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怎么?要本王给他们冲喜?

“既然如此,我也让李公子和诸位,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铁证。”

柳晴晚却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泛黄的拜师帖:“元启二十八年,我拜入长风观清虚真人门下。帖中明载,我多数时日居于观内清修,鲜少下山。“

长风观乃清修之地,戒律森严,岂容外男随意出入?清虚真人德高望重,亦可为她作证。

一个常年居于道观清修的官家小姐,如何能与远在儋州的野男人私通?

不等李玄从这第一重打击中回过神来,柳晴晚又取出了第二份文书。

这份文书较新,格式赫然是一张卖身契。

她将卖身契直接展现在那奸夫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籍贯。

“至于这位……”柳晴晚目光落在那奸夫身上。

“李公子找来冒充我姘头的,可不是什么儋州货郎,而是京城花月楼里,花名‘揽月’的红牌小倌。他的卖身契在此,需不需要请花月楼的鸨母前来,当众认一认人?!”

那奸夫彻底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磕头:“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是李公子!是他给了小人二百两银子,让小人在此胡说八道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玄脸色瞬间煞白,当着众人的面被揭穿诬陷她人清白,还没等他缓过神,就听见柳晴晚开口道:

“李公子可知道,满口谎言诬陷他人清白者,是会被阴间使者,用烧红的铁钳,生生拔掉舌头。”

“你妖言惑众!”李玄。

话一说完,他仿佛真的感觉到舌根处传来一阵莫名的、火辣辣的刺痛感。

柳晴晚不再看他,转身面向众人,“今日之事,诸位有目共睹。李家散播谣言,找来风尘男子冒充奸夫,当众污我清白。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今日劳烦各位做个见证。我柳晴晚与李家婚约,至此恩断义绝!我与此等无德无行、手段下作之辈,再无瓜葛!”

待众人散去,柳娇几步冲到柳云迟面前,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他脑袋一偏,瞬间红肿。

“废物!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你看看你找来的都是什么下三滥的东西!花月楼的小倌?!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柳家出了多大的丑吗?!”

柳云迟捂着脸争辩:“三日时间让我去哪找儋州人?这已是最像样的了!”

“像样?”柳娇揪住他衣襟,“找个花月楼的小倌来冒充?你是生怕柳家丢脸丢得不够彻底?”

柳娇气得浑身发抖,“你找人的时候,连他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吗?!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今日之事若传到朝堂,父亲的仕途必定受影响。这一切固然是柳晴晚设计得好,但若不是这个蠢货弟弟找来这么个漏洞百出的奸夫,事情何至于发展到这一步?

“我们柳家的脸,父亲的前程,祖母的诰命。全都毁在你这个蠢货手里了!”柳娇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过去。

柳云迟慌忙躲闪,瓷盏在他脚边炸开:“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李玄催得紧,一时半会儿去哪找合适的儋州人?”

“那你就能找个南风馆的相公?”柳娇抄起鸡毛掸子追打,“你怎么不直接找个戏子来唱堂会!”

姐弟俩在厅内追打作一团,花瓶摆设碎了一地。

柳云迟抱头鼠窜:“我哪知道那贱人连卖身契都备着了!”

如今这位奸夫的卖身契,被誊抄传在了各大酒楼,现在全城的说书人都在讲这段风流事。

“小姐当真是料事如神。”惊云轻声赞叹。

“不是料事如神,”柳晴晚垂眸,看着那张卖身契,“是柳云迟太过愚蠢。”

“他急于求成,又贪图省事,连对方底细都懒得细查。这样的人,不栽在我手里,也会栽在别人手里。”

“我不过,是让他早些付出代价罢了。”

自作孽,不可活。他们以为自己在布局害人,却不知每一步,都走在别人早已划定的棋格之上,最终满盘皆输。

雅间的门被推开,萧衡一身玄色常服走进来,默青将一盒糕点放到桌上,里面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柳晴晚拈起一块:“殿下今日好雅兴。”

萧衡的目光扫过窗外喧闹的街市:“全城都在议论柳家的风流韵事,本王自然要来瞧瞧始作俑者。”

“让殿下见笑了。”柳晴晚执壶为他斟茶,“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小把戏?”萧衡轻笑,“你这一出戏,让柳李两家的名声彻底臭了。”

他取出一封奏章抄本推到她面前:“柳常元今日在朝堂上被参了一本,称他治家不严。”

“看来殿下添了把火。”

“彼此彼此。”萧衡视线扫过窗外喧闹的街市,“你这份大礼,让本王省了不少力气。”

柳晴晚抬眸看他,药香萦绕过去:“王爷最近身体有何异样?”

“你倒是时刻记得自己的本分。”

“为王爷分忧,是臣女分内之事。”柳晴晚从袖中取出银针包,“若王爷不介意,此刻便可开始。”

“施针不急。本王只是好奇,柳小姐用着本王的令牌,布下如此精妙的局,将柳李两家玩弄于股掌之间。下一步,又打算将这令牌,用在何处?”

“令牌是王爷所赐,自然是用在能为王爷,也为我自己,扫清障碍的地方。”

她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轻巧地抛回,“莫非王爷觉得,今日这场戏,还不够精彩?不足以让某些人,暂时无暇他顾?”

柳常元虽才干平平,却仗着昔年对先帝的“救驾之功”作为护身符。

这份恩情如同先帝遗泽,让继位的宣帝投鼠忌器,即便有心整顿吏治,也需顾及“不忘功臣”的圣名。加之柳家与边关林家联姻,牵一发而动全身,更让柳常元有恃无恐。

而其兄柳世权,表面上是持身中正的典范,多年来在朝野上下经营了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形象,实则包藏祸心,暗中结党。

此番柳晴晚出手,看似是家族内斗,实则递给了摄政王一把绝佳的刀。

若能借此机会,扳倒这柳家二房,不仅能肃清朝堂,震慑其他倚老卖老的功勋旧臣,更能将柳世权及其背后的势力暴露出来,或拉拢,或压制,皆可从容布局。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柳娇婚期将至,还是殿下你指的婚,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会去瞧瞧,王爷可要一块?”

“本王去干什么?给她们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