷轻叹了一口气。她猜到姓苏的女人可能会在他们回京前赶来清恒带走双胞胎,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除了让他们跟对方回去,她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我们不是你的儿子!”魏嘉祺毫不畏惧地回喊。

姓苏的女人眉心一动,立刻明白这两个男孩已经知道她与苏慕婷互换身体的事情。起初她只是怀疑,但当他们与苏泽明一同失踪后,她查到苏泽明带他们来了清恒城,便开始惊慌失措,以为苏慕婷绑架他们是为了与她或魏克然进行某种交易。可没想到,竟是这两个小鬼知道了她的秘密,所以才跑回到他们母亲身边!

“你这该死的孩子!”

怒不可遏的姓苏女人大步走上前,高高举起手,意图教训这个男孩。

“住手!”苏慕婷迅速上前挡在两个男孩面前,让对方停住了脚步,不敢动手。然后,姓苏的女人立刻转身命令身后的高大随从。

“把他们给我抓住!”

“你最好收回命令。”苏泽明冷声制止。他高瘦的身影走上前,抬手阻止他们靠近他的堂妹和侄子们。“外面有王府的侍卫守着,我只需喊一声,他们顷刻间就能冲进来处置你们。”

姓苏的女人嗤笑一声:“好!你们要这么玩,那我就去衙门报官,告你拐带我的儿子!”

她的声音在店里回荡,让原本在一旁胆怯观望的掌柜,一听到“衙门”二字,立刻跑过来劝阻。

“两位夫人,若有事商量,请移步店外吧,以免打扰其他客人。”

姓苏的女人极其厌烦地扫了一眼劝阻的人:“不过是个小小的布店掌柜,竟敢来命令我!”

这使得掌柜赶紧跑开躲避。对掌柜来说,就算这群人打起来把他的店毁了,也总好过他这条小命也要跟着断送。

“苏慕婷,我本就打算让他们跟着你回去。我只是想恳求给自己一点时间与他们告别罢了。你也不要这么冲动,把旁人都牵扯进来。”

姓苏的女人气得咬牙切齿,但她还是同意让苏慕婷与男孩们告别,因为她内心深处也不想在这里闹事,引起永明王的怀疑。

“好!但我只给你片刻时间。”

苏慕婷点头应下,然后转身让两个男孩面向自己,蹲下来与他们身高齐平。接着,她将他们拉近,悄声说道:

“阿诚、阿祺,你们一回到京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你们的父亲,请求他送你们去皇家书院寄宿读书,明白吗?”

两兄弟一同点头。

“如果你们的父亲不同意,就去找你们的祖母,哀求她。她最疼爱你们了,无论如何她都会同意的。这些事,你们必须在回到京城的第一天就办妥,这样你们才能从那个女人手中得到安全。”苏慕婷神色凝重地叮嘱,随后将他们紧紧抱了一次。她深感不舍,难以割舍这份告别。

“母亲会尽快找到恢复身体的方法,然后去找你们。你们不用担心母亲,只要专心读书就好。”

“知道了,母亲。”双胞胎齐声应道。魏嘉诚接着对母亲说:“请母亲代我们向萍儿告别。”

一提到小女孩,魏嘉诚和魏嘉祺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们认识才没多久,却迅速变得亲密。他们知道迟早要分别,却没想到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好,母亲会代你们向萍儿告别的。”女子温柔地应允,又紧紧拥抱了一次,才不舍地将他们交给了姓苏的女人。

姓苏的女人将这对双胞胎拉到自己身后,扫了一眼这具如今被另一个女人占据的旧身体,不满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她记得上次看到自己的旧身体时,它并没有这么丰腴。她不知道苏慕婷做了什么,但想必不外乎是利用她那套狡猾的手段,又去偷了别人的东西。

“不要再联系他们了!”姓苏的女人说了最后一句警告,然后转身,拉着两个男孩的手臂,带着他们离开了布店。

“我听说布店发生了一些事。”

回到主院,永明王用这句话向她打招呼。

看来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耳目啊,而且消息还传得这么快!

“是的。”苏慕婷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想起那对双胞胎,她的心又一次沉重起来。

“别担心。我已经派人远远地盯着他们了。如果发生什么事,他们可以直接将孩子们带回王府。”

苏慕婷静静地看着说话的人,感到些许震惊,没想到年轻的王爷竟然会在她还未开口请求时,就愿意伸出援手帮助她处理这种小事。

“不过,我认为姓苏的女人现在不敢对魏克然的儿子做任何事。她还需要依靠他。只要孩子们不将换身的事实告诉他们的父亲,我想你应该也提醒过他们了。”

苏慕婷点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仍旧盯着王爷英俊的脸庞,看得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苏慕婷这才从思绪中挣脱出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想感谢您。”

王宵诚嘴角微微勾起:“等你上床感谢我也不迟。”

“你这个人!能不能少想点那种事!”

