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出走

就连站在科伦身旁的教官也感到不可思议,扭头呆愣地看着他。不到3分钟前,这个身材有些健硕的年轻人连持弓的姿势都不正确。

仅仅经过几句话的教导,就能射中50米外木靶的靶心。

“再,再来一次。”教官的声音微微颤抖。

一声深沉的锐鸣,羽箭仍然正中50米外的红心。

科伦收弓而立。

箭场里寂静无声,训练士兵的眼神仿佛是在看怪物一般。

他们忍不住拿自己与科伦做比较,这个距离,他们自然不会做到脱靶,但连续命中50米外的靶心却没几个人有信心。

沉闷的号角声突然响起。

“紧急集合!紧急集合!紧急集合!”士兵一边跑一边大喊。军营有令,当这个号角响起时,任何战斗士兵都得放下手中的事在血门堡前的空地集合。

箭场训练的士兵们顾不上惊讶,几乎身体本能地就提着武器走出去。

“该死,真想再好好操练操练你。”

好不容易看见一块宝玉,却不能继续上手,教官有些遗憾,接着,他也匆匆离开箭场。

不到1分钟,箭场几乎就空了,科伦有些好奇,也跟了过去。

血门堡前,新月猎鹰的藏蓝色大旗在高风中猎猎作响。

一夜未睡的布林登·徒利站在连接崖壁的桥上,桥下便是赫赫有名的血门,一扇斑驳的,几乎被血染黑的巨大铁门。

堡前的空地上,诸多将士已经集合完毕,默默地肃立。

“山脉半腰上,山羊村,又一座村子被高山氏族屠村了。”布林登神色肃穆,“不仅如此,高山氏族还占领了山羊村,他们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堡垒。”

他站在桥上,所有将士都听见他铿锵有力的声音。

“但这一次与往日不同,不只是一个部落,根据巡逻小队回来的消息,那个村子已经至少聚集了数百名高山氏族,他们把那里当做了自己的据点,不断往外扩张骚扰附近的居民,把人当成待宰的猪羊,随意杀戮!”

一番话落下,立刻在士兵群里引起一阵骚动,无不是在激愤地咒骂。

直到有人说:“山羊村,那是我的家啊!我还有兄长母亲在那里!”

在那位士兵附近的同伴,闻言后沉默下来,他们的拳头攥得发紧。

在布林登·徒利的调动下,很快便从中组织起了一批先锋军,300人左右,留下200人在血门堡内守卫。

披戴盔甲的士兵们有序地走出血门,在马棚领取坐骑以及箭矢。

布林登·徒利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默默注视士兵列队出发。

忽然,他瞧见士兵人群里有一个身材远比其他人魁梧的年轻士兵,铁盔前垂出一撮乌黑的鬓发,他认识这个发色的人。

“等等!”他手指那个士兵大喊,“那个谁,你给我过来!”

在他的大喝下,所有士兵停了下来,目光都投向他手指的方向。

被手指的士兵,沉下的脸一顿,默默抬起头来,是一张英俊坚毅的脸庞。

“科伦!”

被认出来,科伦无奈,只好离开队伍,走了过去。

布林登一身黑色板甲,胯下马匹也是穿着特制的马甲,看上去威风凛凛,深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看着科伦。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艾林大人特地交代我,要我保证你的安全。”

他挥挥手道:“把头盔卸下来。”

科伦无动于衷,“凭什么我不能去?”

“就因为你的身份,你不是士兵,没有接受过训练,我是不可能让你上去送死。”

布林登冷声说,他想科伦的身份无论如何不能在他这里出意外。

“头儿,其实他射箭的功夫还是蛮不错的。”士兵里传出一道声音,那名教官走了出来劝说道:“今早我们在箭场见识过了,20米的靶能稳中,甚至连50米的靶心都能中。”

对他而言,科伦是块不错的璞玉,上战场历练历练也极为不错,想给科伦一个机会,但他并不知道科伦的真实身份。

“不行。”布林登摇着头,“我并不信任他,他曾是野鹿村的人,刚好那一天野鹿村遭袭,后来野鹿村遭屠村,他又回去了一次,就那一次,令我们损失了八名驻守在那的士兵。”

“我可不想把这个霉运带到我的队伍里来。”布林登·徒利有些嫌恶的道。

他身为统领,在军中的威望很高,他对科伦不加掩饰的嫌恶语气,顿时令在场不少人对科伦的眼光发生改变。

科伦也没有多说,脱下头盔就转身往回走,回去血门堡。

相处了一段时间,布林登也知道科伦的性子,不会交际,不常开口,没有主见,随波逐流。

唯一有点意外就是那天夜里冲出鹰巢城去追琼恩艾林的车队。

不过他不以为意,见科伦进去了血门,也就调转马头继续监督士兵。

血门堡。

科伦进来房间,没有卸去盔甲,还是一身铁链甲。

他回来只是为了取他的锤子,有锤子在手他也更加安心,房间的角落,那柄乌黑的战锤静静躺着。

一把拿起,转身再次出门。

小型圣堂,维森修士刚刚治疗完下半夜送来的伤员,都是昨日去山羊村探查的巡逻队员,被毒箭所伤,伤口发脓,他没有办法处理这种毒,压力之下他正想找人聊聊有没有见过这种症状。

来到大门前的时候,看见科伦腰后绑着弓箭,提着锤子,就跨上那匹母棕马疾奔而去。

他刚招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诶,科伦。”

本来想和科伦聊聊天,问一下这种病状有没有解决的方法,见对方一副急匆匆的模样,也不好意思打扰,收回了手。

血门前,一匹棕马被拦在门后。

“让我出去。”科伦喊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出去?”守卫打量科伦的模样,穿着与先前出去的先锋军一样的盔甲,问道:“你难道是脱队的先锋军?”

“不是!让我出去。”

“别想了!”守卫断然拒绝,“没有命令,这扇门不能打开!从哪来的,你就回哪去。”

见守卫态度坚决,科伦也不纠缠,拉扯缰绳,调转马头往回奔去。

去鹰巢城一趟的路上他就发现,离开血门并不只有走门这一个方法,山上还有一些陡峭的小路可以走,只是光看着就极度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