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大厢血战:神桥巅峰对决》

残阳如血,将大厢城古老的城墙染成一片凄厉的金红。风卷起沙尘,呜咽着掠过垛口,仿佛无数亡魂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城垛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孑然而立。他脸上覆着狰狞的青铜獠牙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夕阳的余晖在他玄色披风上镀上一层金边,却无法温暖那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

“延康国师,口口声声变法图强,实则包藏祸心!”面具男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穿透风声,“灭宗门,除异己,以办学之名行培植党羽之实!此獠不除,天下难安!此战会战大厢城,定要诛此魔头,以正视听!”

他的话音在城墙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守城将士的心头。

“呵……”

一声清脆的冷笑突兀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一位身着绛红色劲装的年轻女子从阴影中走出。她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腰间束着银丝软甲,长发以一根玉簪简单束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那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星辰般的宝石,此刻正随着她的步伐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她按剑而立,凤目圆睁,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面具男:“男人的话,本就十句九虚,信不得!更何况,是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藏头露尾之辈?”

面具男的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

女子向前一步,剑虽未出鞘,但那股迫人的剑意已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阁下与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甄散人‘交情匪浅’,转头便将他推入死局,美其名曰‘共襄盛举’;明面上与延康为敌,暗地里却与皇室密使勾连,书信往来不绝于途!这般两面三刀,翻云覆雨——”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我们若哪天被你卖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被你拿去喂了狗,还帮着你数钱呢!”

城墙上的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女子的衣袂,猎猎作响。

面具男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阵低沉如夜枭的笑声:“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南方那片曾经属于南疆、如今却烽火连天的土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斑驳的城砖上扭曲变形。

“国师连失数城,大虚后威望已然跌落尘埃,如风中残烛。”面具男的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他急需一场酣畅淋漓、足以震动朝野的大捷,来重塑他那摇摇欲坠的权柄。那些零敲碎打的小胜,如何能满足他那颗贪婪而焦躁的心?”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年轻女子身上,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幽光:“大厢城,龙蟠虎踞,地势险要,进可攻,退可守,正是他眼中最佳的‘猎场’。”

“所以……”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你用我们做诱饵,引国师这条大鱼来大厢城,好让你……一网成擒?”

“诱饵?”面具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侧过头,露出半张被奇异藤蔓状裂纹割裂的侧脸,更显诡秘,“何止是你们。”

他忽然抬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城墙阴影中浮现。一人佝偻着背,拄着蛇头拐杖;一人身形高大,背负双剑;最后一人则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中,看不清面容。他们散发出的气息让城墙上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三位旧时代的泰山北斗,加上这天下间诸多不甘寂寞的英雄豪杰……”面具男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们,都已入彀。我们,就在大厢城,等他来!”

领队女子倒吸一口凉气,她认出了那三人的身份——都是数十年前便已名震天下、后来隐居不出的老怪物。她终于明白,这场局布得有多大。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一辆由四匹浑身覆盖鳞甲、头生独角的异兽拉着的巨大鎏金战车,正沿着官道疾驰。战车长约三丈,宽一丈有余,通体由玄铁打造,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扬起漫天尘土。

车内,气氛却比车外的喧嚣更加凝重。

车厢布置得极为奢华,地上铺着雪域银狐的皮毛,四角悬着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散落着地图和军报。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小兵跌跌撞撞冲入车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将军!南疆方向,又有三座城池被延康军……收复了!”

车厢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坚毅的老者——卫国公,猛地睁开微闭的双目。他身穿紫色蟒袍,腰悬金鱼袋,虽然年过六旬,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拄着蟠龙杖的手紧了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三军尽出,尽汇于大厢一城?”卫国公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久经沙场的警觉,“此事……透着诡异!大厢城,只怕早已被布下了天罗地网,成了龙潭虎穴!”

他锐利的目光转向对面端坐的华服中年人——延康国师。

国师约莫四十许人,面白无须,五官端正,头戴七梁冠,身穿绣着日月星辰的紫色官袍。他此刻正闭目养神,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一枚白玉扳指。闻言,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混合了疲惫与狂热的奇异神情。

“哈哈哈!”国师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志得意满的意味,“龙蟠虎须,好一个龙蟠虎须!秦博士,你说得妙极!”

