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的眼睛在你那儿放了三百年,怎么就成了你的东西!

明日便是两家成婚之日,李府的书房内,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弥漫其间。

李玄坐在紫檀木书案后,微微蹙着眉,正向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伸着舌头。

那舌头颜色深红,尤其是舌尖,红得近乎妖异,像蹭了未干的朱砂。

老大夫凝神诊了片刻,又问了问饮食起居,最终松开了捻须的手。

“无甚大碍,只是心火上炎之症。老夫开一剂清心泻火的方子,用些黄连、莲子心,饮食清淡些,不日便可缓解。”

李玄收回舌头,口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过于鲜明的红带来的灼热感。

他点了点头,示意小厮跟去抓药。

李家主想起那日摄政王指婚的场景,“若不是摄政王的旨意,我李家又何至于娶柳娇这个毒妇进门!”

柳娇这个蠢货,本想让她给柳晴晚添点堵,让柳晴晚名节受损,我们李家再大度按照原定的婚约将人娶进门。

结果呢?被那个柳晴晚轻易就抓到了辫子,反倒让我们李家也跟着没脸!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爹,可是娇娇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她是个好姑娘。”

李玄喉间那抹灼热感似乎更重了,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姑娘?好姑娘能跟你在灵堂干那事?能未婚先孕?我看你就是被那狐媚子迷得冲昏了头,我看你能欢喜到几时?”

如今儿子大婚在即,却又是这般病恹恹的模样,更是让他觉得这喜事晦气冲天!

“你现在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自然觉得她千好万好!可你睁大眼睛看看,自从沾上她,我们李家出了多少祸事?你自个儿的身子又成了什么样子!这桩婚事是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那是摄政王硬塞过来的屈辱!”

李母将一壶茶水递到李父面前,“老爷,柳晴晚和玄儿的婚事,乃是当年林老将军亲自定下的,哪能那么轻易退婚啊。”

林家军功起家,在军中威望犹在。林将军如今镇守北境,手握重兵,纵使不涉党争,也是一方砥柱。“林家不过是个戍守边关的武夫,天高皇帝远,还能把手伸到京城里来不成?”

李家主这才点了点头,柳娇横竖就是个妾室掀不起什么风浪,“罢了罢了。”

大婚当日

侯府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宾客如云。

柳晴晚虽是新娘的嫡亲姐姐,但如今谁不知道她与柳府几乎撕破了脸,她独自坐在宾客席的一角,身侧空荡,无人敢轻易近前攀谈。

就在此时,府门外执事宣道:“摄政王到。”

这大喜之日,这煞神来干什么?

柳常元小跑过去迎接,“王、王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下官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啊!”

“不知王爷亲至,未能远迎,万望王爷海涵!”

这位摄政王权势滔天,性情更是难以捉摸,今日突然出现在他柳家的婚宴上,莫非是想借此将他们一锅端了?

等他将那位煞神恭敬地迎进府门,原本喧闹喜庆的前院顿时安静下来。

他行至柳晴晚面前三步之处,终于停下。

“柳大人不必多礼。”他这才仿佛刚想起还跪着的众人,随口说了一句,“本王恰巧路过,听闻府上大喜,便进来讨杯喜酒喝。怎么,不欢迎?”

“不敢!不敢!王爷肯赏光,是下官天大的福分!”

萧衡十分自然地走向主位,撩袍落座,“今日柳大人府上有喜事,本王收了请帖过来讨杯喜酒,诸位不必拘谨。”

柳常元:“......”王爷,其实我只是客气客气,您怎么还当真了啊。

死手,下次不许给摄政王府发任何请帖了。

宾客们纷纷避让,原本热闹的谈笑戛然而止。

煞神在,我吃不下饭。

“本王今日前来,是来道贺的,柳姑娘既在我府上担任幕僚,才干出众,她家中办喜事,本王于情于理,总要来瞧上一瞧。”

“更何况,柳李两府结此秦晋之好,说起来,还是本王亲自牵的红线。这杯媒人酒,柳大人总不会吝啬吧?”

幕僚?那位被传得不堪的柳家嫡女,竟是摄政王府的幕僚?难怪王爷亲自前来,原来是为自家人撑腰!

柳晴晚端起酒杯,低声嘀咕道:“本姑娘倒是不知,何时成了摄政王府的幕僚?”

萧衡低声回应,“本王可是在替你打掩护,你那见不得人的本事若是被人瞧见,你说你会不会有大麻烦。”

柳晴晚承认,萧衡说得在理,可她怎么觉得,萧衡是借着这话在拐弯抹角骂她。

萧衡只继续说道:“听闻柳大人府上今日双喜临门,不仅是令嫒出阁,柳老夫人缠绵病榻多日,近日也康复了?”

柳常元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个,谨慎答道:“托王爷洪福,家母近日身子确有好转。”

萧衡点点头,“柳老夫人无事便好,本王今日前来,除了道贺,也是奉了皇兄之命,特意来给老夫人递上一份圣旨。”

萧衡并未回答,只略一抬手,身后随行的内侍立刻躬身,双手捧过一个明黄卷轴。

王氏见状还以为是皇帝为了她女儿,特意下的旨。

“你瞧!嫂嫂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娇儿就是有天大的福气!连这大喜的日子,都有陛下亲自下旨嘉赏!这满京城,谁家的姑娘有这等体面?”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就连李家的态度都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