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炼体最为艰苦。他会穿着灌满铅砂的衣物,在院中演练《劈石掌》,每一拳都要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起初,手掌红肿流血,用汤药浸泡后次日便能愈合;
渐渐地,手掌布满老茧,砸在石板上只留淡淡白痕;
到了月末,他竟能赤手空拳打碎半尺厚的木桩,寻常凡铁刀剑砍在手臂上,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炼体初成,总算能硬抗些攻击了。”王辰看着自己布满坚韧肌肉的臂膀,心中略感满意。
这日修炼结束,他从怀中摸出那张从被劫杀修士身上得到的兽皮地图。
地图上的“黑风谷”“断魂崖”字样愈发清晰,似乎标记着某个具体的地点。
“去看看也好。”王辰打定主意,
“正好找找炼体需要的玄铁砂,顺便完成些家族任务。”
他再次来到任务大厅,接取了三个时限较长的任务:
一是采集二十株“玄铁草”(炼制淬体丹的辅药,多生长在黑风谷边缘);二是猎杀五只一阶巅峰妖兽“铁背狼”;
三是探查断魂崖附近的妖兽分布,绘制简易图谱。三个任务时限均为三个月,合计贡献度两百点。
收拾行装时,王辰特意带上了炼体汤药的剩余材料,又将玄爪匕、长剑、狼牙棒都擦拭干净,分别用布包裹好。
他换上一身灰布短褂,用污泥抹了抹脸颊,将头发弄乱,看上去活脱脱一个饱经风霜的散修。
“辰儿,这次要去多久?”李氏帮他整理着背包,眼中满是不舍。
“最多三个月就回来。”王辰笑道,
“娘放心,我现在本事大了,自保有余。”
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黑风谷比迷雾谷凶险,万事小心。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知道了。”
此时的他,修为虽未突破炼气四层中期,炼体却已小成,武技愈发纯熟,心态也更显沉稳。
离开青竹山后,王辰并未急于赶路。
他一路向西,循着黑风谷的方向缓步前行,白日里或在山林间演练武技,或采集沿途的灵草。
晚间便寻一处隐蔽山洞,运转《青竹诀》吐纳修炼,偶尔还会用淬骨草汤药浸泡身体,打磨筋骨。
这般走走停停,既是修炼,也是沉淀心境。经历过生死截杀,又知晓了赵家的阴谋,他的心性愈发沉稳,看待天地万物也多了几分感悟。
路过浅草坡时,他特意绕开了上次遇袭的地点,并非畏惧,而是不愿因旧地重游扰乱心神。
七八日后,远方的天地渐渐染上一片昏黄,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砂砾的摩擦声——黑风谷到了。
与青竹山的青翠灵秀不同,黑风谷堪称蛮荒之地。
谷口两侧是刀削般的赭红色崖壁,寸草不生,崖顶的风声如同鬼哭,卷起的黑沙在谷中弥漫,让日光都黯淡了几分。
谷内树木稀疏,多是些歪歪扭扭的枯松,树皮上布满刀刮般的痕迹,显然是被风沙与妖兽常年摧残所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与淡淡的血腥气,偶尔还能看到散落的白骨,不知是修士还是妖兽的遗骸。
“果然名不虚传。”
王辰裹紧了身上的灰布短褂,将玄爪匕握在手中。
黑风谷的灵气比青竹山稀薄,却带着一股狂暴的气息,吸入肺中都觉得有些滞涩。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在谷口附近探查一番,确认安全后,才开始着手完成家族任务。
采集玄铁草的任务不算难。这种灵草喜生于含铁砂的岩石缝隙中,叶片呈暗黑色,如同嵌了铁屑。
王辰凭借《青影身法》在崖壁间灵活穿梭,不多时便采到了十余株,根茎完整,品相上佳。
猎杀铁背狼则稍费些功夫。这种一阶巅峰妖兽通体灰黑,背部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如同披着铁甲,寻常刀剑难伤。
王辰起初用《影刺》偷袭,却发现玄爪匕只能在其背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后来他改用《炎竹刺》,将火属性灵力凝聚于竹影尖端,趁铁背狼扑击的瞬间,精准刺向其腹部柔软处,这才成功斩杀。
几日下来,五只铁背狼的任务也完成了大半。
期间,他也没忘了搜寻炼体所需的材料。
在一处废弃的兽穴中,他找到了几株铁线藤,藤蔓坚韧如钢,正是《蛮牛劲》中淬炼指骨的辅材;
又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下,挖出了几块玄铁砂,砂粒漆黑沉重,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丝丝凉意,是炼体中期的关键材料。
收获虽丰,王辰却渐渐犯了难。玄铁砂沉重,妖兽内丹与灵草也占了不少空间,竹篮早已塞满,再往深处去,携带这些东西实在不便。
他不禁想起曾在书中看到的记载——有一种名为“储物袋”的灵器,内有乾坤,可存放物品,
