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下士族皆敌
- 死谏暴富,从怒怼朱元璋开始
- 梦回砚池
- 2632字
- 2025-11-18 00:02:17
当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大殿内所有的议论声,所有的呼吸声,都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整个含元殿,死寂。
“顾……顾远?!”
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出来,带着见鬼般的颤音。
轰!
人群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瞪着那个本该在地狱里哀嚎的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不是在天牢吗?!
他怎么出来了?!
还穿上了紫袍?!
那可是三品大员才能拥有的荣宠!
李林福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最后彻底凝固。
他死死盯着那个意气风发,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的年轻人,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自己明明已经安排了人去天牢“照顾”他,皇帝也默许了这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陛下驾到——!”
宦官尖利的唱喏声,将李林福从失魂中惊醒。
李隆基迈着龙步,走上高台,在龙椅上缓缓坐下。
他扫了一眼殿下百官那一张张石化的脸,最后目光落在面色惨白的李林福身上,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众卿。”
李隆基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响。
“今日,朕有一事,要向天下公布。”
“罪臣顾远,狱中上万言书,剖析我大唐税赋积弊,直陈兴国安邦之策。朕,览之,一夜未眠!”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威!
“其所言‘官绅一体纳粮,清丈天下隐田’之法,乃富国强兵之基石,安邦定国之良药!”
“朕,意已决!”
“自今日起,当行此新政,以固我大唐万世基业!”
这番话,如同一万道惊雷,在含元殿内同时炸响!
所有官员,尤其是那些出身世家门阀的,脑子都懵了。
官绅一体纳粮?!
清丈天下隐田?!
这他妈是要我们的命根子啊!
十年寒窗,金榜题名,为的不就是这份免税免役的特权?
坐拥千顷良田,不纳一粒米,不缴一文钱,这才是人上人!
现在皇帝一句话,就要把我们最大的依仗给夺走?还要把祖上藏了几百年的地契都给翻出来?!
这比杀了我们还难受!
“陛下!万万不可啊!”
吏部的一位老侍郎,头发花白,第一个冲出队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此乃动摇国本之举!祖宗之法万万不可变!若强行此政,天下士族离心,必将大乱啊!”
“是啊陛下!请三思!”
“我等官绅乃国之栋梁,优免赋税乃历朝惯例,岂可因一狂徒之言而轻废?”
“清丈田亩,必将劳民伤财,引得地方怨声载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瞬间,大殿里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
哭声,谏言声,叩首声,混成一片,仿佛天塌地陷。
李林福也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
这已经不是他个人的荣辱,而是整个士族阶级的生死存亡!
他猛地出列,重重跪倒在地,声音沉痛如杜鹃泣血。
“陛下!顾远此议,看似为国,实则祸国殃民!”
“他这是要将我大唐百年的根基,连根拔起!他这是要让我等与国同休的世家门阀,无立锥之地啊!”
他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怨毒的杀意。
“此等乱国酷吏,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立刻将此獠斩首示众,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请陛下斩杀顾远,以安天下!”
他身后,数十名核心党羽立刻跟着齐声高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含元殿的屋顶。
这哪里是上朝?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逼宫!
龙椅上,李隆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下面一张张或悲愤、或激昂的脸,这就是他将要面对的阻力,这就是盘踞在大唐龙体上的毒瘤。
他的目光,投向了风暴最中心的顾远。
只见顾远,在这一片滔天声浪中,依旧站得笔直如松。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有一种看戏般的玩味。
“诸位大人,哭完了吗?”
顾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所有的嘈杂。
“说完了,就该轮到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了那份厚厚的,由大理寺卿亲手盖印封存的罪证总录。
“陛下!”
他高高举起卷宗,目光扫过全场。
“这是臣从户部查抄的罪证,但这上面,可远不止杨钊一个人的名字!”
他翻开一页,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刚才哭得最响的那个吏部老侍郎身上。
“比如,吏部王侍郎。”
王侍郎的哭声戛然而止,浑身一僵。
“王大人刚才说祖宗之法不可变。那不知,王大人在京郊强占民田三百顷,挂在远房侄子名下逃税,逼死三户平民,是哪位祖宗传下的法?”
王侍郎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远又翻了一页,看向另一名刚才高喊“劳民伤财”的官员。
“又比如,工部李员外郎。你哭喊清丈田亩会劳民伤财。那不知,你将疏浚运河的三十万贯公款,挪用两成,在洛阳修建豪宅,又算是为国分忧,还是为己分忧?”
那李员外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对!就是这样!恨我吧!都来恨我吧!】
【仇恨值越高,系统结算的KPI才越爆炸!十个亿我来了!】
顾远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他目光如刀,最后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李林福身上。
“你们哭着喊着,说官绅一体纳粮是动摇国本。我看,蛀空国库,鱼肉百姓,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你们口口声声,要陛下杀我,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顾远发出一声冷笑。
“我看,是安你们这群国之硕鼠,那颗永不满足的贪婪之心吧!”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官员,此刻全都成了哑巴,一个个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朝服。
李林福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疯子!这个顾远,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是要查案,他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同归于尽!
“够了!”
龙椅上的李隆基,终于发出了一声怒喝,恰到好处地扮演着那个被逼到极限的皇帝。
“此事,不必再议!”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顾远,用尽全身力气,宣布了那道早已准备好的旨意。
“朕意已决!”
“即刻起,新设‘钦命清丈天下田亩、核定官绅纳粮特使’一职,由顾远担任!官秩正三品,赐紫金鱼袋!”
“另,拨羽林卫三百,归其调遣!”
皇帝的声音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凡有阻挠新政者,无论官职,无论身份——”
“先!斩!后!奏!”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座大山,轰然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满朝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年轻人。
他赢了这一局。
但从今天起,他也将活在天下所有士族门阀无休止的暗杀、弹劾和阴谋算计之中,永无宁日。
顾远迎着那一道道淬毒的目光,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阴谋诡计多,还是我顾远的刀,更快!
他撩起紫袍,单膝跪地,领旨谢恩。
“臣,领旨!”
声音洪亮,决绝,无所畏惧。
当他转身离开大殿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数百道目光,几乎要将他的身体烧成灰烬。
他笑了。
发自内心的,灿烂地笑了。
第一步,完美达成。
他走出殿门,抬头看向了东北方向。
“接下来,是时候去拜访一下五姓七望之首,清河崔氏了。”
“王侍郎,你家的祖坟,我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