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耽误了吉时,可别怪姐姐粗手笨脚。

柳晴晚挑眉,非但没走,反而又上前半步,“妹妹火气何必这么大?仔细动了胎气。姐姐将自己的东西拿走,自然不会来叨扰妹妹。”

“滚!这没有你的东西。”

柳晴晚的目光冷冷扫过梳妆台上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上面放着她母亲林氏生前最宝贵的累丝嵌珠凤钗。

这支凤钗乃是先皇后赏赐给娘亲的,这上面刻着内造司的印记和先皇后的闺字‘瑾’,母亲极其珍视,放在宝匣中从未佩戴。

如今却明目张胆地簪在了柳娇的发间,成为了她攀附高门的嫁妆。

“妹妹大喜的日子,难道要顶着别人的东西风光大嫁?”

柳晴晚个子比王氏高些,手腕一翻,轻易避开了王氏的手。

她抬手便要去取,王氏拦在中间:“你做什么!这是老爷赏给娇儿的!”

“赏?”柳晴晚手腕轻转避开,“姨娘可看清了,这钗上刻着内造司印记与先皇后闺字‘瑾’。母亲生前珍之重之,连佩戴都不舍得。”

“你王家嫁妆里,可有这样御赐之物?还是说,我母亲不在了,她的遗物就成了你囊中之私?”

“你、你胡说什么!”王氏脸色发白,“就是老爷赏的!”

“正好。”柳晴晚倏地收回手。

“前厅多得是识货的诰命夫人。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问问,看父亲是如何将原配的御赐嫁妆,赏给妾室充作脸面的?”

她作势欲走,王氏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扯住她袖子。

满堂宾客若真见了这钗,岂不坐实了她侵占原配嫁妆的罪名?!

她当然知道这凤钗珍贵,却只当是林氏嫁妆里值钱的物件之一,柳常元随手赏了她,她便欢天喜地拿来给女儿撑场面,哪里想得到这竟是先皇后赏赐、刻着名讳的御赐之物。

私自动用已是逾矩,若真被扣上“损毁御赐之物”的帽子,那真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妹妹,你是自己摘下来,还是等我帮你?若是不小心扯乱了你的发髻,耽误了吉时,可别怪姐姐粗手笨脚。”

柳娇又气又怕,指着柳晴晚,“柳晴晚!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非要毁了我的婚事才甘心吗?!”

“毁了你?”柳晴晚冷冷看着她,“若不是你们母女贪得无厌,手脚不干净,又何来今日之祸?你们窃取我母亲遗物时,可曾想过会有被我当众揭穿的一天?”

她将那只凤钗紧紧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属硌着她的掌心。

“我母亲的东西。一样,都不会留给你们。”

若真当众撕掳开来,她们母女二人侵占原配嫁妆的丑事就彻底瞒不住了。

这不仅是丢脸,更是会彻底坏了柳娇在青侯府的前程,连柳常元的官声都要受到牵连!

门外传来一阵拐杖顿地的声响。

柳老夫人刚被褫夺了诰命,被丫鬟搀扶着回到房间休息,她还没来得及找柳晴晚算账单,路过就听见这边在吵吵。

“晴晚!今日是你妹妹大喜之日,你不在前厅帮着操持,跑到这里来撒什么野!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这个煞星,她一回来柳家就灾祸不断!

老夫人本就极其厌恶林氏。一想到那个女人坐拥丰厚嫁妆,却整日里躲清闲,半点不知为家中分忧,她便心头火起。

他们柳家真是倒了血霉,才娶进这么个守财奴!

老夫人一想到林氏,心头就堵得慌。她林家是显赫,嫁妆是丰厚,可那林氏就是个捂不热的石头疙瘩!

自己儿子在官场上需要打点、需要银钱开路的时候,那林氏总是推三阻四,说什么林家祖训,钱财需用于正道,不可行贿钻营。

看看别人家的媳妇,哪个不是倾尽娘家之力帮扶夫君?

呸!什么正道?这京城官场,谁不是这么爬上来的?就她林氏清高!

要不是王氏配合,这个贱女人说不定还要护着她那点东西到死呢。

说什么正值多事之秋,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分明就是托词,她林家若是真心想帮,自有千百种不着痕迹的法子!

“柳晴晚你这个扫把星,你一回来我们家就霉运不断,诰命一事,老身还没找你算账,你竟敢在娇儿大喜之日如此无理取闹,还不快出去?”

“祖母说得对!她就不该出现在这儿!”柳云迟跛脚着走上前。

柳娇立刻扑到老夫人身边,“祖母!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姐姐她非要抢我的嫁妆,还污蔑母亲偷盗!这让我今日还如何出嫁啊!”

她绝口不提“御赐”二字,只将事情扭曲成姐妹争抢首饰。

王氏连忙帮腔:“母亲明鉴!那本就是老爷赏给娇儿的东西,晴晚她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女啊!”

老夫人脸色铁青,拐杖重重砸地:“混账东西!林氏的东西就是柳家的东西!老爷赏给谁就是谁的!轮得到你来置喙?再不把东西还回来,家法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