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檀樱纵身一跃,身体在半空中化作了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
见此情形,江夏眼前一亮,刚才的恼怒也被抛之脑后。
因为,他终于从檀樱身上,看到了此前从未见过的炁轨图案。
这就是……新时代的力量!
只见蝶群在雨中振翅翻飞,上下斜掠,犹如一团流动的雾气直扑江夏而来。
尽管知道这是对方的进攻手段,但江夏的注意力仍不由自主地被蝴蝶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晃神的间隙,檀樱的身影已经闪现到了他的面前。
好在江夏警觉尚存。
他迅速稳住心神,正欲往后拉开距离。
突然间,他发现檀樱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充斥着少女独有的娇羞与欣喜。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檀樱拉起了他的手,毫不避讳地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那这样呢?可以拿下你吗?”
……
“嗯?”
指尖传来的触感软绵而又温暖,这过于仓促的献媚,让江夏有些猝不及防。
但作为一名怀旧服的君子,他的理智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姑娘,还请自重……”
“不要嘛!”
江夏刚把手抽走,就又被檀樱强行拉了回来。
而且这次,两人的接触更加紧密。
“我今晚必须把你带回去,不然就没办法交差了。”她歪过头,眨着眼撒娇道,“帮帮忙,好不好?”
眼下的情形,让江夏有些为难。
前世的自己曾游遍章台北里,寻花问柳,论起来也算是风流才子、阅历深厚。
按理说,这种小场面应该不值一提。
但话又说回来了,面对这么一双雪白的玉兔,这具少年之身的本能,竟是如此的心无旁骛又触类旁通。
在人性与欲望的双重考验下,他只能幽幽地对始作俑者问道:
“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吗?”
不对……
看着檀樱楚楚可怜的眼眸,江夏越发觉得诡异。
脑子里的记忆不断提醒着他:在这个世风日下的年代,女人主动出击,必然有诈。
不是想占有身体,就是想占据家财。
正巧此时,檀樱身后倏而飞出一只蝴蝶,双翼正扑闪着幽微的荧光。
这一刻,江夏大彻大悟。
——是幻术!
果不其然,漂亮女孩投怀送抱的场景,只会出现在幻想之中。
不过有一说一,这手感确实不赖。
但就算是逼真,也该到此为止了!
想通了这些,江夏毫不犹豫,反手擒住檀樱,顺带着捏死了那只蝴蝶。
霎时间,周围的空间如同石子落水般,荡开了一圈透明的涟漪。
雨夜一如既往,只不过檀樱的身影,出现在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哟,醒得还挺快的,都看到什么了?”她的脸上堆满坏笑,“和我的婚礼?还是给孩子上户口的情景?”
“很可惜,都没有。”
江夏平复了一下心情:“以色事人,终究只能困住那些庸俗浅薄之辈。”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檀樱背着手,迈起了轻盈的小跳步,“近身格斗、术式对轰,我都讨不到便宜,只能出此下策啰。”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以你的身手,真想离开也无人能奈何,为什么要一直和我周旋呢?”
她的语气越发挑逗:“是为了保护妹妹,还是对我……有点别的兴趣?”
江夏的内心毫无波澜:“我说你,是只会这一招吗?”
“太直白了吧……”檀樱的脸上掠过一丝别样的惊喜,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你还想体验点别的吗?那是另外的价钱。”
看着她满脸期待的模样,江夏叹了口气:“你这要放在千年之前,是会被抓去沉塘的。”
“行了。”
他缓缓抬起手臂,不想再继续掰扯。
比起口无遮拦的撩拔,倒不如直接上点硬菜。
就这种程度还想乱我道心?门都没有。
“是时候结束这场……”
话还没说完,江夏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檀樱的嘴角上斜得愈发诡异。
而在她的身后,又有两只闪着微光的蝴蝶徐徐飞出。
还是幻术?
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发动的?
问题在心中不断涌现,但江夏已经无暇思考这些。
同样的招式,自己居然能连中两次,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这次,他的出手异常果决。
“月阴术式·千铓。”
话音落下,无数金色的长针在四周凝练而成。
随着江夏神念一动,漫天金针和疾雨一道倾泻而下,将檀樱和蝴蝶瞬间吞没。
紧接着,一道白光赫然闪过。
……
还是雨夜。
此刻,檀樱已经身负重伤。
她正捂着手臂,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
而在不远处,传来了江玥的声音:“哥,你还好吗?”
江夏转过头,刚想回应,却一个趔趄跌坐在地,紧接着,一阵莫名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这种倦意,是高强度发动术式后,炁轨不堪重负的表现。
虽然自己今晚玩得是有些忘乎所以,但好歹也算张弛有度,还不至于会虚成这样。
难不成……
正想着,江玥已经扑进了怀里。
她用双手勾住江夏的脖子,眼角还泛着泪花:“吓死我了!你刚才就像个木头一样傻站在那里,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般涕泗横流没能让江夏感受到半点温情。
他烦躁地把头发往上一抹,随后猛地伸出手,用虎口死死扼住了江玥的两颊。
“妹子,你的手铐去哪了?”
江夏的心态有点小崩,笑容也开始扭曲起来。
都他娘的第三回了,还有完没完了?
这幻境还逃不出去了吗?
而另一边,巨大的力道让江玥的颌骨咯吱作响。
她想说点什么,但被压制的唇齿间,只能泄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
与此同时,三只萤蝶从上空飞来,盘旋在了两人周围。
熟悉的景象再次出现,江夏强行冷静了下来,又汇总了一遍已知的信息。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每当灭杀萤蝶之后,幻境就会发生一次重构。
这种重构只针对人物,地点则会被固定在雨夜;而且萤蝶的数量,会随着重构的次数而递增。
除此之外,暂时看不出其他规律。
总之,这些代表幻境的萤蝶应该是不能杀的。
那不杀它们,难不成要杀自己……?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手上的挣扎感突然停了下来。
转头一看,江玥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已经晕死了过去。
看着这一幕,江夏把心一横。
必须自杀!
置之死地而重开,似乎在现代人的认知里,这也是对付幻术的经典手段。
既然有理论支持,那逝世就试试!
……
决心下得很干脆,但在动手的前一刻,江夏却犹豫了起来。
倒不是没找到利落的死法。
实际上,江夏能感觉到,自己的炁轨状态已是强弩之末,最多只能再承载一个术式。
只要超出这个数量,他就会立刻毙命。
而且还是爆体而亡,炸得东一块西一块,看广告都难以复活的那种。
江夏下不去手的真正原因,是他所信奉的古典价值观,实在无法接受这种窝囊的自戕行为。
而且人只有在临死前,才能明白一个质朴的道理:
其实活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纠结到最后,依然没有结果。
江夏长吁了一口气,深刻地体会到了来自新时代的险恶。
“唉,这都阴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