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冰冷,刺骨。

意识苏醒的瞬间,寒意便如万千根细针扎进骨髓。冰冷的河水浸透了包裹你的襁褓,你猛地想吸气,却呛进一口带着腥味和水草的河水,剧烈的咳嗽让你彻底清醒。

你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条漆黑无际的大河上,身下似乎垫着什么柔软的东西,托着你不至于沉没。四周是化不开的浓稠黑暗,只有微弱的水声和远方不知名野兽的低吼打破死寂。

紧接着,你感觉到一只小手死死攥住你胸前的衣料。你艰难侧头,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荧光,看到身旁另一张婴儿的脸——粉雕玉琢,眉头紧皱,双目紧闭,可那只抓着你的手却异常有力。

秦牧!

一个名字伴随着汹涌的记忆碎片冲进你的脑海:《牧神记》、穿越、被追杀、水中女尸……你明白了,你成了那个未来会搅动寰宇的男人的孪生姐姐。而此刻,你们只是两个在诡异黑暗中随波逐流的婴儿。

身下的托浮物轻轻移动,将你们推向河岸。你们的身体摩擦着粗糙的砂石,终于停了下来。寒冷和恐惧让你想哭,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点昏黄的光晕,如同黑暗里唯一的温暖种子,从远处摇曳而来。

抱起你们的是个穿黑衣佝偻的老妇人。她的脸在灯笼光下显得苍老,但一双眼睛却清澈锐利。她走近,狐疑地“咦”了一声。

司婆婆(嗓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这黑灯瞎火的鬼地方,连魔怪都不愿来,怎么会有两个娃娃?还是龙凤胎?”

脚步声沉重,另一个身影靠近。那是个穿着僧袍的独臂老者,浑身透着金属般的冷硬气息,单手扛着一尊似乎能驱散黑暗的神像。

马爷(声音低沉)

“谁知道呢。这河来自大墟最深处,邪门得很,指不定是哪个不甘心的水鬼,把自家孩儿送出来了。”

司婆婆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越过你们,投向漆黑的河面。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脏几乎停跳——水面上,一具身着白衣的女尸静静漂浮。她面容苍白却极美,神情安详,黑色的长发如水草般飘散。她似乎正“看”着你们这个方向。

司婆婆与那女尸对视片刻,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扭动。她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重大决定,对着河中的女尸朗声道:

司婆婆(语气斩钉截铁,带着郑重的承诺)

“放心吧!俩孩子交给我带着,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他们!你……安心去吧!”

奇迹般地,那具女尸安详的面容上,嘴角似乎微微牵动,露出一个极淡、极释然的微笑。随后,她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沉入水底,再无踪迹。

司婆婆目送她完全消失,才长长舒了口气。她弯腰,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地将你和秦牧一同抱起,用身上那件宽大、带着烟火和草药味的衣袍紧紧裹住。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你紧绷的神经松弛,强烈困意袭来。

在你彻底陷入沉睡之前,听到头顶传来老妇人低哑的呢喃:

司婆婆(声音轻得像夜风)

“都是苦命人呐……别怕,以后,残老村就是你们的家了。”

颠簸中,你最后的意识是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无边的黑暗里固执地照亮着一小片前路。

不知过了多久,你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惊醒。发现自己和秦牧被放在桌子上,置身于简陋的农家小屋。

屠夫(嗓门洪亮,带着血腥气)

“司婆婆,你疯了?大墟的黑暗里捞出来的活人?这玩意儿能是活人?别是哪个诡异披了人皮来找食儿!”

他只有上半身躯干,双手各握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哑巴(焦急地咿咿呀呀,指着秦牧襁褓中那块散发微光的玉佩)

聋子(侧着脑袋,仔细看着哑巴的手势,然后大声嚷嚷)

“哑巴说!这男孩子身上的玉佩不一般!会自己发光!跟咱们村口那尊镇邪石像的气息一模一样!能驱散黑暗!”

瞎子(布条蒙眼,手中竹竿不耐烦地点地)

“扯那些干啥?咱这几个老残废,凑一起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再添两张嘴?明天有商队路过,拿去换半袋米,够吃一个月了!”

戴着铁面具的药师冷冷插话:“要不毒哑他们就不哭了。”两条蜈蚣应声向你们爬来,却被两根闪电般射来的银针钉在地上,挣扎扭动。

司婆婆(一下子炸了毛,像护崽的母狼把你们连筐子护在身后)

“老娘捡到的小孩,谁敢卖!老娘跟谁拼命!老娘有牛,有的是奶!用不着你们养活!”

几人吵得不可开交。这时,药师推着一个木轮椅从里屋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个人,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袍空荡荡盖在身上——他没有四肢。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时,你感觉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深邃而威严。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村长(目光在你和秦牧身上停留许久,脸上缓缓绽开愉悦的笑容)

“嗯,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尘埃落定的感慨:

“咱们残老村……终于有健全的人了。”

那一刻,所有残老村成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你和秦牧身上,震惊、怀疑、怜悯、期待……种种复杂情绪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村长洞悉世事的目光落在秦牧襁褓中那块微光流转的玉佩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村长

“男娃身上的玉佩,刻着古老的‘秦’字。放牧为生,便叫秦牧吧。”

他的目光转向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村长

“这女娃,既是随他一同在河边被发现,便如清晨落于牧场的雪,洁净而又相依。就叫江清雪。”

司婆婆(喃喃重复,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你们)

“秦牧,江清雪……好,都是好名字。牧儿,雪儿,以后这儿就是家了。”

屠夫(哼了一声,但语气缓和了些)

“江清雪?名字倒是秀气,就看能不能在这大墟活出个人样来。”

哑巴(高兴地比划着,指向外面的牧场和天空)

聋子(笑着翻译)

“村长说,等娃们大了,一个放牛,一个看雪,咱们村就更像样了!”

