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暴露了

杰博士那由玩偶碎片拼凑而成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以为就凭现在的你，能杀死我？”

陈歌握紧铁棍，绷带下的肌肉因为刚才的战斗还在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自己裸露的手臂，人类皮肤显得格外刺眼。

已经瞒不住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陈歌说，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

杰博士发出一串令人不适的笑声，那声音像很多种不同材质摩擦在一起。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人类在这个玩偶统治的世界里，不仅活了下来，还敢主动挑衅。”

他向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吗？在议会的情报里，欢乐谷的异常点被标记为‘已清除’，所有监测设备都显示那里的生命迹象完全消失。”

杰博士双手抱胸，歪着脖子继续说，“但我很意外，人类居然会有吞噬玩偶的能力。”

陈歌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

他知道一切。

“你到底是什么人？”陈歌问，铁棍横在身前，摆出防御姿势。

“我？”杰博士张开双臂，深紫色的长袍在夜风中飘动，“我是议会调查官，怪杰博士，负责调查一切异常事件，评估威胁等级，并在必要时……”

他的声音突然变冷：“进行清理。”

这个词让陈歌想起了碎屑巷，想起了回收车，想起了那些被压缩成金属块的玩偶残骸。

“不，不是，你不是杰博士。”陈歌突然质问道。

杰博士表情一愣，停顿了一秒钟后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的对不对？”

“你知道又如何，知道了也不能阻止我。”

“所以你要清理我？”陈歌说。

“本来是的。”杰博士歪了歪头，那动作极其怪异，因为他的头是由不同玩偶的头部碎片拼成的，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你太特别了，特别到……我想把你带回去，好好研究。”

杰博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一个能吞噬玩偶之心的人类，一个能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的人类，你知道你的研究价值有多大吗？”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说。

“哦？”杰博士又向前走了一步，“你以为你有的选？”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

陈歌和杰博士同时转头。

峡谷另一侧，火光冲天。

“那是……”陈歌心里一紧。

“看来他们那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了。”杰博士说，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如此庞大数量的幽灵玩偶，够他们几个吃一壶的。”

陈歌咬紧牙关。

杰博士说的是琉璃和诺顿他们。

“我得去帮他们。”他说。

“帮他们？”杰博士笑了，“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着帮别人？”

陈歌没理他，转身就要朝峡谷一侧跑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自己。

那不是物理上的束缚，而是一种沉重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还没说完呢。”杰博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里多了一种陈歌从未听过的力量感，“我们之间的谈话，还没结束。”

陈歌艰难地转过头。

杰博士还站在那里，但变了。

深紫色的长袍无风自动，缝合的身体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

那些粗糙的缝合线像活过来一样，在皮肤表面蠕动。

最可怕的是他的面部，长满了无数碎玻璃，每一个碎片都折射出不同的光芒，红的，绿的，蓝的，紫的……

然后陈歌看到在杰博士身后，一个模糊的虚影正在成形。

那虚影很大，几乎有三米高，形状不定，时而像扭曲的人形，时而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虚影的中心，有一个旋转的光环，光环里是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陈歌一个都不认识，但它们散发出一种邪恶的气息。

杰博士……居然是这样的存在？

“现在，”杰博士说，声音变得空灵而回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让我们继续……”

“陈歌！”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杰博士。

陈歌猛地转头，看到诺顿从峡谷入口的方向冲过来。

发条士兵的状态很糟糕，左臂完全断了，断口处冒着电火花。

他胸前的护甲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齿轮和发条暴露在外。

但他右手还握着警棍，警棍顶端噼啪作响，闪烁着电光。

诺顿身后，琉璃也出现了。

瓷娃娃治安官的状态比诺顿更差。

她那一身劲装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陶瓷的身体。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贯穿前后。

洞里没有血液，只有破碎的陶瓷碎片和断裂的能量管线。

“琉璃大人！”陈歌喊道。

琉璃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杰博士身上。

“杰博士，”琉璃极力压抑着怒火，“解释。”

杰博士身后的虚影微微晃动，但并没有消失。

“哦？你们还活着？”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我派去的‘小礼物’，没把你们处理掉？”

“幽灵玩偶群是你引来的？”诺顿问，眼珠里闪烁着愤怒。

“当然。”杰博士理所当然地说，“不然怎么支开你们，和这位小朋友单独谈谈呢？”

陈歌握紧了铁棍。

“你想对陈歌做什么？”琉璃问，长剑指向杰博士。

“研究。”杰博士说，“他太特别了，特别到我认为现有的人类，都有可能存在这种特殊技能。”

“所以你要把他带回议会？”

“本来是的。”杰博士说，“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就在这里进行研究，反正你们也要死了，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虚影突然膨胀。

陈歌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增强了十倍。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旁边的诺顿发出一声闷哼，断臂处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琉璃胸口那个洞周围的陶瓷碎片开始剥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虚影猛地扩散，形成一个半径五十米的半球形光罩，将四人全部笼罩在内。

光罩内壁流转着无数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陈歌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固定住，而是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极其艰难，像是整个人浸在黏稠的胶水里。

他想抬手，手臂抬起的速度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他想迈步，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在我的领域里，”杰博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光罩的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时间和空间的规则，由我说了算。”

他伸出手，指向诺顿。

“先处理掉最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