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组长这是怎么了?头发都快薅没了,他平时不是最注意形象了吗?”
“靠,你火星来的?出了这么大事不知道?被江夏收拾了,脸都丢尽了。”
医院三楼东北角的大会议室。
两名监察处职员猫在办公桌的后方,透过百叶窗偷偷打量着格子间里的许浩。
那个平日里意气风发的领导,此刻正愁容满面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发型凌乱地炸开,手里夹着烟头,嘴里吞云吐雾,模样仿佛丧家之犬。
“哪种收拾?细说。”
“用冰。”
那人瞪大双眼:“玩的这么大?”
另一人撇了下嘴:“啧,是术式……江夏一发术式就冰住了60多人,冻得处长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哦…那不抓吗?”
“这压迫感都快赶上白清玄了,你去抓?”
“唉,碰上硬骨头了啊。”那人笑得意味深长,“你说处长这百分百的破案率还能保住吗?”
这些年,许浩总共破获了400多起案件。
而且每起案件的嫌疑人,认罪态度都极其诚恳,事后也绝不翻供。
尽管这里面的手段和门道,监察处内部都心知肚明,但为了维护大局,没有人会阻碍神探大显身手。
“还破案率呢,仕途都快保不住了。”另一人嗤笑道,“被江夏收拾都没什么,顶多丢点面子,关键这次还得罪了檀家那位大小姐。”
“嘶……那很勇敢了。这就属于,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诶,可不敢乱说啊。”
那人嘿嘿一笑,转而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江夏这么有实力吗?”
“小道消息。两个月前,劫持檀大小姐大闹总部的歹徒;一个月前,击退袭击奇序的天阶魔种的人,都是江夏。”
“战功赫赫啊…上面瞒得还挺死。”
“本来我也是不信的,但现在我信了。说实话,我是真的高兴。”
“不是,这又关你什么事?”
“你品,这么炸裂的天才,终于不是姓白檀柳叶的了。这简直是反帝反封建斗争胜利以来,术师界最伟大的一次进步,没有之一!”
“说得好,但跟月薪3K的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另一人恨铁不成钢:“猪脑子。你看着吧,江夏有生之年必能组建术师界的第五大世家。现在买入,稳赚不赔。”
“要不说你是韭菜呢。第五大世家,这种一眼炒作的虚高概念股你也敢跟?”
“呵,这点风险都不敢冒怎么发大财?反正我是准备加仓了,到时候你可别羡慕哥们飞黄腾达。”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之际,他们的终端里收到了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也同步发送到了第二司全体职员的手里。
打开一看,文件标题巨长
——《魔种灾害防控管理部关于许浩同志调任第二司退休干部局生活保障处处长的通知》
这是一份不用点开,就知道原因和用意的调任文件。
“得了,百分百神探陨落了。”
……
另一边的病房里。
檀樱关掉了和檀临逸的聊天框。
作为人民的驱魔术师,她从来不干那种公报私仇、仗势欺人的勾当,但会把客观情况跟哥哥汇报一下。
至于哥哥要怎么处理,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啦。
关掉终端,檀樱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此刻,江玥在药物作用下,已沉沉睡去;秦苒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看上去无精打采。
而江夏斜倚在病床之上。
他微微侧着身子,手里握着笔,一叠素白的纸摊在膝头,笔尖在纸面快速游走,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窗外的暮色照进屋内,将那张专注低垂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
这一幕让檀樱的心跳悄然漏了两拍。
犹豫片刻后,她起身来到床边,落落大方地往上一躺,顺势靠上了江夏的肩头。
“画什么呢?”
江夏紧盯着纸面,对这突然的肢体接触并不是很在意:
“一些想法……”
檀樱先斜了他一眼,随后定睛看向纸面,顿时有些愣神:“这是……炁轨图案?你该不会在研发术式吧?”
纸上,赫然画着一副残缺的几何图案。
其主体结构由数十条直线构成,这些直线从一个虚设的核心点向外呈放射状延伸,并在延伸的过程中以特定的角度分岔相交,形成更加密集的次级射线。
从结构和走势上来看,这应该属于「形名」流派的术式。
各大流派的炁轨图案虽然纷繁复杂、千变万化,但皆以一类基础图形为核心特征,且具有不同的象征意义。
「月阴」、「昼阳」以圆为基,象征循环与阴阳的调和。
「万灵」为多边形,对应召唤之物的多样与共鸣的联结。
「契血」为三角,喻示人体的肉身、精神与炁轨三者构成的稳固升华。
而「形名」正是发散的直线,代表着对事物本质的定义与扩张。
“没有,就当我画着玩吧。”
江夏把笔一撂,宣布放弃。
实际上,这是在和乔知禾战斗时,对方二维本体所展露出的炁轨图案。
只是那图形过于复杂,记忆又断断续续,能摹出个轮廓已属不易,想完整复现基本不太可能。
虽说自己也能研发术式,但这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而且需要极高的境界。
更何况各个流派都自带一种独特的“语感”,没有长年累月的修行和体悟,根本抓不住那一抹神韵。
所以现在把图案大致画下来,全当是留个种子,等以后再慢慢琢磨完善吧。
江夏这边的念头刚刚落地,檀樱就突然开口问道:“这该不会是乔知禾投射身体的术式吧?”
自己的思想与他人的话语无缝衔接,让江夏感觉有些恍惚。
你属蛔虫的?
他看向身侧的少女,后者眯起杏眼,会心一笑:“别惊讶,白鸣攸也会这招。但他的记忆力不如你好,毕竟你连管理条例都能背下来。”
“哦,那个啊……”
江夏定了定神,把画纸叠好后放到一旁:“其实都是我用终端现搜的。”
“啊?”
“很奇怪吗?”江夏挑了下眉,“谁会背那玩意啊?写出来又没人遵守,遵守了又没有好处,有好处也轮不到你……”
犀利的吐槽不断冒出,檀樱用手指轻轻按住江夏的嘴唇,笑得意味深长:
“话密了哦。”
“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