瞎子(用竹竿点了点地)

“清雪?但愿别像真雪一样,太阳一出来就化了。养活大了再说吧!”

药师(温和地笑着)

“清雪,寓意不错。宁静致远,冰清玉洁。希望这孩子能在这大墟中,守住一份清明。”

司婆婆不再理会众人议论,小心翼翼地将你和秦牧从竹筐里抱出,搂在怀里。

司婆婆

“牧儿,雪儿,听见没?你们有名字了!走,婆婆带你们去喝热乎乎的牛奶!”

那一刻,你有了名字——江清雪。这个名字仿佛一个烙印,将你与这片神秘莫测的大墟、与这个光怪陆离的残老村、与你身边这个注定不凡的弟弟,紧紧联系在一起。

光阴荏苒,大墟的日升月落带着蛮荒的味道。转眼间,你和秦牧已十岁。

这些年来,你们在残老村这个“怪胎”乐园里跌跌撞撞长大。司婆婆照料无微不至,而其他村民,也各自用他们匪夷所思的方式,成为了你们的“师父”。

司婆婆确实有一头老黄牛,看似温顺寻常。但你知道,在那张牛皮之下,禁锢着曾经作恶多端、如今被司婆婆惩罚的镶龙城主夫人。她每日产出的奶水,成了你们幼时的主要食粮。

你性子相对沉静,每次喝奶时,都能感觉到黄牛眼中深藏的屈辱、怨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只是平静喝完,从不靠近或挑衅。而秦牧则不同,他天生混不吝,小时候甚至试图去扯牛尾巴,被你死死拉住。你知道,这头牛是村里危险的秘密,但既然司婆婆能镇住她,你便不多操心。你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如何在这个危险世界活下去的本事上。

清晨,村口空地。

马爷虽剩独臂,但身形挺直如松。他演练雷音八式,仅存的手快得带出残影,拳掌交替间,空气中爆发出沉闷雷音,震得气血翻腾。

马爷(声音如铁石交击)

“看好了!雷音八式,练到筋骨齐鸣、气血共振,打出雷音,才是入门!否则就是花架子!”

秦牧学得极快,往往能率先打出雷音,引得马爷微微颔首。你则更注重根基扎实,一招一式力求精准,虽然进度稍慢,但下盘更稳,劲力更绵长。你知道,这是打基础的功法,未来的“霸体三丹功”或许与此一脉相承,丝毫不敢懈怠。

有时,马爷会演示更高境界。独臂挥动,红色袈裟猎猎,仿佛有千臂虚影浮现,他沉声道:“这便是雷音八式第八式,千手禅尊。”你和秦牧起初只能在他的攻势下狼狈躲闪,后来你竟能偶尔格挡或巧妙避开,这让马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瘸腿的爷爷会在一旁笑道:“傻孩子,打不过还可以跑啊!生活不止远方,还有苟且。”说罢,他大笑着抱起你们,如风般奔跑,让你们亲身感受何为“速度”。

哑巴爷爷是村里铁匠,话不多,但手艺惊人。不知从哪天起,他给你们的手腕、脚踝都戴上了沉甸甸的精铁护甲,美其名曰“打熬气力”。他还为你们打造了两对寒光闪闪的菜刀,样式与屠夫那把一模一样。

最“危险”的训练来自屠夫。

村后屠宰场边,屠夫双臂臂挥动两把兵器,刀光如匹练,带着惨烈杀气。

屠夫(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看什么看!躲开!杀猪刀法的精髓不是招式,是气势!让你的气燃烧!让你的刀燃烧!心里要有火,烧尽一切不平!”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狂暴无比。你们在他暴风骤雨般的刀光中狼狈躲闪。这不仅是练刀法,更是练胆识、练反应、练在绝境中求生的本能。

偶尔,屠夫会彻底陷入狂暴,猛地跃起,双刀向天挥斩!

嗤啦!

两道血红刀气冲天而起,竟将天上厚重云层斩开巨大裂缝,阳光如利剑透下。

浑身汗水的秦牧喘着粗气,凑到你耳边小声嘀咕:

秦牧(抹了把脸)

“姐,屠夫爷爷又疯了……”

你看着空中渐渐合拢的云缝,心中震撼无言。你知道,这不是疯,这是一种被天地所迫、被命运所伤后,积郁了无数年的不甘与愤怒。

你们也随聋子爷爷学画。起初,你们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远远达不到他那“画物显形,画鸟能飞”的境界。但几年苦功后,你的画作已初具神韵,笔下景物多了几分灵动生气。司婆婆还会教你们法术流派技能与文采学识,秦牧对法术往往一窍不通,却在学习文字经典时展现出惊人悟性。瞎爷爷虽目不能视,作诗却信手拈来,充满奇诡的想象力。

你知道秦牧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总能逢凶化吉。而你,作为他的姐姐,一个知晓部分“剧情”的穿越者,所能做的,便是更加努力修炼,让自己更强。不仅是为在这世界立足,更是为在未来波澜壮阔的画卷展开时,有能力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残老村的日子很苦,但这里,是你们最坚实的起点,是名为“家”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