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轻松的一天

这一觉陈歌睡到了天昏地暗。

没人打扰，不需要早起工作，没有霍克嚷嚷，也没有垃圾要清理。

他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房间。

他看了眼钟表，上午十点半。

真够晚的。

陈歌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有些绷带在睡觉的时候松动了，他重新缠紧再仔细地检查一遍，然后走到窗边。

第七蔷薇街的玩偶们大多是外来玩偶，他们身份比较特殊，常常都会被安排在蔷薇街进行短暂或者长期的居住。

陈歌看了一会儿，转身开始洗漱。

其实也没什么好洗漱的。

玩偶不需要洗脸刷牙，但他保留了人类的习惯。

用清水抹把脸，用手指蘸着盐清洁牙齿。

盐可是稀缺物，玩偶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这些盐还是从岗亭仓库里的角落里发现的，虽然时间长了，但是简单刷牙勉强能用。

收拾妥当后，他站在房间中央，想了想今天要做什么。

他留了一天时间休息。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这一去可能七八天，也可能更久。

他想好好逛一逛糖霜镇。

来到这个小镇大半个月了，他每天都在为生存奔波。

伪装身份，躲避怀疑，寻找食物，清理垃圾偶……从没真正看过这个他生活的小镇。

如果想要长久伪装活下去，至少需要彻底了解这里。

了解玩偶怎么生活，怎么交流，怎么看待这个世界。

陈歌想起诺顿提过，糖霜镇有个图书馆，免费的。

他决定先去那里。

图书馆应该有关于玩偶世界的资料。

也许能解答他的一些疑问。

穿好破布斗篷，戴好臂章，背上铁棍。

虽然今天不工作，但武器要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出门时，他看了眼诺顿的屋子。

门关着，窗户也关着，诺顿可能已经去治安所做出发前的准备了。

陈歌沿着第七蔷薇街往主街方向走。

白天的糖霜镇繁华热闹。

街道上有玩偶走动，店铺开门营业，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甜香。

玩偶们交谈、购物、工作，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常的小镇。

如果不看他们那些陶瓷、布料、金属的身体的话。

陈歌尽量避开食物玩偶聚集的区域。

他绕了点路，从工具店和零件店那条街走，这里的玩偶大多是机械或材质类型，气味没那么诱人。

图书馆在主街西侧的一条小巷里，不太起眼。

门面很小，招牌上面刻着“糖霜镇公共图书馆”几个字。

陈歌推门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

一个大厅，几排书架，几张桌椅。

光线有些暗，只有几扇小窗户透进光来。

空气里有纸张味道，但又和纸墨的味道有些区别。

管理员是个书籍玩偶。

它的身体是一本巨大的精装书，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已经磨损。

书页是它的“手”，可以翻动，可以夹东西。

它的脸印在封面上，是一张绘制精细的老者面孔，戴着一副圆眼镜。

“欢迎。”老者的声音很特殊，说话声掺杂着书籍翻页的动静，“需要找什么？”

“我想看看关于……历史的书。”陈歌说。

“历史？”书籍玩偶翻了翻“手”，“左边第三排书架，从下往上数第二层，有《玩偶纪元简史》《议会成立记录》《糖霜镇发展志》……哦，还有《玩偶分类图鉴》，虽然不是历史，但也许对你有用。”

“谢谢。”

陈歌走到第三排书架前。

书架是木质的，很旧，有些地方已经开裂。

书也不多，大概三四十本，大多薄薄的，封面粗糙。

这些书籍的纸张似乎是用某种食物制作而成的，但其中混合了木浆。

他抽出《玩偶纪元简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整齐的字迹写着:

“玩偶纪元元年，赤星降临，迷雾笼罩世界，邪恶统治者人类沉睡，玩偶苏醒，此为新时代之始。”

赤星。

陈歌继续往下看。

书里记载得很简略，大多是官方说法。

赤星带来迷雾，人类受到影响陷入沉睡，玩偶们意外获得了意识和生命。

起初很混乱，玩偶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后来议会成立，制定了法律，建立了秩序，玩偶们才逐渐安定下来。

关于人类的部分，只有一句话:“沉睡的人类被解释成为邪恶的统治者，沉睡在另一空间中，等待苏醒之日。”

等待苏醒之日。

真的会苏醒吗？还是永远沉睡？

陈歌想起波波的记录:玩偶之心在重构蜂巢思维，个体意识会逐渐消失。

如果这是真的，那人类还有苏醒的机会吗？

还是说，苏醒之日永远不会到来？

他合上书，换了一本《议会成立记录》。

这本书更厚一些，记录了议会最初的成员，组织结构，法律条文。

议会由七位“元老”组成，他们都是最早觉醒的玩偶，拥有强大的能力和智慧。

议会下设各个部门:治安部、资源部、建设部、研究部……

研究部。

陈歌的手指停在这三个字上。

波波就是研究部的人。

普罗米修斯计划，观察者计划，都是研究部负责的。

他继续翻看，找到了研究部的职能描述:“研究玩偶生命本质，探索能量运用，寻求玩偶社会可持续发展之道。”

很官方的说法，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波波留下的记录显示，研究部在做的事远不止这些。

陈歌放下这本书，又拿起《糖霜镇发展志》。

这本书很有意思，记录了糖霜镇从建立到现在的历史。

起初这里只有几十个玩偶，大多是食物类型。

糖果、蛋糕、饼干、巧克力。

他们在迷雾中醒来，于是他们聚集在一起，建立了这个小镇。

最初的小镇很小，只有主街这一条街。

后来玩偶越来越多，从其他地方迁徙过来，小镇就扩建了。

增加了蔷薇街、碎屑巷巷、甜霜广场……建筑也越来越多，住宅区，商业区，工业区。

陈歌翻到后面，看到了一张糖霜镇的地图。

地图标注得很详细。

主街是商业中心，两边都是店铺。

从第一到第七蔷薇街的七个街区，齿轮巷是工业区，有很多作坊和工厂。

甜霜广场是集会场所，有喷泉和长椅。

碎屑巷……地图上标注的是“特殊安置区”，用很小的字，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然后他合上书，走到书架前，开始找其他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