不仅需要大量灵石,还需要有渠道才可以买到,因此炼气期修士大多数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若有个储物袋,何至于如此麻烦。”
王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玄铁砂与部分灵草用布包好。
藏在一处隐蔽的石缝中,做了个标记,打算返程时再来取。轻装简从,才能在险地中灵活应对。
整理好行装,他取出那张兽皮地图。
经过几日的对照,他已大致确定,地图标记的最终地点在黑风谷中部。
那里距离谷口已有百余里,按典籍记载,这已经是三阶妖兽出没的区域,换句话说,这里是炼气后期乃至巅峰妖兽活动的区域。
“炼气巅峰……”
王辰指尖摩挲着地图上的纹路,心中有些犹豫。
他如今虽是炼气四层初期,炼体也小有所成,但面对炼气巅峰的妖兽,胜算渺茫。
可转念一想,赵家的威胁迫在眉睫,家族半年后的大行动也不知凶险几何,若是错过这可能存在的机缘,日后怕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上次石钟乳的奇遇,让他从炼气二层中期一跃至四层初期,这机缘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
“富贵险中求。”
王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地图收好,“小心些便是,真遇不可敌的凶险,退走便是。”
打定主意,他愈发谨慎,施展《青影身法》时脚步更轻,灵力运转也刻意收敛,尽量不引起妖兽的注意。
深入的速度慢了许多,往往走十余里,便要停下来探查四周,确认安全后再继续前行。
这日午后,王辰正沿着一道干涸的河谷前行,忽然听到前方数百米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是鳞片摩擦岩石的“嘶嘶”声,显然是有强大的妖兽在缠斗。
“有战斗?”
王辰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想绕过去,却又想起上次在浅草坡“黄雀在后”的经历,脚步顿了顿。
他运转《青影身法》,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枯松的顶端,借着稀疏的枝叶遮掩,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一头通体漆黑的猛虎正与一条水桶粗的巨蟒缠斗。
黑虎身高近丈,獠牙外露,每一次扑击都带着狂风,利爪拍在巨蟒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激起漫天石屑;
巨蟒则身长十余丈,鳞片呈暗青色,如同铁板,它死死缠住黑虎的身躯,蛇口大张,露出毒牙,显然是想将黑虎绞杀。
两股狂暴的气息在空地上弥漫,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得王辰呼吸都有些困难。
“至少是炼气巅峰!”
王辰心中剧震,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这等级别的妖兽,哪怕只是余威,都能轻易碾死他这个炼气四层修士。
什么黄雀在后,渔翁得利,简直是痴心妄想——就算两头妖兽斗得两败俱伤,他上去也只是给对方当点心。
他悄悄从树上溜下来,取出地图对照,脸色不由一沉。
按照地图标注的路线,那片空地正是必经之路,两头妖兽恰好堵在了他的前方。
“只能绕路了。”
王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沿着河谷向另一侧的山峦绕去。
他特意选了一条看起来更远的路——距离越远,被两头妖兽察觉的可能性就越小。
绕路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这一侧的山峦更加陡峭,布满了锋利的岩石,风沙也更大,《青影身法》施展起来都有些滞涩。
途中,他还遇到了一头一阶后期的“风沙蝎”,也就相当于练气三层而已,但是由于蝎尾带着毒针,速度极快。
王辰不敢怠慢,动用《炎竹刺》与《影刺》配合,缠斗了数十余回合,才将其斩杀,取了蝎尾毒针作为战利品。
直到日头偏西,王辰才绕开了那片空地,远远望去,隐约还能听到虎啸与蟒嘶,显然战斗仍未结束。
他不敢停留,加快脚步,继续朝着地图标记的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妖兽的气息越发强横,他先后数次遭遇三阶妖兽。
一头生有双角的“铁甲犀”,皮糙肉厚,奔行时地动山摇;
一条体长近二十丈的“幽冥蛇”,鳞片泛着幽光,吐息间带着蚀骨的寒气;
还有一头羽翼锋利如刀的“铁羽鹰”,盘旋在高空,锐利的目光几乎能穿透密林。
这些妖兽对应修士的炼气七至九层修为,每一头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