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偶遇狐灵儿

那日离开张庄寨时,寨子里的血腥气似乎还隐隐萦绕在鼻尖。我和秦牧沉默地跟在司婆婆与瞎子身后,气氛有些压抑。我能感觉到秦牧的拳头一直微微攥着,张庄寨的遭遇,还有那神秘出现又消失的天圣教长老与祖师,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我们心头。

回到残老村,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常的模样,但只有我们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第二天一早,司婆婆那熟悉的大嗓门就在村里响了起来:“牧儿!清雪!去,把河边那只鸡婆龙的蛋收几个回来,婆婆晚上给你们蒸蛋羹!”

秦牧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昨日沉郁一扫而空,拉着我就往河边跑。那只鸡婆龙我们很熟悉,算是这片水域的一霸,形似巨鸡却身披龙鳞,凶猛异常。往日我们多是绕着走,今日却要主动去撩拨。

果然,刚到河边,就见那只鸡婆龙正守着一窝蛋,眼神警惕。秦牧少年心性,低喝一声便冲了上去,拳脚带风,气势十足。可那鸡婆龙着实厉害,铁喙利爪,力大无穷,几个回合下来,秦牧便被一翅膀扇了回来,衣衫都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清雪姐,一起上!”秦牧不服气地喊道。

我应声上前,与他配合,一左一右夹击。我的身法更显灵动,秦牧的力量更为刚猛,我们联手之下,总算勉强与那鸡婆龙斗了个旗鼓相当。但它鳞甲坚硬,久攻不下,我们反而渐渐有些气力不济,落了下风。

就在我们略显狼狈之际,旁边传来了屠夫粗犷的笑声:“哈哈哈,牧儿,清雪,你俩这架势,连只扁毛畜生的缚鸡之力都没有吗?真是白练了!”

秦牧脸色一红,有些羞恼。我心中却是一动,拉住还想再战的秦牧,扬声道:“屠夫爷爷说的是。秦牧,我们走!力气不够,技巧不足,光凭蛮干不行,再去寻些合适的功法来练!”

秦牧愣了一下,看了看威风凛凛的鸡婆龙,又看了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好!”

我们转身便往村外林子里走,假装是去寻觅什么前辈遗留的功法。走出不远,我便察觉到身后有细微的动静,像是小兽穿行,气息却变幻不定。我看向秦牧,他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我们默契地没有点破,知道这定是司婆婆不放心,施展了她那千变万化的本事,化作各种小兽悄悄跟着我们。

行至一处僻静林地,我们突然停下转身。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笑道:“婆婆,别变啦,我们都看见您啦!再变下去,林子里的兔子、山鸡都要被您吓跑光啦。”

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一丛灌木扭动,司婆婆的身影显现出来,她叉着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们两个小滑头,眼神倒是尖!婆婆我白费这番功夫了

我和秦牧相视一笑,脚下步伐陡然一变,偷天神腿的功法运转开来,身形如两道青烟,瞬间便窜了出去,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两个小没良心的,跑这么快!”天空中,一只形似苍鹰却生着五彩羽毛的异鸟口吐人言,正是司婆婆所化。她双翅一振,轻松地跟在我们上方,显然这点速度还难不倒她。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山风迎面吹来,这风不仅不阻路,反而带着一股托举之力。我和秦牧心念一动,不约而同地施展出乘风而行的技巧,双足轻点地面,几乎是踏着风尖向前滑行,速度再快三分,身形也越发飘逸。

“咦?”天空中,司婆婆所化的异鸟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这阵来得恰到好处的风也感到一丝好奇。

我们顺着风势,掠过一片灌木丛,忽然看见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狐狸正蜷缩在一片叶子上,双眼紧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那奇异的风似乎正是以它为后方向四周扩散。

似乎是察觉到我们的靠近,小狐狸猛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灵动的琥珀色眸子。它看到两个陌生人类踏风而来,显然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尾巴一甩!

