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龙逍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我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后来，权力、仇恨、疯狂...她变成了死神，我变成了龙皇。我们以为自己在守护彼此，其实只是在互相毁灭。“
他看向双苏，目光复杂：“你们不一样。你们的羁绊，比我和她的更纯粹。但记住...“
龙逍遥站起身，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纯粹的羁绊，也需要纯粹的守护。若有一日，你们中的一个为了'保护对方'而伤害对方，那就是重蹈本座的覆辙。“
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弟子谨记。“
龙逍遥重新坐下，烛光将他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两半。
“本座知道了你们的答案。“他说，“暮雨不愿留，但愿意为为师留下；昌河愿意留，但只是为了利用。“
两个孩子同时绷紧身体。
“但本座，“龙逍遥话锋一转，“很高兴。“
“什么？“
“因为你们说了真话。“龙逍遥的笑容很淡，却真实，“三百年了，没有人敢在本座面前说真话。他们要么畏惧，要么谄媚，要么...像叶夕水那样，用疯狂掩盖真心。“
他分别看向两个孩子：“暮雨，你的善良不是软弱，是勇气。在这吃人的世界里保持善良，比变得残忍更需要力量。本座不会要求你杀人，但本座会教你——“
“如何在善良中，保护自己和重要的人。“
苏暮雨的眼眸亮了：“师父...“
“昌河，“龙逍遥转向另一个，“你的野心是双刃剑，能斩敌，也能伤己。本座不劝你放下，但本座会教你——“
“如何让野心，成为守护的盾，而不是毁灭的矛。“
苏昌河挑眉：“师父不怕弟子反噬？“
“怕。“龙逍遥坦然承认，“但本座更怕，三百年后醒来，发现自己连尝试相信的勇气都没有。“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要握住什么虚无的东西：
“本座想赌一次。赌你们不会重蹈本座的覆辙，赌你们能走出一条...我和叶夕水没走完的路。“
苏暮雨和苏昌河同时伸手，三只手在烛光中交叠。
“弟子不会让师父失望。“
“弟子会证明师父赌对了。“
龙逍遥握紧那两只小手，感受着其中的温度与力量。六岁的身体，三十岁的灵魂，三百年的孤独，在这一刻奇妙地交融。
“那么，“他说，“本座也告诉你们本座的答案。“
“什么？“
“本座，“龙逍遥的黑眸中燃烧着久违的火焰，“也不愿留在圣灵教。“
双苏同时愣住。
“三百年的执念，今日方醒。“龙逍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本座留下，是因为无处可去，是因为欠她的，是因为...习惯了黑暗。“
“但从今日起，“他看向两个孩子，“本座要为了你们，也为了本座自己，寻找一条出路。“
“圣灵教是牢笼，本座要打破它。但不是现在，是将来。而你们...“
龙逍遥站起身，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是一头终于苏醒的巨龙：“将是本座打破牢笼的，左膀右臂。”
蜡烛燃尽，龙冢陷入黑暗。
但三个人的眼眸都在发光。龙逍遥是纯黑中的暗金，苏暮雨是幽蓝中的银白，苏昌河是赤黑中的猩红。
“去睡吧，“龙逍遥说，“明日开始，真正的修炼。“
“是！“
两个孩子退向修炼室，却在门口停住。
“师父，“苏昌河突然回头，“弟子还有一个问题。“
“说。“
“若有一天，“苏昌河的眼眸在黑暗中像是两颗寒星，“弟子和暮雨，必须死一个才能救另一个...您会怎么选？“
龙逍遥沉默良久。
最终，他说：“本座不会选。本座会去找第三条路。“
“若找不到呢？“
“那就一起死。“龙逍遥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本座三百年前选了独自苟活，结果生不如死。这一次，本座选...不放手。“
苏昌河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疯狂，只有释然。
“弟子也是。“
他拉着苏暮雨的手，消失在黑暗中。
龙逍遥独自站在龙冢中央，感受着久违的平静。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同了。他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腐烂的龙皇，他是师父，是守护者，是...重新找到道路的人。
“穆恩，“他对虚空低语，“你说得对，我走错路了。“
“但现在，“他看向孩子们离开的方向，嘴角上扬，“本座正在回来。”
龙逍遥站在龙冢最深处，这里从未让任何人进入过。
石壁上刻满了龙语符文，不是装饰，是活的——那些符文在呼吸，在蠕动，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暗金光芒。地面是透明的，下方是翻滚的岩浆，却被某种力量禁锢，只透出温热的气息。
“这是本座的龙域。“龙逍遥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三百年来，你们是第一批踏入的弟子。“
苏暮雨和苏昌河站在传送阵的中央，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古老威压。这里的魂力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但更加狂暴，像是有无数条小龙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师父，“苏昌河活动着手腕，阎魔掌的鳞甲在龙域光芒下泛着紫黑色，“这里的魂力...能直接吸收？“
“能，但会爆体而亡。“龙逍遥抬手，一道暗金光幕将两个孩子笼罩，“本座为你们护法。今日第一课——“
他纯黑的眼眸中，龙影浮现：
“感受真正的'龙'。”
黑暗圣龙的虚影在龙逍遥身后升起。不是武魂附体，是纯粹的魂力投影，却凝实得像是真正的生物。那龙首低垂，暗金色的竖瞳注视双苏，龙威如潮水般涌来。
苏暮雨的骨伞自动撑开，十八柄飞剑在伞下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苏昌河的双掌鳞甲倒竖，阎魔掌的魂力被压制得缩回体内。
“不要抵抗。“龙逍遥的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让龙威进入你们的身体，找到你们武魂中的'龙性'。“
“龙性？“苏暮雨咬牙，伞骨被压得弯曲。
“万物皆有龙性。“龙逍遥抬手，黑暗圣龙的虚影分出一缕光芒，分别注入两个孩子体内，“蛇大成蟒，蟒大成蛟，蛟大成龙。你们的武魂，本就走在化龙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