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情报

沈晨送走赵英，转身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郎中。

“郎中，壮气宝药能不能延缓秦大哥的病情？”

郎中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了沈晨一眼。

“你倒是懂行。”郎中叹了口气，“壮气宝药确实能稳住真气，让毒素扩散得慢些。但这药……”

“但什么？”

“最近根本找不到。”郎中摇头，“往年东市还能见到几株，今年不知怎么回事，一株都没有。我前几天专门去问过，那些药贩子都说没货。”

沈晨皱起眉头。

郎中收好药箱，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开。

屋里只剩下沈晨和躺在床上的秦皮。

“别费心思了。”秦皮闭着眼睛，声音有些虚弱，“这药就算有，也贵得离谱，不值当。”

“秦大哥，你先休息。”

沈晨没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上签：前往黑水寨，那里有人手中握有壮气宝药，吉】

【中签：继续在东市寻找，半年后会有药贩子带来一株，但价格昂贵，平】

【下签：放弃寻找，秦皮病情加速恶化，凶】

沈晨盯着“黑水寨”三个字，陷入思索。

黑水寨他听说过，是犬牙山附近另一个山寨，规模比犬牙山小，但也有上百人。两个寨子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偶尔还会做些交易。

可就在他准备定下心神，仔细琢磨“黑水寨”这三个字的时候，那行“上签”的字迹忽然微微闪烁了一下，下面紧跟着又冒出了一行小字。

【批注：此行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万劫不复。综合风险评定，为下下之签。】

“……”

沈晨眼皮一跳，差点没骂出声。

“你管这叫上签？”

他对着空气低声吐槽，感觉自己被这破签文给耍了。

结果是上上大吉，过程是九死一生？

搁这儿跟他玩文字游戏呢？

沈晨一阵无语，随即又是一阵苦笑。

可笑过之后，心头却是一片冰冷。

下下之签。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凶”字还要重得多。这意味着，前往黑水寨，比放弃寻找，任由秦皮死掉的风险还要大。

放弃，死的只是秦皮。

前往，死的很可能是他自己。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人的呜咽。

沈晨坐在桌前，一动不动，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唐龙和莫缘才阴狠的脸，庄福那看似客气实则疏离的眼神，还有寨主胡牧之那高深莫测的态度……

犬牙山内部，已是暗流涌动。

秦皮一倒，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这个秦皮一手提拔起来的“副手”。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一条是坐着等死，憋屈。

一条是冲出去找活路，凶险。

“妈的。”

沈晨低声骂了一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死就死吧。

总比眼睁睁看着秦皮在床上耗尽最后一口气，自己再被那帮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要强。

去黑水寨，九死一生，那不还有一生么！

赌了！

不过，黑水寨情况不明，贸然前去就是送死。犬牙山和黑水寨偶有交易，寨子里肯定有人了解那边的情况。

打听消息，得找个靠谱的人。

沈晨求了一签，看清楚人名之后，旋即来到东市。

东市依旧热闹。

沈晨穿过人群，来到羊重二的摊位前。

羊重二正蹲在地上，跟一个客人吹嘘他的“百年何首乌”。

“您瞧瞧这成色，这品相，整个东市找不出第二株……”

“羊二蛋。”沈晨喊了一声。

羊重二回头，看到沈晨，立刻直起身子，迅速来到沈晨面前，点头哈腰道。

“哎哟，沈当家来了！我就说用了我的药，半年内您准成当家，平日多亏您照顾我生意，小的想是沾了您的光，最近也混成脏腑境了！”

羊重二说了一大堆话，最后问道：“您今个儿要些什么？”

沈晨扫了一眼摊位：“东西就不买了，今天来找你打听点事。”

“您说。”

“壮气宝药，你这儿有吗？”

羊重二愣了一下，摇摇头。

“这药我也想要呢。”他压低声音，“实话跟您说，最近这药特别紧俏，东市好几个药贩子都在找，但就是没货。”

“为什么？”

“不知道啊。”羊重二挠挠头，“往年这个时候，怎么也能弄到几株，今年邪门得很。”

沈晨想了想，又问：“黑水寨那边呢？”

羊重二眼睛一亮。

“您还真问对人了。”他左右看看，凑近沈晨，“黑水寨最近出了件大事，您听说了吗？”

“什么事？”

“有人说，黑水寨后山的黑水潭里，出现了蛟龙。”

沈晨一愣。

蛟龙？

“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羊重二摊摊手，“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半个月前，黑水寨的人去后山打猎，看到潭水里有条巨大的影子，足有十几丈长。”

“后来呢？”

“后来黑水寨的寨主亲自带人去看，结果什么都没发现。”羊重二压低声音，“但从那以后，黑水潭附近就开始出现怪事。”

“什么怪事？”

“有人说晚上能听到龙吟声，还有人说潭水里冒出过血红色的雾气。”羊重二越说越兴奋，“最邪门的是，有个猎户在潭边捡到一片鳞片，巴掌大，硬得跟铁一样。”

沈晨皱起眉头。

这事听起来太玄乎了。

但如果是真的，与蛟龙有关的神物，作用必定比壮气宝药还要强大……

“那鳞片现在在哪儿？”

“被黑水寨的寨主收走了。”羊重二道，“听说他请了好几个懂行的人去鉴定，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沈晨又问：“黑水寨现在什么情况？”

“乱着呢。”羊重二叹了口气，“寨主想组织人手去探黑水潭，但手下的人都不敢去。有几个胆大的去了，结果……”

“结果怎么样？”

“失踪了。”羊重二压低声音，“三个真气武者，进了潭边的林子，就再也没出来。”

“不光如此，最近神鹰手袁鹰带着他一群捕快扎在寨子外面，摆明了一副要攻城拔寨的架势。”他讲道，”您最近可千万别去这黑水寨。“

沈晨默然不语，东市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羊重二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在他脑子里来回冲撞。

蛟龙，神鹰手，失踪的武者……

黑水寨，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百倍。

但这凶险之中，却也藏着一丝机会。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掂了掂分量，随手抛给了羊重二。

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羊重二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入手一沉，眼睛顿时亮得跟灯泡似的。

“哎哟！沈当家，您这……这可使不得，太多了！”羊重二嘴上客气，手却把银子攥得死死的，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他把银子塞进怀里，凑近了些，苦口婆心地劝道：“当家的，听我一句劝，那黑水寨现在就是个阎王殿，神鹰手袁鹰是什么人？那是官府出了名的疯狗，逮谁咬谁！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往那儿凑啊！”

第二天一早，沈晨来到秦皮的房间。

秦皮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药。

“秦大哥，我要出趟远门。”

秦皮抬起头，看着沈晨。

“去哪儿？”

“黑水寨。”沈晨道，“我打听到那边有壮气宝药。”

秦皮手上动作一顿。

“别去。”他放下碗，“黑水寨最近不太平，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心里有数。”

“有数个屁。”秦皮皱起眉头，“你以为我不知道？黑水寨那边出了怪事，好几个人都失踪了。你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

“所以我才要去。”沈晨打断他，“秦大哥，你的命比我值钱。”

秦皮愣住。

他盯着沈晨，半晌，叹了口气。

“你小子……”

“我明天就出发。”沈晨道，“半个月内肯定回来。”

秦皮沉默片刻，从床下箱子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沈晨。

“拿着。”

沈晨接过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秦”字。

“这是我的信物。”秦皮道，“黑水寨的寨主跟我有些交情，你拿着这个，他会给我面子。”

“多谢秦大哥。”沈晨点了点头。

秦皮把手按在他的肩上：”兄弟，一定要平安回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