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反人类试题

“什么意思?”

江夏把杯子一放,陶瓷茶杯和托盘碰撞出了清脆的响声。

檀樱露出尴尬的笑容,说道:“其实是关于,笔试题目的……”

“题目?”

二级术师考核为期两天,首日笔试,次日实战。

只有笔试成绩合格的考生,才能获得实战考核的资格。

而关于题目,江夏很早之前就询问过檀樱。

“你不是说,笔试考察的是《高术》《魔讨》的知识点,以及欧氏几何的应用,最后以一道主观题收尾吗?很常规啊。”

说着,他又从柜子上取下一罐咖啡豆,并打开了旁边的咖啡机。

“可问题在于……”

见檀樱吞吞吐吐的样子,秦苒抢过话茬:“问题就在最后的主观题上。只有檀樱姐的那一届相对正常,其他的……都多少沾点大病。”

此话一出,江夏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说下去。”

秦苒继续道:“就拿我考的那一次来说吧。最后的主观题是,‘冒险者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在山洞深处找到了宝箱,打开后却发现,里面仅存放了一张纸条。请推测纸条上书写的内容,并阐述理由。’”

听完题干,江玥不禁肃然起敬。

“我可以阐述你的梦吗?这是术师考核还是心理测试啊?标准答案不会是什么‘真正的宝藏,就是你一路上展现的勇气’,这种烂俗套路吧?”

“实际上,这道主观题没有标准答案。魔控部只给出了几个核心立意,包括过程的升华与精神的传承,责任与担当。”

“嘶……”

江玥听得一头雾水。

她惊讶地发现,这题是自己看答案都看不懂的程度。

“那你怎么答的?”

秦苒微微一笑:“我写的是,有宝箱≠有宝藏。”

“不等式,秒了!”

江玥拍手叫绝,这答案她一辈子都想不出来。

“可是,这跟参考答案的立意有关系吗?”

秦苒摊了摊手:“所以啊,我最后只考了60分,踩线进的实战环节。”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夏开口了:“这题考查的是价值观,旨在筛选出那些接受命运、服从秩序、信奉政治正确的考生。比如,你写‘世界的意义不在于获取,而在于奉献’,应该就能得高分。而那些过于个人化、情绪化、或者充满反抗意识的答案,就会被筛掉。”

江玥似有所悟:“服从性测试啊。”

檀樱小声说道:“这样的题,其实还有很多……”

话音刚落,江夏、江玥的终端收到了一份资料,是过往10年的二级术师考核试题。

江夏把界面展开在一旁,开始快速浏览。

江玥也好奇地翻找着主观题,并挨个念了出来:

“如何开发长生术式?40分。”

她听江夏说过,从古至今,几乎所有的术式都是攻击性质的,千百年来,还从未有人开发出治疗型术式。

所以这题的离谱程度类似于:试证明黎曼猜想。

江夏思索片刻,给出了思路:“当面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第一时间就要想到组织和体制。这题不是在考查学生对术式的理解,而是在考查考生是否会质疑上级的命令。所以,答案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妄谈解决方案,重点是拥护领导的决策。”

“怎么还是服从性测试?”

江玥翻了个白眼,同时翻了个页:

“白朔为什么不删改自己出生寒门的经历?请谈谈你的看法。40分。”

她感觉题干莫名有些眼熟:“这该不会是什么沟子文学吧?”

江夏眉头一皱,没想到现在的考试居然还编排自己。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答道:“这题考查的是学生对权力系统的认知。必须认识到,只有皇帝才能修改历史,即使是白朔也要遵守规则。

“因此,正确的论述方向应该是是,把个人能力置于上层权威之下,绝对服从上级的管理和安排。除此之外的所有分析,均为无效答案。”

江玥啧啧惊叹:“考公题果然不养闲人啊……”

她继续念道:

“假如白清玄从你身边路过,你有机会绊他一脚,请问你是否会伸腿?为什么?40分。”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江玥已然轻车熟路。

“这……敢答绊的,应该都是零分吧?”

江夏看了一眼这题的出处——来自今年上半年的最新考题。

“恰恰相反,这题就该回答‘绊’。”

“啊?”江玥表示不解,“为什么?敢绊领导,这不是挑战体制和规则吗?”

江夏的语气略显无奈:“因为这一届的考生有白鸣攸,这题是为他设计的……”

“……”

听着江夏有条不紊的分析,檀樱和秦苒大受震撼。

这么会揣摩出题人的意图?

简直是天生的做题家啊!

而江玥也惊愕不已,但她的震惊来源于试题本身。

“这还是人类出的题目吗?”

江夏递给她一杯热咖啡:“还真不一定是人出的。”

其实在江夏原本的设想里,二级术师考核的猫腻全在实战部分。

毕竟根据檀樱的描述,笔试的试题常规,考察内容合理,并且采取匿名阅卷的形式进行评判,相对而言比较公平。

最重要的是,执照的颁发最终完全取决于实战成绩;笔试仅是入场的凭证,分数再高也没有意义,所以可操作空间不大。

但看过这些逆天题目之后他才明白,原来对于考生的筛选,从笔试环节就开始了。

这么重要的情报,自己居然在临考前才知道。

想到这儿,江夏把目光转向了檀樱。

看着那责问的眼神,后者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轻咬着下唇,可怜巴巴地说道:“对不起嘛!二级术师考核实在太简单了,我考的时候也没怎么上心,还以为每年的题都是一样的。你骂我吧……”

檀樱愧疚地低着头,默默等待着江夏的抱怨和斥责。

但最后,却等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诶?”檀樱捧着杯子,手心传来了温暖的触感,“你不生气吗?”

江夏也给秦苒倒了一杯。

后者表示:“谢谢,我想喝茶。”

江夏指了指台面:“自己去泡。”

而后,他开始回答檀樱的问题:“此事我也没有仔细调查,所以责任我们两一半一半吧。”

听着这心平气和的语气,一旁的江玥咬着杯口,满脸坏笑。

“亚撒西勒……”

只是“勒”字还没出口,江夏就投去了警告的眼神。

江玥吓得一激灵,赶紧闭上了嘴。

而此刻的檀樱,心率逐渐攀升,双颊也微微泛红。

这种在共同责任下建立的微妙关系,把暧昧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一改刚才颓丧的神色,情不自禁地笑道:“好吧,作为补偿,我这里有一个必过考试的办法,现在就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