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夜问话

“见我？为什么？”

“不知道。”诺顿摇头，“琉璃大人也在，让我来叫你，她说……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陈歌握紧了铁棍。

“现在去？”

“现在。”

两人快步朝着治安所的方向走去。

深夜的糖霜镇特别的安静，路灯照射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治安所里亮着灯。

琉璃坐在办公桌后，杰博士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杰博士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长袍，掩盖了身体上那些粗糙的缝合线。

他那个由各种玩偶碎片拼成的头转向门口，脸上闪着幽光的机械义眼同时看向陈歌。

“啊，我们的小木乃伊来了。”杰博士的声音略带热情，带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陈歌走进办公室，站在琉璃桌前。

“治安官小姐，您找我？”

琉璃点点头，脸色冰冷。

“杰博士想跟你谈谈。”

杰博士转过身，走到陈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缝合怪杰博士比陈歌高出一个头，身体也宽大得多，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

“我听说你在碎屑巷子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杰博士说。

“尽我所能，杰博士。”

“为什么想要进入护卫队伍，这一路上可有不少危险？”

陈歌脑海里冒出一个大问号，不是你点名安排的考核吗？

但陈歌很快就准备好了答案，“我需要报酬，我的能量消耗很快，碎屑巷的工资不够用。”

“只是为了能量块？”杰博士盯着陈歌，仿佛要透过绷带看到里面的东西。

“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陈歌补充，“我来糖霜镇不久，还没离开过。”

杰博士突然笑起来。

那笑声很怪，像是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尖，有的哑，有的像是金属摩擦。

“有趣。”他说，“一个绷带木乃伊，想去看看世界。”

他凑近陈歌，鼻子抽动，如果那算是鼻子的话，那是一个纽扣缝在脸上的位置。

“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味。”杰博士说，“嗯~很特殊的气味，让人有些厌恶，又有些……”

陈歌屏住呼吸。

琉璃突然开口:“杰博士，陈歌已经通过考核，是正式的护送队员，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们要准备明天的出发事宜了。”

杰博士直起身，身体转向琉璃。

“当然，当然。”他说，“我只是按照上面的指示，对参与护送的成员进行询问，职责所在。毕竟一个来自欢乐谷的玩偶，怎么会这么……特别。”

他特意加重了“欢乐谷”三个字。

陈歌心里一紧。

杰博士来此前就是为了欢乐谷调查。

他查到了什么还不得而知？

“欢乐谷是个有趣的地方。”杰博士继续说，“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玩偶残骸，能量残留，还有一些奇怪的物质。”

他看着陈歌:“你从欢乐谷来，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我不知道。”陈歌说，“我从那里离开的时候，一切正常，实际上我也只是路过欢乐谷，进行了短暂的停留。我只是个普通的绷带木乃伊玩偶，因为能量不足，才来到糖霜镇求生。”

“普通？”杰博士又笑起来，“不不不，你一点都不普通，普通的玩偶不会在通过考核时那么冷静，不会在实战测试中那么果断，也不会……”

他停顿了一下，机械义眼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也不会在夜晚独自离开镇子，去猎杀幽灵玩偶。”

陈歌绷带下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他怎么会知道？

“惊讶吗？”杰博士说，“我有我的信息来源，包括在你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

他看向琉璃:“治安官小姐，你的这位新队员，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琉璃面无表情。

“只要他能完成任务，其他的我不关心。”

“哦？”杰博士的身上开始止不住颤抖，挂在身上的小零件叮叮当当的响。

“即使他可能隐藏着危险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琉璃说，“只要不威胁到糖霜镇的安全，我不会过问。”

杰博士盯着琉璃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他转身走向门口，但在出门前，回头看了陈歌一眼。

“我很期待这次旅行。”他说，“也许路上，我们能有机会……深入交流。”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陈歌站在那里，背后同样冒出一片冷汗。

琉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杰博士远去的背影。

“傍晚前来的命令，议会任命杰博士为总督查，全权负责这次护送任务，请不要误会，因为其他几名随行成员也进行了询问。”她突然说。

“明白。”陈歌说。

“我不知道你隐藏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她说，“但既然你加入了护送队，就是我的队员，我同样也会保护我的队员。”

琉璃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你也必须保护自己，杰博士的职位很高，有特权。如果他真的想对你做什么，我也很难阻止。”

“我明白。”

琉璃点点头，坐回椅子上。

“回去休息吧，明天最后一天准备，后天出发，记住路上小心，特别是……小心杰博士。”

“是。”

陈歌离开治安所，诺顿等在外面。

“怎么样？”诺顿问。

“我好像被特殊照顾了。”陈歌说，“而且他们还知道我去猎杀幽灵玩偶。”

诺顿用铁钩手臂抓了抓脑袋。

“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陈歌摇头，“但他说我的一切他都知晓。”

两人沉默地走回第七蔷薇街。

分别时，诺顿说:“你放心陈歌，如果杰博士有什么动作，我会提醒你。”

“谢谢。”

回到房间，陈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条路走到这里，好像已经无法再作出其它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陈歌把绷带一点点地卸下来，刚刚的问话让他出了很多汗，有些绷带已经湿了，必须换新的。

自从来到玩偶世界，为了活下去，陈歌已经完全适应被绷带包裹一整天甚至好几天的不适感。

所以，接下去的日子，不管再如何的艰难，他都要继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