一股比刚才猛烈数倍的旋风瞬间生成,我和秦牧措不及防,脚下风势一乱,惊呼一声便被卷上了半空,身形失控地向下方一片陡坡坠落。

“不好!”小狐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歉意。它轻盈地跃起,身下一株巨大的芭蕉叶无风自动,宽大的叶片如同有生命般急速冲下,,将我们稳稳接住,缓缓送到了地面。

小狐狸几个起落也跳了下来,跑到我们面前,人立而起,用小爪子拍了拍我和秦牧的腿,语气带着关切:“你们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吓了一跳……”

我站稳身形,整理了一下衣襟,心中对这灵性十足的小狐颇有好感,拱手道:“没事,多谢你搭救。”刚才那一下若是结结实实摔在陡坡上,虽不至于重伤,但狼狈是免不了的。

秦牧也拍拍胸口,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惊奇,他眼睛发亮地看着小狐狸:“你好厉害啊!竟然能操控风,还能让芭蕉叶听你的话!”

小狐狸狐灵儿见我们真的没怪它,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尾巴:“没有啦,是你们更厉害。我天生就能感应和引导风,但像你们这样能在风中奔跑,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呢。”它歪了歪头,看着我们:“我叫狐灵儿,住在附近。敢问公子和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微微一笑,觉得这小狐狸天真可爱,答道:“我叫江清雪。”

秦牧也爽快地道:“我叫秦牧。”

狐灵儿道:“没事没事。这御风的本领,我是从书上找到的。”小狐狸说着,从蓬松的尾巴里神奇地翻出一本略显古旧的秘籍。

秦牧好奇地问道:“狐灵儿,你从哪里找到的?”

狐灵儿用爪子指向不远处:“是从前面的遗迹里找到的。”你顺着它指的方向向下望去,只见蔓藤掩映间,隐约可见一片残破的石制建筑,门楣上刻着四个模糊却仍显气势的大字——涌江龙宫。

狐灵儿继续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摆弄着尾巴尖:“可惜……可惜我不识字。”

你闻言,便接过那本秘籍,柔声道:“无妨,我读给你听。”秦牧也凑近身旁,一同看着秘籍上的内容。你逐字逐句,将其中关于引风、御气的法门细细解读出来。狐灵儿听得极为专注,大眼睛里闪烁着领悟的光芒。

待你读完关键部分,狐灵儿感激地用脑袋蹭了蹭你的手:“多谢姐姐和公子为我解惑!”

秦牧拍了拍胸膛,语气坚定:“我是为了学习新的功法,好对付村子里的那个恶霸,我的一生之敌——鸡婆龙!”

你将秘籍递还给狐灵儿,目光投向那幽深的龙宫遗迹,提议道:“狐灵儿,我们进去看看吧?”

狐灵儿却立刻缩了缩脖子,连连摆动小爪子,眼中透出畏惧:“不不不,遗迹深处有……有恐怖的东西,我不敢进去。”

秦牧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随身携带的武器——那根沉重的隙弃罗,朗声道:“没事!有我和清雪在,会保护你的!”

踏入涌江龙宫,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残破的廊柱与倾颓的宫墙在黑暗中沉默耸立,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如今的死寂。你们谨慎前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殿宇下方。

突然,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具枯槁的死尸从阴影中蹒跚而出,向你们逼近。就在此时,秦牧手中的禅杖隙弃罗骤然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金光,如同黑暗中的暖阳,将那些不祥之物驱散开来,护得一方安全。

你们继续深入,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渐渐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有真龙盘踞在前。你将有些瑟瑟发抖的狐灵儿轻轻抱入怀中,与秦牧一同凝神向前望去。在那磅礴的龙威压迫中,你感到体内某种力量被激发、苏醒——那是凛冽而狂暴的雷属性元气。而一旁的秦牧,周身气息流转,竟隐隐显现出水、火、雷三种元气的特质。

秦牧仔细感知片刻,低声对你道:“姐姐,别担心,这只是真龙遗留下的骸骨散发出的‘势’,并无活龙,没有危险。”

