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糖霜镇以外

陈歌透过车窗，看着小镇在身后渐渐远去。

主街的店铺，蔷薇街的住宅，齿轮巷的工厂……还有碎屑巷，那个他工作了半个月的地方。

车驶出糖霜镇，进入荒野。

外面的世界和陈歌从欢乐谷来时的景象大差不差。

都是正常的自然景观，树木，草地，山丘，河流。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玩偶世界，他会以为这是人类的世界。

但仔细看，还是有区别。

那些树木的造型很奇怪，枝干扭曲，叶子形状不规则。

草地的颜色过于鲜艳，绿得发亮。

天空是淡紫色的，云朵像是棉花糖，轮廓清晰。

“第一次离开糖霜镇？”白玉京问。

“嗯。”陈歌点头。

“外面很危险。”白玉京说，“幽灵玩偶只是其中之一，还有野生玩偶，机械野兽，甚至……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

“你不会想知道的。”大山闷声说，“总之晚上别离开车，白天也别走太远，荒野不是糖霜镇，没有围墙保护。”

陈歌看向窗外。

荒野确实看起来危险。

树林深处阴影重重，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远处山丘上，有几个黑影在徘徊，看不清是什么。

“路线是什么？”他问。

“糖霜镇到灰石峡谷，一天路程。”诺顿从前排回过头说，“在峡谷过夜，第二天穿过峡谷，进入平原，再走一天到晨星城，顺利的话，三天能到。”

“如果不顺利呢？”

“那就看运气了。”杰博士插话，声音里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笑意，“荒野上什么都可能发生，幽灵玩偶袭击，机械野兽围攻，甚至……玩偶强盗。”

“玩偶强盗？”

“有些玩偶不愿意受议会统治，逃离城镇，在荒野上组成了团伙。”琉璃一边开车一边说，“他们袭击车队，抢夺物资，有时候也抓玩偶，为了零件，或者为了其他目的。”

陈歌咽了口口水。

车在荒野上行驶了大半天。

路况不好，车颠簸得厉害。

陈歌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中午时分，车停下来休息。

琉璃打开车门:“休息半小时，吃东西，检查车况，别走远。”

陈歌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大山和白玉京开始检查车辆，诺顿去查看犯人。

杰博士坐在一块石头上，打开手提箱，拿出一些仪器，不知道在做什么。

陈歌走到一边，从绷带内层掏出一块能量块，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廉价的甜味，微弱的能量。

他需要省着吃。

五块能量块，要撑三天，可能更久。

“你就吃这个？”

陈歌转头，看到白玉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里面装着几块颜色漂亮，能量波动强烈的能量块。

“嗯。”陈歌说。

白玉京看了看陈歌手里的能量块，又看了看陈歌，突然扔过来一块。

“接着。”

陈歌接住。

那是一块高级能量块，淡金色，质地纯净，能量波动很强。

“为什么给我？”陈歌问。

“看你可怜。”白玉京说，“而且，这次任务需要每个人都保持状态，你要是因为能量不足拖后腿，我更麻烦。”

陈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不客气。”白玉京转身走开，“记得欠我个人情。”

陈歌看着手里的高级能量块，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起来。

现在不吃，留着关键时刻用。

半小时后，继续出发。

下午的路程更艰难。

路越来越颠簸，车好几次差点陷进坑里。

琉璃开车很稳，但表情越来越严肃。

“前面就是灰石峡谷。”她说，“今晚在那里过夜，峡谷里容易有埋伏，都打起精神。”

车驶入峡谷。

两边是陡峭的石壁，高耸入云。

石壁是灰色的，表面光滑，路很窄，只够一辆车通过。

光线被石壁挡住，峡谷里很暗，即使现在是下午，也像傍晚一样。

车灯打开，照亮前路。

陈歌看着窗外。

石壁上有一些洞穴，黑漆漆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地上散落着碎石，还有一些……零件。

玩偶的零件。

手臂，腿，头颅，齿轮，弹簧……

“这里发生过战斗。”大山说。

“不止一次。”白玉京补充，“灰石峡谷是玩偶强盗最喜欢埋伏的地方，地势险要容易设陷阱。”

车继续前进。

突然，琉璃踩下刹车。

车停在峡谷中间。

“怎么了？”诺顿问。

琉璃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

陈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路被堵住了。

是……玩偶的尸体。

十几具玩偶残骸堆在路中间，像是被人故意摆在那里的。

他们的身体被拆得七零八落，零件散落一地。

有的头颅被砸碎，有的胸口被掏空，玩偶之心不见了。

最前面的一具残骸上，插着一面旗子。

旗子是破布做的，上面用黑色的液体画着一个图案:一个骷髅头，下面交叉着两把刀。

“玩偶强盗。”琉璃说。

杰博士从后面探过来，看着那堆残骸，机械义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有趣。”他说，“这些残骸的损伤方式……很有研究价值，暴力拆卸，但不破坏核心结构，像是为了获取零件，而不是为了杀戮。”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琉璃冷声说，“我们需要清理道路，或者找别的路。”

“清理吧。”大山说，“绕路更麻烦，而且可能也有埋伏。”

众人下车。

陈歌看着那堆残骸，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恶心，是……饥饿。

这些玩偶刚死不久，大部分还都是食物玩偶，虽然缺少了玩偶之心，但那些食物组成的零件还是有着极大的诱惑。

陈歌绷带下面的嘴唇微干，喉结滚动，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一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暴露自己。

大山和白玉京开始搬运残骸。

他们把残骸拖到路边，堆在一起。

诺顿警戒四周，琉璃检查车辆。

杰博士在残骸里翻找，似乎在收集什么样本。

陈歌也加入搬运。

他搬起一具残骸。

这是个机械玩偶，身体被拆得很碎，玩偶核心居然还在胸口，没有被拆除，微弱地闪着光。

陈歌的手指碰到了那个核心。

温暖的能量波动传来，诱惑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把残骸拖到路边。

就在他们清理到一半时，诺顿突然大喊:“有动静！”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