男子朗声大笑作为回应。与此同时,小蜜正牵着王安平的手走进主院的会客厅。

“父亲!母亲!”小女孩清脆地喊道,然后放开小蜜的手,快步走向坐在椅子上并肩而坐的父母。

“萍儿下学了吗?今天学得怎么样?”王宵诚问着女儿,轻轻抚摸着她扎着两个发髻的头顶。

“先生夸我字写得好看。”王安平害羞地说道,她圆润的脸庞上两团肉嘟嘟的脸颊泛起了红晕。“但我认为我还需要多练习。”

“很好!我的女儿就该谦虚,不被赞美冲昏头脑。即使已经很优秀,也要继续磨练自己。”王宵诚不停地找机会称赞他的女儿。

“那个……嘉诚哥哥和嘉祺哥哥呢?”小女孩小声问道,发现房间里没有双胞胎的身影。

苏慕婷和王爷对视一眼,难以启齿,但最终没有让小女孩等太久,回答道:

“他们有急事,必须赶回京城,所以没有机会亲自向萍儿告别。但阿诚和阿祺托母亲代他们向你告别了。噢噢噢!萍儿乖,别哭。你们以后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刚才因得到先生赞扬的喜悦瞬间消散,转变成了悲伤。王安平不习惯这种突然的离别。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让她难以接受。

苏慕婷抱起小女孩,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直到王安平似乎平静了下来,苏慕婷才再次开口:“如果你想他们,可以给他们写信。”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我回去继续练习写字了。”说着,小女孩从母亲的怀中挣脱下来,双脚一落地,就急忙走向自己的房间练习书法,以便能写出漂亮的信寄给那对双胞胎哥哥。留下她的父亲和母亲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脸上带着一丝浅笑。

京城,魏府。

魏克然点燃了书桌上的小油灯,随后将一封密信焚烧,直到除了黑色的灰烬外,什么也没留下。

他的妻子和双胞胎儿子回来了。起初,当他得知阿诚和阿祺离家出走,跟着苏泽明离开时,他并没有多想。他以为两个儿子可能比平时更早进入了叛逆期。或许是他对他们学业的苛求压力太大,导致他们想叛逆,用离家出走来对抗他这个做舅舅的人。因此,他没打算去追他们,等着孩子们厌倦了、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然而,当他得知他的妻子一知道消息就立刻出发去追回孩子时,这非常不符合“新来的她”的作风。他很清楚,新苏慕婷一点也不关心他的儿子们。最初她试图与他们亲近,只是想通过他的儿子们来吸引他的注意。但当她没有成功后,她便不再关心履行母亲的职责。

那么,她又为何要亲自不远千里跑到清恒呢?

这是他一得知消息就立刻浮现在脑海中的疑问。于是他派人去打探消息,现在他大致能猜到原因了。

他的探子禀报说,新苏慕婷一到清恒,就在布店与永明王的一位妾侍发生了争执,然后带着阿诚和阿祺回到了京城。

这表明他的两个儿子是跟着苏泽明逃到清恒,并在那里见到了那位他记不清与苏泽明有何关系的王爷妾侍。

然而,一回到京城,他的两个儿子就毫无征兆地要求搬去书院寄宿。仿佛那里发生了某种变化,让他的儿子们不想再待在魏府……或者说,是害怕继续待在这里。

他们应该是知道养母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这是唯一能解释所发生事件的说法。

他不知道新苏慕婷对他的儿子们做了什么,或许她威胁他们不让他们说出换身的真相。但他对此事心知肚明,只有她还蒙在鼓里,以为他愚笨到连自己的妻子都认不出来。

而他的儿子们和苏泽明前往清恒去见那位王爷的妾侍,以及新苏慕婷急忙赶去见她,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位女人就是被换了身体的真苏慕婷。

自从真苏慕婷来府上找他之后,他从未想过去追查她变成了谁,在哪里。因为从他所见的她的身形面貌,以及她的憔悴和瘦弱,他立刻猜到她必然沦为了底层阶级。再加上她伪装成苏泽明的侍女来找他,这更支持了这一推断。因为如果她仍然是和以前一样的高门贵女,她就能找到办法来见他,而无需伪装成侍女。因此,她成了一个对他毫无用处、毫无威胁的人。

直到现在,她成了清恒永明王的妾侍。他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秘密,也不知道她与永明王的关系如何。但从新苏慕婷不想回去做王爷妾侍,却想继续做他这位五品官员的妻子苏慕婷来看,他猜测她们的关系应该不太好。

即便如此,随着身份的改变,真苏慕婷对他也就不再是毫无威胁的人了。

“三天后我要去京城参加太子殿下的寿宴,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京城。”

正在为王安平缝制新衣的苏慕婷从手中的活计上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说话的人。

“要带我一起去吗?”

“难道不想去?”

“去!去去去!当然去!”