你们壮着胆子继续靠近,只见附近散落着几具形态扭曲的干尸。而在最前方,是一具相对娇小、似是幼龙的骸骨。骸骨的胸腔之内,竟盘坐着一个须发皆白、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是延康国大臣顾离暖。

他一手握着一面气息诡异的黑色小旗,而在他的正前方,一柄寒光四溢的宝剑,正插在龙骨之上,剑身隐隐有符文流动,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正是延康国的十六品宝剑之一,。

顾离暖察觉到生人气息,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急切:“小姑娘,小哥,来得正好!老夫被困于此,烦请二位助我拔下此剑,斩断这缚龙锁,老夫必有重谢!”

你心中警铃大作,这顾姓老者眼神闪烁,气息阴冷,绝非凡善之辈。但你注意到,秦牧的目光已被那柄六品宝剑牢牢吸引,眼中闪过灼热的光芒。

“好,我来试试!”秦牧应了一声,暗中运转元气,凝成几乎看不见的细丝,缠绕上剑柄。他故作生疏,猛地一拽,那宝剑应声飞起,却“嗖”地一下,带着凌厉的剑气,几乎是擦着顾离暖的脖颈飞过,险些就将他的头颅斩下!

顾离暖吓得魂飞魄散,惊魂未定后,又试图利诱:“好小子,天赋异禀啊!竟能隔空取物!老夫乃延康国大臣,你可愿拜我为师,学习御剑妙法?”

秦牧一脸憨直,摇头道:“不行不行,村长说了,不能跟外人乱学。要是跟你学了,他就不教我了。”

顾离暖无奈,为了脱困,只得先将最基本的控剑口诀传授给秦牧。秦牧学得极快,操控着宝剑在空中飞舞,直到顾离暖猛然醒悟,这小子刚才那“失手”一击,分明是故意的!

“小混蛋,你竟敢戏耍老夫!”顾离暖勃然大怒,猛地握住手中那面小旗!

霎时间,一股恐怖的吸力自旗上传来,你与秦牧,还有狐灵儿顿时感到周身气血翻涌,仿佛要魂魄破体而出,被那妖旗吸去!危急关头,秦牧眼神一凛,操控在空中的六品宝剑化作一道寒光,如电般射向顾离暖的手腕!

“嗤”的一声,旗杆应声而断!

那诡异的吸力瞬间消失,你们这才脱力般松了口气,险之又险地捡回了一条性命。而那柄六品宝剑,此刻正乖巧地悬浮在秦牧身前,嗡鸣作响。

出了龙宫,重见天日,你们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然而这轻松未能持续片刻,一个佝偻的身影手里挎着一个篮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方,不是司婆婆是谁?

“好啊,”司婆婆皮笑肉不笑,声音带着一丝凉意,“婆婆我在遗迹外担心得紧,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倒好,在外面是不是编排起婆婆的坏话了?”

你们心中皆是一凛。司婆婆却不再看你和秦牧,目光落在狐灵儿身上,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她走上前,干枯的手轻轻摸了摸狐灵儿的脑袋,语气竟缓和下来:“好可爱的小家伙,灵气十足。小狐狸,帮了清雪和牧儿这么大忙,找到了宝物,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你才是。”

你连忙接口:“那是自然,灵儿帮了大忙。”

司婆婆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本颜色暗黄、边缘破损的册子,递给狐灵儿:“婆婆我也不白承你的情。这本《灵狐拜月篇》虽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却最是契合你们狐族修炼,对你大有益处,拿去好好参悟吧。”

狐灵儿既渴望又窘迫,小声道:“可……可我不识字……”

司婆婆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咧开没几颗牙的嘴笑了笑:“倒是实诚。不过,也幸好你这般实诚,没有鬼迷心窍,帮着那姓顾的害清雪和牧儿。”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森然,“不然,你若真按照这册子里的法门修炼,必定经脉逆冲,死相……极其凄惨。”

狐灵儿吓得浑身绒毛炸起,“嗖”地一下躲到你身后的草丛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带着哭腔小声呜咽:“公子果然说的不错……你们村里的人,都是坑蒙拐骗的行家……”

秦牧似乎早已习惯,注意力全在那柄新得的六品宝剑上,他举起宝剑,又掂了掂手中的隙弃罗,问道:“婆婆,这宝剑比起隙弃罗来说,哪个更厉害?”

