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二种灵性香料的原材料

阎洛不置可否,依旧是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每个人眼里的世界都是不同的。

对灵性和神性的认知,也是如此。

无论你怎么想,那就是你行走的道路。”

许义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许义实在特别感谢阎洛,可他现在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就没办法用礼物进行感谢。

他只是告诉阎洛,自己现在在法租界巡捕房工作,如果有用得上他的地方,要阎洛务必随时招呼。

阎洛只是这么跟他讲:

“我说这话,不是在跟你客气:

我是正儿八经的摆渡人,信仰阴天子的正牌夜游神,我做事是有大义在的。

将不甘死去而滞留世间的魂灵,渡去往生,便是我的大义。

所以,你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

他话锋一转:

“至于江湖上的事情嘛,大家既然相识,又意气相投,自是要互相帮助的。”

他看了一眼天色: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上工,不说了,走了。”

许义神色一窒:

“前辈,你……在哪上班啊?”

一说这个,阎洛神色间免不了露出一股疲惫和不愿,他摊开手展示自己那一身板正的燕尾服:

“我啊,就是个臭拉小提琴的。

今天还有三场演出。

要是不上工,就要去喝西北风咯……”

这和许义初次见到阎洛时候的印象完全不同——许义曾经认为,阎洛是位行走在黑暗中的江湖异人,白天睡觉晚上干活,举手投足之间鬼风呼啸,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如今这些话从阎洛自己口中说出来,那强烈的反差感让许义一时间无法接受。

许义看着阎洛的身影消失在华德路另一边,心情十分凌乱。

——

——

兴许是因为得到了弥留之际学生们的灵性,许义即便一夜没睡,此时也十分精神。

就是饿的不行。

他先是回到三十八铺,到熟悉的店铺喝了碗加芫荽和芝麻芽的牛肉汤,吃了足足五张烤到金黄的千层饼,才算吃饱。

昨天一整天对身体的消耗异常大,更别说昨晚还因为心情不好而没有吃晚饭。

从租界回来的时候,许义感觉自己好似油尽灯枯,差点连路都走不动了。

他吃完饭,也就醉碳了,浑身发软,脑袋迷迷糊糊。

他坐在饭馆里,无意识的看向街道上南来北往的各色行人,又回想起昨天一整天的经历,只感觉恍如隔世。

许义享受着心无杂念的发呆时间,直到一片带着枯意的绿色树叶从面前飘过,将他唤醒。

他扭头看向街边的大梧桐树。

还没到中秋,就刮台风,下大雨,树开始掉叶子。

想来今年冬天多半苦寒。

许义常听人说,浦西一带的湿冷,比之北方冬日的干冷,别有一番风味。

想来今年是能尝个劲道。

片刻之后,眼神在街道上游弋一番,许义并没有发现卖报的报童。

‘兴许是因为太早了。’

许义走出饭馆,把手揣进兜里,盘着深谷岩一那三枚钥匙,抬头瞅了一眼已经大亮的天光,而后低头去看手表。

现在正是早上的5点18分。

许义先是回了金兰庵堂,来到厢房宿舍,将沾染了雨水灵性香味的三枚银币其中一枚,埋进了种着酢浆草花的小罐头花盆里。

粉嫩的酢浆草花并没有因为许义的这一举动而变得更香。

灵性的香味也没有变得更浓郁。

灵视中,酢浆草花仅仅只是更加鲜活,而没有表现出其他更多的特质。

关闭灵视,许义总感觉这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许义一边用自己独特的嗅觉追寻着这种味道,另一边心中冥思:

‘雨水从天而降,因此沾染世间众生灵性芬芳。

孩子的善良,陈言之的奋斗,两者都是雨水的灵性芬芳。

这两种香味甚至不需要做特别的处理,就已经在进入花盆之后就水乳交融,成为一体。’

许义嗅着那一丝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香味,只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好起来了。

‘这朵酢浆草花的确和之前不一样了,因为沾染了新的灵性芬芳。

但花朵的香味本身很淡很淡,因此闻不出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灵性告诉许义,这灵性香味里,还缺点什么。

还缺点什么,这些芬芳融汇积累的“量变”,才能达到“质变”的层次,调配出真正的灵性香料。

那香料,将会散发出雨水的灵性芬芳。

‘到底是缺什么呢?’

灵性没有说,许义也悟不到。

想来是必须到了相遇的那一刻,才知道那灵性香味里欠缺的到底是什么。

此番事后,灵性让他更加深刻的理解了一些玄而又玄的事实——

灵性香料的原材料,是可遇不可求的。

灵性只讲因缘际会,非人力所能强求。

许义想明白了这件事,即便不借助荆桃的软玉,此时脑海中也是一片清明。

他按照自己的计划,轻车熟路来到三十八铺前段,沿着某条无名的巷子往里走,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小院旁边。

包打听老章,正带着他的孩子们晨练。

一见到许义,那些个头矮小的孩子便受惊般一窝蜂的跑进了院子。

老章笑呵呵的走上前来:

“太阳刚出一点红!许先生,您早~”

许义听着这“亲切”的问候,照例抱拳道:

“东方亮白,章先生,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东洋人。”

老章听到“东洋人”三个字,神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即便四下无人,他依然凑得近了:

“许先生,您说。”

许义报出了深谷岩一这个名字,并大致说明了“萧德明”这个假名的身份。

老章抖了抖嘴唇:

“嗯……许先生是厉害的,这个人我也不太清楚。”

老章一副在商言商的模样:

“我是生意人,不能让许先生亏了,这个情报我会拿去验证,如果属实,算是我欠许先生一笔。”

许义抱了抱拳,没说话。

老章看了一眼渐渐发亮的天光,眯了眯眼睛:

“东洋人的情报网很厉害,他们来浦西城的时间短,下手又狠,动辄杀人灭口,所以关于他们的情报不多。”

“不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