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檀家的专车缓缓驶进了京南三环的一座庄园。
车胎压过黑白两色的鹅卵石车道,绕过中央的环形喷泉,最终在主楼别墅的门前稳稳停下。
侍者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檀樱和秦苒先后下了车。
“今晚就住这吧。”
檀樱站稳脚跟后先伸了个懒腰,随即向秦苒发出邀请。
秦苒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一栋坐落在欧式园林里,占地3000平米的超级豪宅,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这泼天富贵的不尊重。
檀樱踏上白色的室外楼梯,朝那扇华丽的铜艺大门走去。
“我今晚想烤点可露丽,你来帮个忙。”
此话一出,紧随其后的秦苒在台阶上顿住了脚步,刚才的欣喜急转直下,耳边吹来的晚风都有点凉飕飕的。
“不会是…给江夏做的吧?”
檀樱头也不回,语气稀松平常:“对啊,你要想吃的话,就自己多做一点吧。”
秦苒的表情宛如遭遇雷击。
听听,这是人话吗?
要知道,这座庄园里的配套服务相当完善,专业的烘培师24小时待岗随叫随到。
所以,做甜品显然不是本意,找人树洞谈心才是目的,而且话题应该也就是初恋那点你侬我侬、风花雪月的事情。
这样一来,怀春的少女排解了心绪,思念的小男友得到了甜品,角落里的好闺蜜也吃上了狗粮。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
虽然吐槽的声浪已经高过了海啸,但秦苒终究还是把它们压在了心底。
这毕竟是能带自己得道升天的闺蜜,她撒的狗粮那不得敞开吃?
我们家大小姐有点个性怎么了?
她迅速做好心理建设,跟着檀樱穿过玄关,步入宽敞的会客厅。
但刚一进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明亮的光晕,檀临逸正端坐在中央的沙发上,眉头紧皱,双目紧闭,似乎已等候多时。
而在客厅的四周,还站着若干随行人员。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站姿挺拔,神色肃穆,让屋内的气氛平添了几分压抑。
“哥哥?”
对于檀临逸的出现,檀樱有些意外。
魔控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最近这几天他应该会很忙才对。
怎么还有时间跑来这里?
这时,檀临逸睁开了双眼。
他先使了个眼色,周围所有人一躬身,随即退了出去,而秦苒也被人潮夹在中间,一起被带出了客厅,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紧接着,两扇高大的门扉轻轻合拢,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兄妹两人。
看着这阵仗,檀樱淡定的走向另一侧的沙发,微笑着问道:“哥哥今晚还挺有空的嘛,公务都处理完了?”
檀临逸无视了她的打趣,直奔主题:
“你跟江夏……”
檀樱的嘴角耷拉了下来。
果然是为这个来的啊。
“谈了。”
她脱口而出的回答和江夏如出一辙,而且语气更加斩钉截铁。
而听到这话,檀临逸脸上愁云惨淡。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樱啊,按理说你的感情我不该干涉,我也支持你,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谈恋爱,但是江夏……”他咂了下嘴:“这小子不行,你绝对不能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你很了解他吗?”
檀临逸沉了口气:“他这两个月的动向我都查了一遍。你难道没看出来吗?他处心积虑地接近你,目的很不单纯。”
“我看出来了啊,但他不一样!”
檀樱其实看得很透彻,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就怀有各种动机,利益交换也好,情感慰藉也罢,都是为了满足自身的某种需求。
即便是那些声称“不求回报”的给予,也因为给予者从中获得了相应的满足感。
所以,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无欲无求的人际关系。
因为“无欲无求”,本身就是一种诉求。
更何况,自己的家世、哥哥的位置摆在这里,就注定了身边之人或多或少都会别有用心。
相比之下,江夏就“纯粹”多了。
至少他把自己的目的表露了出来,并坦诚地接受了这份私心,仅凭这一点,就能称得上是光明磊落。
“如果你想说他只是为了攀附咱家的势力,根本就不喜欢我,那还是省省吧……我可没那么恋爱脑,有没有感情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
檀临逸无奈地沉了口气。
人还没嫁呢,胳膊肘都快拐到大腿根了。
这属于是病入膏肓了。
事到如今,他决定让妹妹认识得更深刻一些:“那我问你,他是不是要学万灵的高阶术式,还答应用白家二十四法来交换?”
此话一出,檀樱心头一惊。
你也属蛔虫的?
不对,我为什么要说也?
但这个念头仅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就找到了更合理的解释:
“你监视我!?”
“怎么可能?”檀临逸立马否认,“按你的要求,病房里没有监听设备,我也没安排情报人员。”
檀樱眯起眼睛,对这个说法表示怀疑。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檀临逸的神情稍显凝重:“他们姓江的都这样,没一个好东西。”
“嗯?”
檀樱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她连忙追问道:“等等,等等……这话什么意思?哥哥,别当谜语人哦。”
“他爹当年就有这么一出。”
檀临逸看着妹妹的眼睛,沉声讲述道:“为了学习白家二十四秘法,刻意接近江夏的母亲,生下江夏、江玥,在学成术式之后,便抛下母子三人,致使江夏母亲精神崩溃。后来,白家不愿意接手这两个小孩,所以才被送去了孤儿院。”
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整个故事太过炸裂。
檀樱怔在原地,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所以江夏的母亲是……?”
檀临逸缓缓说出三个字:“白清芷。”
檀樱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白清玄的姐姐,据说早年是个非常厉害的术师,后因变故一蹶不振,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这么说,江夏还真是白家的……那我们小时候……”
“没错,你们这几个孩子很小的时候一起玩过。”檀临逸接过她的话。
“那他父亲呢?”
“死了。”檀临逸的声音没有起伏,“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能和江夏在一起了吗?将来你把术式教给他,难保历史不会重演。”
檀樱沉默片刻,笃定地说道:“江夏是江夏,他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檀临逸也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能治好妹妹的恋爱脑。
“有些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
他摇摇头,站了起来:“我无权干涉你最后的决定,但是这个妹夫,我绝对不会认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檀临逸未作停留,转身离去。
很快,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数量汽车发动的声音传来。
直到秦苒推开房门走进客厅,檀樱仍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姐,你们刚才聊的什么秘密啊?别墅外面被围得严严实实,最次都是一级术师。”
檀樱魂不守舍地回答道:
“大秘密。”
“哦……嗯?”
大什么?
虎狼之词说的面不改色,秦苒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哎呦卧槽,爱情是真能让人成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