他转向坐在角落的一位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穿青色儒衫,头戴方巾,容貌清秀,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正是太学院最年轻的博士——秦牧。此刻他手中捧着一卷古籍,却显然心不在焉。

秦牧身旁,坐着一位英姿飒爽、身着银甲的绝美女子。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眉如远山,目似寒星,一头青丝高高束起,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银甲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正是天圣教执法长老——江清雪。

“既然此地如此凶险,”国师的目光在秦牧和江清雪之间扫过,“你们太学院的学子们,不是更应该随我一同前往,去大厢城‘领略’一番这龙潭虎须的风土人情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历练机会啊!”

江清雪闻言,银甲铿锵作响。她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在车厢内显得格外挺拔,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国师所言极是!正可借此良机,试试我这新领悟的‘形态’之力,看能否在沙场上大放异彩!”

“姐姐,不可莽撞!”

秦牧急忙放下手中的书卷,按住腰间的玉珏,脸色凝重:“据我所知,埋伏于大厢城内的,绝非寻常军队!很可能是数位修为通神的神桥境高手!甚至……”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能就有当初重伤国师的那个人!”

车厢另一侧,一位身着华丽宫装、容貌绝美的女子——圣女司云香,正静静地看着秦牧和你。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肤白如雪,眉目如画,头戴九凤衔珠冠,身披七彩云纹霞帔。此刻,她的眼神复杂,既有担忧,又有一丝探究。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拉回到那个危机四伏的大湘城之夜。

血月当空,尸横遍野。你们三人被困在一座破庙之中,外面是无数黑衣杀手的包围。司云香为了保护你们,左肩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而那时,你体内那股力量第一次失控……

“大湘城一行凶险异常,步步杀机。”司云香的声音将秦牧从回忆中拉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目光紧紧锁住你和秦牧,“你们若当时肯听劝离开,何至于此?如今你更是……”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严厉:“倘若你执意要圣教出手相助国师,我圣教苦心经营的‘中立’表象必将彻底撕破,届时在江湖上,我们将再无立足之地,只会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名誉扫地!”

你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轻轻摇头:“圣女大人,你终究还是不了解我真正的力量。”

司云香秀眉微蹙,满是疑惑:“什么力量?难道……就是那股神秘莫测的气息?”她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不会就是因为它,才导致你那传说中的‘五耀星君’形态发生了诡异的异变吧?”

“正是。”

你坦然承认,右手抬起,五指微张。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星屑凭空浮现,如同有生命般在你指尖萦绕飞舞。那些星屑时而凝聚成细小的符文,时而散开如萤火,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卫国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国师则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一直沉默旁观的秦牧此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圣教本就被世人称作魔教,何曾有过什么名誉可言?别人的看法,从来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司云香,“想要立足之地,只能靠自己的实力和手腕去争取,去打拼出来!”

司云香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带着一贯的骄傲:“这还用问?祖师当年将圣教教义秘传于国师,当然是为了利用他推行变法之机,潜移默化地将延康改造成第二个圣教!这是我们复兴的根基!”

“若国师死了,”你立刻反驳道,指尖的星屑骤然明亮了几分,“祖师毕生的心血布局,岂不是付诸东流?”

秦牧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或许……这正是祖师爷的深意。他让我们考入太学院,成为国师身边的‘博士’,就是要我们成为悬在国师头顶的利剑。倘若国师日后违背了圣教的根本理念,那么,你我、整个圣教、还有姐姐你,”他看了一眼江清雪,“都将是执行裁决的利刃!”

“利剑?”

司云香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锵——”

剑身出鞘,如一泓秋水乍现,映照着她冰冷的面容。剑身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流转着幽蓝色的光晕。

“如果我身为圣教教主,却知行不一,担不起这份重任……”她手腕一抖,剑尖直指你的咽喉,声音如同冰棱相撞,“那么,我就是悬在你头顶,随时准备落下的一剑!”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卫国公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国师则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司云香手腕回转,剑锋转向江清雪:“清雪,你好好辅佐秦牧。记住,必要时刻,如果他胆敢违背圣教理念,你可得替天行道,大义灭亲!”

江清雪站起身,银甲铿锵,她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谨遵圣女之命!”

你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非但不惧,反而捂嘴发出一声轻笑:“放心吧,圣女大人。如果秦牧真有那一天,不用你动手,也不用清雪姐姐为难,我自己就会亲自动手解决他。”你语气笃定,目光温柔地看向秦牧,“因为我知道,秦牧他……绝不会那样做的。”

秦牧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哼,”司云香手腕一振,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我们司家的女人,天生就是教主的影子,是悬在教主头顶的‘守护之刃’,必要时……”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也是弑主之刃!”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骄傲,但细看之下,耳根却微微泛红。

秦牧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抚掌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激赏:“好!说得好!这才是我们圣教千年传承的风骨与担当!”