司婆婆瞥了一眼寒光凛冽的宝剑,淡淡道:“隙弃罗,乃举大雷音寺全宗之力锻造的降魔至宝;而这宝剑,是倾延康全国之力铸成的制式兵器,名为‘六合’,传闻共只有十一把,每一把都蕴藏着不同的威能。二者不好直接比较,端看使用之人如何驾驭。牧儿,福祸相依,得了宝物,也意味着沾了因果,你好自为之。”

一番话让秦牧若有所思。

残老村口,风沙似乎都比往日更烈了些。

村长独自一人坐在村前的石磨上,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动,他眼皮也没抬一下,仿佛早就知道有客要来。

两道人影由远及近,步伐看似不快,但眨眼便到了跟前。为首的是一位老者,气度渊渟岳峙,正是天圣教的祖师。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位面色冷硬、眼神如鹰鹫的老者,乃是执法堂长老,周身煞气凛然。

“稀客。”村长终于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平静无波,“不知天圣教祖师与执法长老联袂而来,驾临我这残老村,有何贵干?”

祖师目光扫过寂静的村落,淡淡道:“司婆婆在吗?”

“不巧。”村长回答得干脆利落,“她不在。”

空气瞬间凝固。

祖师不再言语,只是微微侧头,递了一个眼神。身后的执法堂长老心领神会,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村旁那处断崖之巅。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玄色令旗,迎风一展,声如寒铁:

“天圣教,三百六十堂,展旗!”

“展旗!”

“展旗——!”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仿佛带着回音。

唰!唰!唰!

三道颜色各异、绣着狰狞天魔图腾的巨大旗幡,随着他的吼声,自崖顶骤然展开,猎猎作响!

就在旗面彻底舒展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村子另一侧,原本正在晒太阳的瞎子猛地“看”向天空,失声道:“天魔传送旗!好家伙,一展一开,千军万马来!”

只见残老村上空,光线骤然扭曲,庞大的阴影如同乌云盖顶,瞬间遮蔽了日光。一艘、两艘、三艘……整整九艘庞大如山岳的青铜楼船,撕裂云层,凭空出现!船体上魔纹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着天圣教服饰的弟子,杀气冲天,将整个残老村笼罩其中。

方才还一片死寂的村落,此刻已被天罗地网包围。

村长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灰尘,面对遮天蔽日的战舰,只是淡淡一笑:

“怎么,天圣教今日,是想把我这破村子,从地图上抹去吗?”

司婆婆不再多言,带着你们返回村子。

刚到村外,你们便察觉不对,只见原本朴素的小村,此刻竟凭空多出了许多风格奇特、隐隐透着玄奥气息的建筑,仿佛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司婆婆的身形猛地一顿,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起抖来,浑浊的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緒,有恐惧,有恨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追忆。

你察觉到她的异常,轻轻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婆婆,别怕,有清雪和秦牧在。”

司婆婆深吸一口气,仿佛从你的话语中汲取了力量,颤抖渐渐止息,她稳定情绪,恢复了平日的阴沉:“走,回家!”

她带着你们,一步步走向村口。只见村口那棵大树下,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张太师椅,一个身着锦袍、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子正悠闲地坐在上面,把玩着一枚玉佩。他身旁,还垂手侍立着一位气息渊深、目蕴精光的老者。

那年轻男子见你们走近,抬起眼,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你们,最后定格在司婆婆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半张精致的银狐面具,露出一张堪称俊美无俦的面庞。

他看着身体瞬间僵硬的司婆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幼幽,见了祖师,还不打声招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