她想去视察一下鸿福店铺,也想去看看那对双胞胎是否安好。她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附身永明王,他竟然大发慈悲地允许她一同前往,而她甚至不必哀求。她感觉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渴望的事情都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这让她有些可疑。但是,谁会蠢到直接问王爷,让他改变主意呢?

“帮我收拾行囊。”

“知道了。”苏慕婷欣喜地回答,随即又顿了一下。“那萍儿呢?”

“我们只去几天,而且我不想让萍儿缺课。让她留在府上,有小蜜和白荷照顾,你大可放心。”

正如他所说,有小蜜和白荷照顾,她自然放心。而且,带着小孩长途跋涉并非易事。虽然萍儿曾去过遥远的沙马国,但作为母亲,她不得不承认这比平时要麻烦得多。她此行到京城还有事情要办,可能无法分出太多时间来照顾女儿。

“好的。”

三天后,永明王的小型车队便启程前往京城。他的女儿和一群仆人到府门前为他送行。

到达京城后,年轻的王爷像往常一样,包下了城中一家豪华客栈。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与他的美妾分房而居。他说现在需要有妻子暖床才能睡得安稳,这让苏慕婷感到非常羞赧,但她似乎也染上了他这种厚颜无耻的习性。她只是轻声拒绝了一句,然后毫不在意地走上楼回了客房。

第二天早上,苏泽明来到客栈找他的堂妹。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便一同前往鸿福店铺。苏慕婷检查了店里的工作,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并且苏泽明在她不在的时候将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这才放心地回客栈。回程时,苏泽明笑着与她道别:

“我好像才刚见过你不久,还没来得及想念,又见到了。这次分别,我们何时能再相见?我敢打赌不会超过十天。”

“玩得像个孩子似的……我敢打赌三天!”

苏泽明矫揉造作地撇了撇嘴。是谁说五十步笑百步来着?

“哎呀!你怎么赌得比我还少啊?”

“因为我三天后就要回清恒了。到那时你肯定会来送我,不就又见到了吗?你还没出结果就输了。”

苏泽明摇晃着手指指着他的堂妹:“你这人可真狡猾!我根本没考虑到这一点。不过我们没设赌注,所以不算数。”

苏慕婷轻哼了一声:“啧啧啧,你还不是比我狡猾不了多少。”

两兄妹简单告别后,苏慕婷登上了永明王派来接她的马车。然而,马车没有回客栈,而是载着女子来到了一家茶馆,这家茶馆正好在皇家书院的正对面。

苏慕婷略感惊讶地走下马车,但当车夫确认是王爷吩咐送她到这里时,她也只好听从。来到茶馆,掌柜请她上二楼,走进一间包厢。推开门,只见一位身着深蓝色华服的男子正坐在大窗边的茶桌旁等她。

正是永明王,他正对着她露出一个浅笑。

苏慕婷走进去,略微行了个礼,然后在他示意她坐下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您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那对双胞胎已经入学皇家书院了。”

苏慕婷点头,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她之前就猜到阿诚和阿祺可能在这里,永明王才带她前来。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你可以在这里看着他们。再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会和班上其他孩子一起出来打扫教室前的院子。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可以带你进去。我是书院的旧生,以回访的名义带一个侍女进去,想必没有人会怀疑。”

苏慕婷愣了一会儿,回过神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在这里看他们就足够了。”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品茶,直到魏嘉诚和魏嘉祺拿着比他们头还高的长扫帚走了出来。苏慕婷对着两个从未做过家务的孩子,在笨拙地扫着落叶时的模样露出了微笑,然后偷偷地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男子,他正在低声轻笑。

一瞬间,她的心头暖了起来,就像这杯她捧在手中的温茶一样。

苏克明来到京城已经好几天了。他一路上游览了各个城市,玩得尽兴。因为像这样独自旅行的机会不多,他必须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所以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一些才抵达京城。不过,他还是赶上了皇家书院的校友聚会。他见到了许多老朋友和老师,被这个那个拉去他们家里做客。直到有了时间去魏府见他的小妹,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这位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书生气质的男子,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素雅长袍,盘着发髻,戴着木冠,没有佩戴任何昂贵的首饰。他皮肤白皙微黄,脸型修长干净,走路的姿态看起来令人尊敬。魏府的仆人一见便立刻认出这位男子是小夫人的三哥。

苏克明被带到客房等候,没多久,他的小妹就来见他了。然而,他对她身上的某些感觉感到奇怪。

但他还不确定那是什么。

或许是她时不时地低头躲避他的目光,而婷儿平时从不会这样刻意地躲避他;又或许是她说话很少,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虽然很轻微,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而且他能感觉到她很想让他尽快离开这座府邸。

婷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或者说,这座府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你有什么烦恼,一定要告诉哥哥,千万不要隐瞒。明白吗?”苏克明在她无故催促他回客栈后,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知道了。”当妹妹敷衍地回答,并转头吩咐一个仆人赶紧送客时,苏克明不禁皱起了眉头。直到他走出魏府的大门,他的眉头依旧紧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