国师放下茶杯,拍手赞叹:“精彩,真是精彩!有诸位这般忠心耿耿、相互制衡的同门,何愁大事不成?何愁圣教不兴?”

战车忽然一震,速度慢了下来。

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国师大人,前方就是相城了!”

众人纷纷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只见暮色之中,一座古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城墙高大,箭楼林立,城头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士兵巡逻的身影。城门上方,“相城”两个大字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红的光泽,宛如凝固的鲜血。

更远处,大厢城那如蛰伏巨兽般的黑影,已经隐约可见。

秦牧握紧了腰间的玉珏,低声对你说:“要开始了。”

你点了点头,指尖的星屑悄然散去,眼中却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江清雪检查着身上的银甲,司云香整理着衣冠,卫国公抚摸着蟠龙杖,国师则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战车缓缓驶入相城城门。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在这座古老城池之后的战场上,轰然引爆。而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是这场风暴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战车继续前行,很快便驶至天圣教势力范围边缘。此处山势渐陡,古道两旁怪石嶙峋,枯藤老树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影子。

忽然,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斥候纵马狂奔而至,在战车前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溅起一片尘土。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国师!大军后方出现许多手持各色旗幡之人!他们行踪诡异,忽隐忽现,已在尾随我军三里有余!”

国师掀开车帘,目光平静地望向后方烟尘。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淡漠的金色。

“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放下车帘,仿佛那些手持旗幡的追踪者不过是路边的野草。

然而就在此刻,众人忽然发现,战车前方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原本荒芜的山道旁,竟凭空出现了一座小镇。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白墙黑瓦的江南风格建筑,酒旗在微风中轻轻飘扬,甚至能闻到淡淡的酒香和炊烟气息。街上行人往来,有挑担的小贩,有嬉戏的孩童,一切栩栩如生。

“阿弥陀佛!”云缺和尚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这怎么会凭空冒出一座城镇?地图上明明标注此处是荒山野岭!”

司云香警惕地按住剑柄,目光扫向车内。她注意到,秦牧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那两人身着宽大的袍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正静静对坐,仿佛两尊雕塑。

秦牧微微一笑,对国师拱手道:“国师,前方似有茶肆,不如下车歇息片刻,饮杯清茶?”

你(江清雪)会意,起身掀开车帘,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众人陆续下车。卫国公眉头紧锁,打量着这座突然出现的小镇,手始终按在腰间剑柄上。

云缺和尚挠了挠光头,嘀咕道:“车里不就有茶吗,何必下来……”

话音未落,那黑白袍二人忽然站起。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般走出车厢。随着他们起身,小镇街道两旁,忽然出现了八个手持各色旗幡的人。这些人分列两侧,旗幡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图案,在夕阳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黑白袍人在一张石桌前坐下,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国师坦然入座,秦牧、你、司云香也相继坐下。卫国公却冷哼一声,站在国师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茶就四杯,哪有你们的份?”卫国公冷声道,目光落在那八个持旗人身上。

黑白袍人并不答话,只是缓缓抬起手。石桌上,四只青瓷茶杯凭空出现,杯中茶水碧绿,热气袅袅升起,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国师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闭目品味。秦牧、你、司云香也各自饮茶。茶水温润,入口回甘,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你们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很低。黑白袍人静静听着,兜帽下的阴影中,仿佛有目光在闪烁。

约莫一盏茶功夫,国师放下茶杯,起身道:“走吧。”

众人重新登上战车。就在车轮转动的那一刻,众人回头望去——

那座小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般荡漾开来。房屋、街道、行人,一切都在消散。不过几个呼吸间,那里又恢复了荒山野岭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海市蜃楼。

云缺和尚张大了嘴,半晌才合上,喃喃道:“这、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战车内,国师闭目养神,淡淡道:“统领全军,即刻前往大厢。”

战车疾驰,不多时,大厢城巍峨的城墙已近在眼前。

这座古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达十丈,由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历经千年风雨,石缝间已长出青苔和藤蔓。城门上方,“大厢”两个古朴的大字深深镌刻,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意志。

众人下车,仰望着这座雄城。

国师负手而立,紫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当年为了收拢人心,朕没有对这些旧时代的余孽赶尽杀绝。”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以致他们今日再起异心,聚众作乱。”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而今看来,旧时代必须彻底摧毁。革命必须流血,需得万万人头落地,方能换得天下太平!”

