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颜大怒

朱元璋的杀气，让整个奉天殿的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完了。

这小子，终于还是把皇帝彻底惹毛了。

这下，神仙也救不了他。

李文忠、蓝玉等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让你狂！

让你胡说八道！

现在，看你怎么死！

而被锦衣卫死死按住的顾远，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成了！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亿万富翁我来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归现实以后，是先买套大平层，还是先买辆跑车。

脸上，他继续保持着那种悲愤欲绝的表情，脖子一梗，大义凛然地嘶吼。

“能为大明江山而死，臣，死而无憾！”

“只求陛下，能听进臣今日之言，严查边患之弊，莫要寒了天下百姓之心！”

他还在给自己加戏，力求让自己的“忠臣”形象，更加丰满。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好一个死而无憾！”

“好一个忠臣！”

朱元璋怒极反笑。

“你以为，咱会让你这么痛快地死吗？”

嗯？

顾远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拖出去“咔嚓”一下就完事了？

还有别的花样？

只听朱元璋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

“你不是说，边患乃吏治之弊吗？”

“你不是说，边军士卒吃不饱穿不暖吗？”

“你不是心怀百姓，心忧天下吗？”

“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咱就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亲眼去看看，你口中‘人间疾苦’的机会！”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森冷。

“传咱旨意！”

旁边的太监吓得一哆嗦，赶紧躬身侍立。

“国子监监生顾远，妖言惑众，污蔑功臣，扰乱朝纲，本应立斩！”

听到这里，顾远心里一阵狂喜。

对对对，就是这样！快斩！

“但！”

朱元璋话锋一转。

“念其尚有几分忧国忧民之心，姑且饶其一死。”

什么？！

顾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饶我不死？

别啊！

大哥，我求你杀了我啊！

我不想活啊！

朱元璋根本不看顾远那错愕的表情，继续用那冰冷的声音宣布着对他的判决。

“着，将其所有功名尽数革去，贬为庶人！”

“流放辽东！”

“即刻押解，不得有误！”

流放……辽东？

顾远整个人都傻了。

这跟他设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他不应该是被当场斩首，然后系统提示任务成功，光荣回归吗？

怎么变成了流放？

辽东是什么地方？

在大明朝，那可是最偏远，最苦寒的边疆。

气候恶劣，猛兽横行，还有女真、蒙古等部落时常侵扰。

被流放到那里，基本上就跟判了死缓差不多。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命。

“不！陛下！臣不服！”

顾远急了，他开始剧烈地挣扎。

“臣所言句句属实，何罪之有？”

“臣求死！不求生！”

“陛下，你杀了臣吧！杀了臣吧！”

他的喊声，在别人听来，是何等的刚烈，何等的悲壮。

一个忠臣，因为进谏而被流放，宁死不屈。

多么感人的一幕。

可在朱元璋听来，却是莫大的讽刺。

求死？

你越是求死，咱越是不让你死！

咱要让你活着，让你去辽东，去那冰天雪地里，好好看看，好好体验一下！

咱要让你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堵上他的嘴！”

朱元璋厌恶地挥了挥手。

“拖下去！”

几个锦衣卫立刻拿来一块破布，粗暴地塞进了顾远的嘴里。

“唔！唔唔！”

顾远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龙椅上的朱元璋。

眼神里是纯粹的绝望和愤怒：“你为什么不杀我！”

朱元璋冷冷地看着他被拖出奉天殿，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处理完了顾远，他才缓缓坐下，目光再次扫向下面跪着的文武百官。

大殿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可怕。

虽然顾远被流放了，但他刚才说出的那些话，就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了朱元璋的心里。

吏治之弊……

贪功冒进……

克扣军饷……

走私通敌……

这些事，到底有没有？

有多严重？

朱元璋的眼神，在李文忠、蓝玉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武将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心里清楚，皇帝虽然处理了顾远，但这事，没完。

那个叫顾远的疯子，用他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在皇帝的心里，种下了一根怀疑的钉子。

这根钉子，早晚有一天，会要了他们的命。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交到这帮人手里，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全是倦意。

“北伐之事，暂且搁置。”

“退朝。”

说罢，他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殿。

只留下满朝文武，跪在冰冷的大殿里，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一场原本应该决定国家战略的朝会，因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国子监生，而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此时的顾远，已经被锦衣卫押解着，穿过长长的宫道，走向了宫外。

他的嘴还被堵着，手脚都被上了镣铐。

冰冷的铁链，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顾远的心，也和这铁链一样，冰冷而沉重。

完了，这下玩脱了。

他心里一片哀嚎。

死谏任务，变成了流放求生。

“系统，系统！你还在吗？我任务是不是失败了？”

他在脑海中疯狂呼叫。

【叮！宿主当前状态：因死谏而被流放。】

【任务判定：任务仍在进行中。】

【任务完成条件修正：宿主需在流放途中，或在流放地，因本次死谏事件的后续影响而死亡。】

【系统提示：只要最终死亡结果与本次死谏行为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即可判定任务成功。】

嗯？

顾远愣住了。

任务还没失败？

只要在流放途中或者流放地死了就行？

他的心里，瞬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啊！流放辽东，九死一生！

路上得个风寒，或者被押解的官差虐待一下，不就死了吗？

再不济，到了辽东，那苦寒之地，饿死、冻死，不也是分分钟的事？

这么一想，流放，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甚至，比当场砍头，还多了一些操作空间。

至少，死法可以自己选。

想到这里，顾远的心情，又多云转晴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押解他的两个锦衣卫，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看来，我的‘作死’之路，还得继续啊。

顾远笑了，笑得那两个锦衣卫心里发毛。

流放辽东是吧？

行，我跟你去！

我倒要看看，是我先死，还是你朱元璋先后悔！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锦衣卫腰间的绣春刀上，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两位大哥，接下来这一路，我的一个亿，可就全靠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