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暖阁里，熏香袅袅，暖意融融。紫檀木桌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汤清亮，茶香氤氲。老佛爷端坐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宝座上，手里摩挲着一串温润的翡翠佛珠，眼神却有些飘忽，落在窗外庭院里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上，神色复杂。
近几日，京城最热闹的事便是新帝永琪迎娶蜀山仙子小燕子的大婚。满朝文武称颂，百姓沿街庆贺，连宫中的宫女太监们私下里都在议论这位能御剑飞行、斩妖除魔的皇后娘娘，言语间满是敬畏与艳羡。这些话，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老佛爷耳中。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指尖的佛珠转得快了几分，口中低声嘀咕：“真是世事难料啊……”
站在一旁的晴格格晴儿闻言，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她身着一袭淡粉色宫装，鬓边簪着一支素雅的玉簪，依旧是那般温婉娴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洞察世事的通透。
老佛爷抬眼看向晴儿，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晴儿，你说当年那个野丫头，怎么就成了蜀山仙子了呢？”
想当年，小燕子刚入宫时，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江湖丫头，不懂规矩，不知礼仪，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把皇宫搅得鸡飞狗跳。那时候，老佛爷没少拿捏她，想着磨磨她的性子，让她知道宫规森严，知道谁才是这后宫的主子。可那丫头性子野得像匹脱缰的野马，吃软不吃硬，屡屡顶撞，虽然后来也渐渐收敛了些，却始终不是老佛爷心中满意的皇子妃人选。
可谁能想到，时移世易，当年那个能被她随意拿捏、动辄训斥的野丫头，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蜀山清微道长的亲传弟子，得了百年难遇的仙缘。不仅能御剑飞行、降妖除魔，连永琪登基为帝，都要风风光光地娶她为后，让她尊享天下最尊贵的地位。
老佛爷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却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前世……哦不，从前啊，她不过是个没根没底的丫头，哀家想敲打敲打，她也只能受着。可如今呢？人家是蜀山弟子，能问鼎仙缘，将来百年之后，怕是要位列仙班，与天地同寿的。”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现在谁敢再像从前那样针对她？怕是哀家多说她两句，她不痛快了，直接撂挑子不干，撇下永琪，回蜀山继续修仙去了。到时候，丢的是谁的脸？是永琪的脸，是咱们皇家的脸！”
“她如今身份不同了，有恃无恐啊。”老佛爷指尖重重地敲了敲桌面，“哀家的孙子，如今是九五之尊，励精图治，开创太平盛世，已是世间最优秀的凡人。可那丫头呢？她是要成仙的人！凡人再优秀，能和仙人比吗？”
“仙人寿命绵长，能呼风唤雨，能护佑一方苍生，咱们皇家的权势富贵，在仙缘面前，又算得了什么？”老佛爷越说越觉得憋屈，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无法改变的事实，“她现在若是说一句‘你丫的敢拿捏我’，哀家还真没辙。总不能逼着她留在宫里，惹得她动怒，万一引来蜀山的人，或是她直接一走了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晴儿站在一旁，听着老佛爷这番直白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话，实在忍不住，低下头，用帕子掩着嘴角，肩膀微微颤抖，憋笑憋得脸颊都有些发烫。
想当年，老佛爷对小燕子何等严苛，动辄以宫规约束，以身份压制，小燕子虽桀骜，却也难免受委屈。可如今，时移世易，小燕子有了仙缘傍身，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连老佛爷都要顾忌三分，不敢再像从前那样随意拿捏。这前后的转变，实在是太过有趣。
老佛爷瞥见晴儿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瞪了她一眼，却也没真的动气，只是没好气道：“你这丫头，还敢笑哀家？”
晴儿连忙抬起头，敛去笑意，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又不失恭敬：“老佛爷恕罪，晴儿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皇后娘娘如今能得偿所愿，既实现了修仙之志，又能与皇上相守，实在是一桩美事。”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皇后娘娘心怀苍生，当年在宫中便本性纯良，如今得了仙缘，更是能以仙力护佑天下百姓，护佑皇家基业。皇上有这样一位能并肩同行、又能护佑江山的皇后，实在是幸事。”
老佛爷听着晴儿的话，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她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她虽性子野了些，却也并非顽劣不堪，如今有了仙缘，更是多了份责任与担当。只要她能好好辅佐永琪，守护好这天下，哀家也就不多计较了。”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清茶，语气中那份不甘与憋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受现实的平静：“罢了，仙凡有别，强求不得。她有她的仙途，永琪有他的帝业，只要他们能各司其职，相守相伴，便是最好的结果。”
晴儿看着老佛爷神色的转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知道，老佛爷这是真的想通了。小燕子这一世的华丽转身，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让曾经试图拿捏她的人，不得不收起那份轻视与严苛，给予应有的尊重。
暖阁里的熏香依旧袅袅，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明黄色的软垫上，映得一室温暖。老佛爷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神色平静无波。而晴儿站在一旁，心中却忍不住为小燕子喝彩——好样的！凭着自己的努力与仙缘，挣脱了过往的束缚，活成了连老佛爷都要忌惮三分的模样，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