“啊……”秦牧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呼,脸色微微发白。

国师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秦博士怕了?”

不等秦牧回答,他已挥手道:“卫国公,你率军驻营城外,随时待命。秦博士,我们走吧。”

你默默跟上秦牧。沈万云、越师姐、云缺和尚、司云香等人也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巨大的城门,踏入城内。

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城内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不,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了——有三丈高的巨人,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青黑色;有盘踞在屋檐上的巨蟒,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有悬浮在半空的修士,周身环绕着各色光华。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人散发出的气息。最低也是天人境,其中不乏神桥境的强者。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众人身上,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城内居然有如此多的天人境高手……”越师姐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条水桶粗的巨蟒忽然昂起头,猩红的信子吞吐。蟒头上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正是龙娇男。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你们。”

国师抬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仅仅一眼。

龙娇男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差点从蟒头上跌落。她咬紧牙关,稳住身形,从巨蟒上一跃而下,落在众人面前。

“小子,”她死死盯着秦牧,眼中满是怨毒,“国师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既然国师今日选择按江湖规矩来,那么——”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掌教有令,西边那座山顶,便是你们的生死擂台。请吧。”

众人跟随龙娇男,穿过长长的街道,来到城中一处宽敞的大院。

院子占地极广,青石铺地,四周是高大的围墙。院中央,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是城墙上的那个面具男。

“神下第一人,当朝国师。”面具男的声音通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只带了这点帮手吗?”

国师缓步上前,紫袍在青石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他在面具男面前三丈处站定,淡淡道:“足以。”

“哈,”面具男转身,发出一声轻笑,“国师还是如此狂妄。也是,之前在丽州、鹿县毕竟取得一些胜利,若不给你尝些甜头,助长你的嚣张气焰,你又怎会乖乖来此?”

话音刚落,后方空间忽然扭曲。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左侧是个佝偻的老妪,手持一根蛇头拐杖,杖头那双蛇眼仿佛活物,泛着幽幽绿光。中间是个身材高大的斗笠男子,看不清面容,背后交叉背着两柄长剑。右侧则是个肥胖老者,满脸堆笑,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酒。

与此同时,屋顶上也出现一人。

那是个女子,身着素白衣裙,面容冷艳,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寒意。随着她的出现,院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更惊人的是,她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那虚影与她容貌相似,却高达三丈,通体晶莹如冰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竟能将神祇虚影练成实质……”司云香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她已经接近神的境界了!”

仿佛响应她的话,四周忽然浮现出数十道虚影。有的是狰狞巨兽,有的是持剑神将,有的是莲花宝座……每一道虚影都代表着一位神桥境强者的神念投影。

云缺和尚脸色发白,低声对秦牧道:“秦、秦博士,这么多宗主都是神桥境……我们真的能帮到国师吗?”

你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给我吧。”

“呵,”越师姐冷哼一声,“就你?”

国师却仿佛没看到四周的虚影,他的目光依次扫过面前的几人,如同点名般缓缓开口:

白衣女子面无表情,身后的冰雕虚影却微微颤动。

“丐门,百穷玄功。尸仙教,戮尸诀。三仙保,五骨化龙功。”

那佝偻老妪、斗笠男子、肥胖老者三人气息同时一滞。

“大雄古刹,成往坏空真言印。”国师看向院子一角,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身披袈裟的老僧。

“九幽门,迁魂引。”他又看向另一侧,一个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微微躬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青袍道人身上:“道泉真人,行医济世,活人无数。十多年前,朕想请你去太学院当官,传授医术,你却推辞了。最后,朕只封了你一个‘真人’的名号。”

青袍道人稽首行礼,神色复杂:“国师,你要灭天下道门,我不得不来阻你。”

“灭道门,是为了医治更多人。”国师平静道。

“你说得不错。”道泉真人叹息,“以前学医的很少,现在多如牛毛。连楼船商队都配备了药师和药童,瘟疫已经很难横行。但是这些年来,太学院教出来的都是庸医,没有一个称得上神医的。这点,你难辞其咎。”

“一两个神医,岂能救千万大众?”国师反问。

“可千万庸医,也抵不过一个神医!”道泉真人提高了声音。

国师不再与他争辩,目光转向另一人:“大莲台尚书令,马连山,马大人。”

一个身穿朝服的中年官员走出人群,拱手道:“岂敢,上人面前,下官不敢称大人。”

“朕的官是你提拔的,”马连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不过我也有山门。我本是终南山一脉,修炼的是南冥五离剑经。”

