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邀战

王玄兄妹被安排进了县牙,与萧悦住一起。

当萧悦赶到的时候,正见大包小包往里面搬,看样子是要长住。

“把中尉请来,实是冒昧。”

萧悦拱手。

“萧郎客气了,平子叔叔乃我至亲,若能劝其放下兵弋,亦为美事也。”

王玄回礼笑道。

萧悦又转回头,向王景风王惠风姊妹,半似埋怨道:“二位女郎怎能来这里,至迟一两日,江东大军就会攻来,趁着还未围城,不如先把两位女郎送往淯阳乐氏的庄上暂避。”

“萧郎所言甚是!”

王玄附和道。

王景风却是哼了声:“我们来这里,就是想看两军交战的,去了淯阳有什么意思,我们不走!”

萧悦劝道:“兵危战凶,王处仲欺人太甚,我是不得不留下来,大女郎又何必呢?”

王景风信心十足道:“黑子叔叔的知兵之名还是阿翁在世时替他吹捧出来的,实则不通军事,怎可能是郎君之敌?

没淮儿啊,还会被郎君生擒,届时我和惠风要向郎君讨个情面,放过黑子叔叔呢。”

“王处仲生的很黑么?”

萧悦不由问道。

“黑子叔叔是挺黑的,说来也是奇了,阿翁、茂弘叔叔和平子叔叔均是面如冠玉,只有黑子叔叔生来如黑炭,故起小名黑子!”

王景风掩嘴一笑。

还别说,这一笑,当真是风情万种。

萧悦留意到王惠风正乜斜着眼打量自己,当即把那惊艳的神色掩的很好,清咳两声道:“两位女郎愿留便留罢,不过不要随便离开县牙。”

“嗯!”

王景风重重点头。

萧悦也是庶务缠身,把王家兄妹三人安置好,就离去了。

……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在穰城南郊开挖运粮河,由新野汇入淯水,再经汉水通达大江,为赤壁之战输送粮秣。

两日后,如长龙般的舟楫出现在运粮河上。

本来有湍水礓水联通淯水,但湍水虽近,却只能季节性通航,且易遭袭击,故而另凿运粮河以保障漕运稳定,最近处距离穰城城南不足一里。

整条河全长七十来里,在穰城建有湖堰埠,是运粮河最大的中转码头,曹魏设粮仓与戍卒,国朝仍为新野至穰城的漕运节点。

沿着河岸,则是大队步卒,随着河流蜿蜿蜒蜒,一眼望不到尽头。

众人随萧悦上了城头观看。

明预捋须叹道:“南军舟楫之盛,果然名不虚传,据说东吴灭亡之后,大晋得了五六千条船,其中不乏楼船、斗舰这样的大型战舰。”

“哼!”

羊聃哼道:“鼠辈而己,就敢躲在船上,倘若远离河道,凭我羊家军,足以破之!”

羊猛很是无语,和来自于诸葛家的诸葛明与鲍家的鲍珍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整一个好战份子。

倘若事先预知是归入羊聃麾下,说什么也不会来啊。

萧悦摆摆手道:“王处仲虽不谙兵法,但他麾下的甘卓、魏乂、沈充、钱凤、陶侃、周访之辈皆有善战之名。

况南人屡仗强弓硬弩破敌,彭祖莫要轻忽视之。”

楚国的弓箭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名震六国,不然也出不了养由基这样的神箭手,时至今日,弓兵营往往都称作由基营。

羊聃不吱声了,他还是挺服萧悦的,毕竟萧悦一个过肩摔,把他摔的七晕八素。

城下,津口已经被烧毁,船只就沿着运粮河北岸,就近停泊,搭起长长的舷梯,将各种物资运送下去。

外围,则有一排排的弓弩手撑着大盾守护。

“刘灵,可敢出城叫战?”

萧悦转头道。

“有何不敢?”

刘灵重重拱手,便奔下城。

“郎君,某也愿去!”

羊聃也请战。

“不急,先看刘灵打一场!”

萧悦摆了摆手。

羊聃一脸不服,不过终究没说什么。

没一会,城门洞开,吊桥放下,刘灵领前锋营将士奔了出去。

东海王国军得了洛阳武库剩余的装备,三家分分,萧悦约有两百领铁铠,后又抄了石勒老窝,得铁铠千余领,此时全给了刘灵。

刘灵捡身强力壮者披铁铠,其余披皮甲。

顿时,所有人都被紧紧拽住了目光。

前锋营来到弓弩手数里之外,刘灵大声唤道:“某刘灵,领前锋营出战,江东鼠辈,可敢一战?“

“江东鼠辈,可敢一战?”

“江东鼠辈,可敢一战?”

全军阵阵大呼,声震十里都不止!

对面!

王敦刚刚下船,就被邀战,顿时大怒:“谁为本督取来此獠的项上人头?”

山简忙劝道:“大都督,不可啊,我军初来乍到,师老力疲,还是莫要理会,先扎下营寨再论其余。”

王敦哼道:“夫战者,勇气也,本督挟十万之众,为国讨贼,乃堂堂正正之师,何惧丑类,谁愿为本督出战?”

说这话的时候,王敦拿眼乜斜着瞥向甘卓。

甘卓是东吴猛将甘宁曾孙,本人也确有猛将风范,满面虬髯,目如铜铃,体格粗大,因长期在水面生活,一身古铜色的皮肤为他披上了一层悍勇的色彩。

又曾讨平周馥,司马睿拜为豫章太守。

王敦的豫章兵,就是来自于甘卓。

豫章一带,有很多蛮人,野蛮凶悍,再有甘卓这等猛将,王敦觉得胜算还是挺大的,如能旗开得胜,当可大挫萧贼锋锐。

“仆愿领麾下勇士,为大都督出战!”

甘卓心知已无拒绝的余地,把心一横,拱手道。

“壮哉!”

王敦拊掌笑道:“来人,速去温酒,待季思(甘卓表字)获胜归来,吾当以美酒飨赐壮士!”

“诺!”

有亲卫去往一边。

“谢大都督!”

甘卓躬身称谢,实则暗暗腹诽,谁他娘的欠你一杯酒啊,可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转身离去。

刘灵的前锋营有两千五百人左右,这时代的人,还是讲些武德的,甘卓也从豫章军中,点了相当人数的壮勇,一队队开了出去。

其中着铁甲的只有五百来人,披皮甲的也不足千,更多的是断发纹面之辈,赤坦上身。

兵器则有长枪长矛,也有环首刀藤盾。

反观对面,堪称精甲耀日。

沈充忙道:“大都督,甘将军的部众,着甲率甚低,未必是萧贼之敌啊。”

“嗯?”

王敦面色一沉,不快道:“未战便先言败,简直是不知所谓!”

沈充不死心道:“仆并无此意,不如大都督下令,命各军把铁甲聚一聚,暂交给甘将军使用,如此方显得公平。”

王敦觉得也挺有道理的,不由向左右看去,可是王澄山简之流,均是目光躲闪。

是的,自家的铁甲,凭什么给甘卓穿,胜了是带我们分功劳还是怎么着?

更何况甘卓乃水贼之后,配吗?

王敦并未多事,略一迟疑,只道:“聚集铁甲,迁延时久,恐全军锐气渐失,吾闻豫章蛮人悍不畏死,未必就弱了对面之贼,无须多事。”

沈充暗暗摇头,不过也未多劝。

“咚!”

“咚!”

“咚!”

军中,擂响了牛皮大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