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刘灵建功

蛮人固然勇猛,却也不傻,见着军阵被突破,纷纷撒脚丫子往回跑,这一跑,又带动了豫章世兵和豪强部曲溃逃。

战场上瞬时炸锅了。

其实蛮人当场战死的不多,只有三百人左右,剩下的两千多人溃逃,局限在运粮河与穰城之间的数里范围内,看上去极为惊人。

“回来,回来,不听号令者,斩!”

甘卓气急败坏,连杀数人,却止不住败势。

“将军,快走吧,贼军的骑兵来了!”

有亲卫急声道。

甘卓向前望去,骑兵以五至十人一组,呈散兵线冲锋,有些冲的靠前的,已经摘下角弓,搭箭欲射。

“贼将,可敢与我一战?”

这时,刘灵带着亲卫冲了过来。

甘卓一看,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头熊啊。

想他在江东自恃勇壮,平时军中角抵搏斗,无往不胜,可和刘灵一比,差的不是三点两点意思。

“将军,快走!”

两名亲卫迎上前,试图拦住刘灵,其余亲卫拽着甘卓往回飞奔。

“死!”

刘灵一斧子挥去,哧哧两声,竟然将二人拦腰砍断。

甘卓再无战意,顺势就跑。

这人太凶悍了。

“鼠辈,回来与我一战!”

刘灵大怒,带着亲卫紧追不舍。

虽有甘卓的亲卫层层拦载,却几无一合之敌。

甘卓从未有过如此狼狈之时,可谓气急败坏,但眼下,他满脑子都是逃命,全无与刘灵一战的勇气。

不过他在江东也有勇将之称,即便身披铁甲,也跑的飞快,刘灵与一众亲卫始终只隔着一二十步的距离。

“将军,前面便是貉奴的弓兵大阵,还要追吗?”

有亲卫气喘吁吁道。

前方的弓箭手,一排又一排,前排半蹲,后排站直,均是引弓搭箭,作势欲射。

刘灵再向左右看去。

出战的江东军已经溃散了,前锋营战士们正追杀溃军,进入了弓兵的射程,一蓬蓬箭雨洒出,不分敌我,悉数射杀。

阵前躺倒着一片片的尸体,溃兵又被迫返身交战。

刘灵注意到,前锋营战士,已经有数十人被射翻,顿时怒火冲天。

“娘的,拼了,儿郎们,可敢与我驱贼将冲阵?”

刘灵心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心一横道。

“有何不敢?”

众军卒齐声嚷嚷。

“哈哈!”

刘灵哈哈一笑,加快了步伐追赶。

“放箭,放箭!”

有将领大叫。

“幢主,不能放啊,那可是甘将军!”

边上有军卒提醒。

“谁敢放箭?想死不成?”

甘卓也厉声喝道。

丹阳甘氏虽然在东吴算不得顶级士族,可族中先后出过甘宁,尚书甘述,太子太傅甘昌,至甘卓已经是甘宁的第四代。

琅玡王渡江后,被授为前锋都督、扬威将军、历阳内史,讨周馥建功,又被拜为豫章太守,堂堂秩两千石方伯,也是王敦爱将。

这样一方大员被自己射死,堪称地动山摇。

江东小朝廷,是靠人情事故撑起来的,完全不讲法纪,王导曾有名言:不以察察为明,这比洛阳朝廷还有不如,毕竟诸台阁公卿以正统自居,好歹要张脸。

想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幢主,射杀了甘卓,没人会为他张目扬声,只会明正典刑,甚至还会牵累家人。

这让他满脸都是纠结之色。

可是让甘卓冲进来的后果也相当严重,更何况,骑兵也已经冲来了,而在骑兵后面,包括城外的寨中,正有大批步卒冲杀而来。

可以说,成败系于他一身,但他就是下不了决心放箭,一时之间,颇为犹豫。

这么一犹豫,战机稍纵即逝,甘卓已经旋风般的冲了进来,左近弓手,纷纷退让,阵势乱了。

“哈哈,杀!”

刘灵哈哈一笑,挥斧就砍。

顿时连声惨叫。

身后的数十名亲卫也扑入阵中,均是身披铁甲,如狼似虎,掀起了阵阵腥风血雨,弓手被杀的四散溃逃,并波及到周围的同袍。

阵势肉眼可见的混乱起来。

“壮哉,此役刘灵得据首功,来人,给本将披甲!”

萧悦哈哈一笑。

屠虎却面现迟疑之色。

“怎么了?”

萧悦脸一沉。

明预忙拽住萧悦胳脯,急劝道:“将军身负天下之重,一流矢,足以万劫不复矣,将军不可轻身犯险!”

王玄也拽住他另一边胳膊,劝道:“萧郎已是一军主将,但居中发号施令便是,何须再冲阵搏杀?”

开玩笑,河南能得安宁,全赖萧悦一人,倘若在战场上中流矢而死,河南的大好局面将毁于一旦。

其实朝廷有这类认知的大佬并不少,他们也很纠结,既想要倚靠萧悦,又想进行压制,生怕再出一个张方,乃至于进化成司马越,所以言行举止,多有矛盾。

而且王玄还有个顾虑。

自家那个傻妹妹好象对萧悦不一样,斟酌再三之后,他虽然决定了不过多干涉,顺其自然,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萧悦去冒险啊。

艹!

我连上阵杀敌的自由都没了?

萧悦大为头疼,但是看着左右那殷切的目光,还是从谏如流的挥了押手:“罢了,罢了!”

“将军英明!”

明预拱手施礼。

萧悦暗暗摇头,你们不让我冲阵杀敌,那我以后只能沉溺女色了啊,届时可别怨我荒淫。

呃?

随即萧悦又想到李世民,率三千玄甲精骑屡屡冲阵破敌。

李世民麾下猛将如云,他是怎么做到亲自上阵的?难道左右诸将不劝谏吗?

萧悦总有些不甘心,暗暗琢磨起来。

……

骑兵已经率先冲杀入阵,沿着刘灵打开的豁口,往深处凿穿,阵阵弓弦引动,箭矢向两侧射出,绽出朵朵血花。

前锋骑士则手持马槊,灭杀前路一切敌,所向披靡。

“你娘的,都给老子快点!”

羊聃见这一幕,急的嗓子眼都冒烟了,厉声催促。

他不为立功,也没有太多的全局观,只想杀人尽兴。

“快,快!”

郭诵郭元兄弟,也是兴奋的连连招手,心头说不出的畅快。

是啊,打胜仗的感觉真好。

跟随李矩时,不是吃败仗,就是苦苦支撑,直到撑不住,再吃败仗,弄的心力交猝,疲累不堪。

试想,如果一个人不停的失败,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才能坚持下去?

军中,时常会有人嚷嚷投降,毕竟刘渊刘聪父子是出了名的善待降人,如王弥、赵固、赵染、石勒,都给予高官厚爵,牧守一方。

李矩投刘聪,定然也会得重用。

如今全靠李矩以一己之力压制投降的声音,可是能压多久?

再退一步说,一俟李矩身故,全军立将四分五裂,乃至于内乱。

这就是一直失败的恶果,败的让人没了心气,看不到未来,更没有希望。

而眼下,萧悦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对军心士气的鼓舞,比打了八管子鸡血都管用。

兄弟俩心里,都有个声音在呼唤:留下矣,留下矣。

谁又不想跟随一个能打胜仗的主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