国师看着他,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惋惜:“朕请陛下任命你为尚书,掌管尚书省,是因为你刚正不阿,秉公无私,而且带兵也是一把好手。朕本以为,你会抛开门户之见。你做乱党,朕很伤心。你做尚书令,本是一个好官。”

马连山看了国师一眼,扭过头,不再理会。

“百姓对你评价很高。”国师又道。

“哼,”马连山冷笑,“反派的好官何止我一个?国师该反省自己。”

“人心腐朽,只能革命。”国师的声音转冷,“不革腐朽之人的命,天下难安。你虽是好人,但挡我道了。”

国师说完,目光终于落在那三个老怪物身上。

“这三位老朋友,也不妨一见。”

佝偻老妪嘿嘿一笑,手中蛇头拐杖重重一顿。杖头的蛇眼骤然亮起,一道巨大的蟒蛇虚影在她身后显现,吐着猩红的信子。

斗笠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他背后的双剑自动出鞘,悬浮在空中,剑身嗡鸣,化作两条蛟龙虚影,盘旋周身。

肥胖老者扔掉酒葫芦,原本笑眯眯的脸忽然变得狰狞。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龙鳞般的纹路,一股凶戾的气息冲天而起。

“当初联手刺杀国师的,就是这三个老怪物!”秦牧低呼。

司云香脸色凝重:“这三位竟是神桥境巅峰!”

三人不再掩饰修为,恐怖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浪般席卷开来。越师姐、沈万云、云缺和尚等人纷纷运功抵挡,额头渗出冷汗。

你却毫无影响,甚至连衣角都未动一下。

你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若人无四肢,但用神眼看去,刚好能看到完整的形体——如同真神不可直视。这三位,比之如何?”

国师猛然转头看你,眼中精光一闪:“你见过这样的人?”

秦牧接口道:“是我家的大人。”

国师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吾道不孤啊!”

笑罢,他看向那三个老怪物,一字一顿:“天真君,李散人,穷夫子。别来无恙?”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佝偻老妪——天真君李散人阴森森道,“我们三个很是遗憾。这次,你必须死。”

“三位迟暮之年,不去退休闲云野鹤,何必与朕作对?”国师问。

“三奇宝的玉宝主,是我儿。”李散人缓缓道,“你杀了他。”

斗笠男子——穷夫子接口,声音沙哑如磨刀:“国师可还记得,你灭掉的出云国,便是我创立的国度。”

肥胖老者——嘿嘿一笑:“老夫没什么来头,单纯看你不爽。

国师沉默片刻,忽然提气,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整个大院:

“还有何人要反我?”

短暂的寂静。

然后,如同火山爆发——

“敢反国师!”

“诛此国贼!”

“为天下除害!”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院墙上、屋顶上、街道上,无数人影浮现。他们穿着各色服饰,手持各种兵器,眼中都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粗略看去,竟不下数百人,而且每一个都是宗门领袖级别的人物。

面具男张开双臂,声音中带着胜利者的嘲弄:“国师,看到了吗?天下人都要诛你!你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

国师环视四周,目光平静如深潭。

“区区几十万,妄称天下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区区小角色,灭了就灭了。你们死了,天下才能太平。”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面具男一声厉喝,双手结印。

与此同时,院中所有高手同时动作。数百道手印、符咒、法诀在空中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如同倒扣的碗,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光罩上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锢之力。

“不好!”沈万云脸色大变,“他们耍诈!这结界能隔绝内外!”

云缺和尚尝试用佛光冲击结界,却被反弹回来,踉跄后退:“完了完了!被困死了!”

司云香咬牙道:“还有机会!只要让城外大军察觉异常……”

“好说。”

你上前一步,右手虚握。

一柄长刀凭空出现在你手中。刀身古朴,无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一种斩断一切虚妄的气息。刀柄处,两个古篆小字若隐若现——

破妄。

你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丽的光华。只是简简单单,一刀挥出。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笼罩整个院子的巨大结界,从你刀锋所过之处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光罩。

然后,轰然破碎。

光罩化作漫天光点,如同星雨般洒落。

院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你,看着你手中那柄朴实无华的长刀。

国师负手而立,紫袍在结界破碎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看向面具男,声音平静无波:

“那么,诸位是打算不按照江湖规矩来了?”

面具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盯着你手中的刀。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疯狂:

“江湖规矩?今天只有一个规矩——”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映照着夕阳,泛着血一般的红光:

“你死,或者,我亡。”

话音落,杀机起。

数百高手,同时出手。

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