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妙算再三叮咛猪猪和柴芳菲不要下去，自己则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猪猪和柴芳菲伏在天窗旁，观察着里面的情形。
借着张大力打开的手机照明，只见她呆立不动。
又是木僵？！猪猪冒出第一反应。
还是意识被上传至意识空间，她这刻又经受着四图阵的心理折磨？！
意识空间需要在四维空间中转换。
可那个神秘的O先生刚才却明明说了，这里的空裂隙已经关闭了。
莫非有诈？
猪猪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莫比乌斯伤痕，发现并无异常。
莫比乌斯伤痕的变化规律，他已总结出，即每次附近有四维空间的时候，它会发出蓝光，越近蓝光越强，当进入四维空间的时间，莫比乌斯伤痕则直接变成了菲比乌斯项链。
这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照理说，从未来只能带来信息，不能带来物质。但在四维空间中却带来了未来莫比乌斯城的莫比乌斯项链。难道四维空间中有了新的法则，或者有新的变量。
另一种情况是，当他强烈地思念莫比乌斯城的银银时，这个莫比乌斯伤痕便会起些变化。这个心因反应也不难理解。
但目前，他的莫比乌斯伤痕的四维空间效应没有发生。
他不放心，又开启了低功率的量子眼，检查之下，也并无异常。
但诡异的是，不但大力如此，王妙算站在她旁边，也呆若木鸡。
猪猪要跳下去，却被柴芳菲拉住了。
这当口，谨防全军覆灭。
好在王妙算终于动了，推了推张大力，后者终于也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妙算和张大力又四处检查，里面虽然狼藉一片，但已经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但王妙算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小卡片，粗看之下，把它放入了口袋。
王妙算又在刚才呆立不动的墙壁前用手机拍了照片。
两人又巡行一遍，确定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后，跟猪猪打了个手势，走向门边，想从那里退出。
但那边的门却反锁着。
猪猪暗自替他们着急，刚才他们是跳进去了，现在要重新爬上来，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王妙算从背上的小背包里拿出一根带钩子的绳子，一扔之下，非常精准地钩住了天窗所在的木档，然后，拉着绳子非常轻松地翻出了天窗。
大力则依样画葫芦，并且还有王妙算的协助，也很快脱离了那个“是非之地”。
看样子张大力在王妙算那儿进行过专门的训练，不然无法做到如此这般的从容自在。
“怎么回事？”猪猪低声问道。
“重大发现，回去再说。”王妙算的声音竟然也有一些激动。
四人依次从来路返回。
门口竟站着四个黑衣人。
四个黑衣人都戴着黑色的面罩，连下巴也遮住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这些口罩好像成了时尚。大街上隔三差五的都是戴着这种遮蔽程度很高的口罩。难道现在的人，连人格面具也懒得伪装。
那个O先生算计竟然如此精密，最终还是未能逃离他们的陷阱！
好在现在还有个王妙算！
就算没有其他三人，单是王妙算，以一敌四，似乎尚可一战！
但那四个黑衣人拿出了武器，清一色的激光宝剑。
激光宝剑又不是只有猫脸帮才有，有用的东西一定会扩散到更多的人。
为首那个黑衣人挥了挥手中的激光宝剑，“很好，我们等候已久了！”
猫太师！
“你搞什么鬼！”猪猪一声低喝。
那人收起了激光宝剑，扯掉了口罩，露出一张圆圆的猫脸，却不是猫太师是谁？
“柴总、朱总、王总，这次我们来得还及时吧？！”猫太师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未等众人回答，他又进一步解释道，“我们考虑到万一与对手遭遇，所以换上了这身装束，好让对手吃不准。”
“猫太师，你的水平真的越来越高了！”猪猪在“真的”两字加了重音，“但你们这身行头是临时采办的？”
“临时采办哪来得及！”猫太师更加高兴了，“下午我们兄弟四人商量，那个狗贼的程小枝什么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玩新花样。我们总不能每次都被动，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出击，干他们一票？！所以先采办了这些行头。”
众人想想，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才真正觉得这家伙用心了。
“虽然有道理，但是我们不可以乱来！”猪猪叮咛道。
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地顺利撤退。
猪猪和柴芳菲回到了车上，王妙算和张大力也坐了上去，他们还要交流情况。
至于猫太师四人，则开着公司的公务车跟在后面。
“你们刚才经历了什么？”猪猪问道。
“我们在墙上看到了四图阵中的四种图案，也就是正方形、圆形、漏斗以及莫比乌斯环。”王妙算叹了一口气，“这些，无法不让人产生联想。”
他说着掏出了手机中拍摄的图片给猪猪和柴芳菲看，只见图片上写着：
α功能的四种基本运作模式，同时也是意识结构的四种原始维度：
正方形：容器的边界与稳定。
圆形：容器功能的完整与整合。
漏斗：容器接收与转化的过程。
莫比乌斯环：容器与被容纳者相互转化、无限递归的辩证关系。
“这似乎是个学术问题，但好像与那四图阵中的界牌说明很相似。”猪猪回想着刚才的情形，“对了，大力，当时你的惊叫，以及之后的呆立不动，这是怎么回事情？我当时简直以为你也处于木僵状态了！”
“谁处于木僵状态了？”张大力反问道。
猪猪于是简略地解释了月云的情况，以及请张扬回来诊治的情形。
“我倒是怀疑，月云当时是被张扬上传了意识。她的恢复也不过是上传过程的切断。”张大力提出了新的见解。
猪猪回想起张扬当时有过手机的点击，如果张大力的观点是对的，那么张扬切断意识上传是通过手机的。
“但他怎么能把月云的意识上传呢？”猪猪问到了关键问题。
“这个不太清楚。”张大力摇了摇头，“可能用到了量子场的激发态，也可能用到了纳米药物的技术。我退出这个实验项目时，一切还处于论证阶段。”
“说说你当时的情况吧！”猪猪提醒张大力道。
“当时我的那声惊叫，倒也不只是惊讶于看到了四种图形。”张大力解释道，“我那是一种本能反应，突然感到无比的痛苦，之后脑海便短时间地一片空白。也许跟我在四图阵中的经历有关，这是一种可能的精神创伤。”
“但是，王妙算也经历了四图阵，他为什么没有你这样大的反应？”猪猪反问道。
“每个人有个体差异的。在四图阵中，其实我是非常惊恐的。何况，他又没有告诉你他没有强烈的反应，也许只是他没喊出来而已。”张大力辩驳道。
“我当时是很震惊，但是惊恐的话嘛，倒也说不上。”王妙算解释道。
“张大力的情况是不是可以算‘四图恐惧症’？”柴芳菲忍不住插话。
张大力没想到还有行家，她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很对，怎么我自己没有想到？”
“我猜你在参与张扬项目时，一定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也许你有一段记忆缺失了，只留在潜意识里，成为恐惧的幽灵。”柴芳菲的论述更加精妙了。
一阵沉默！
张大力竟然无法反驳！
“糟了！”王妙算一声怪叫，“是不是你参与了他们的秘密实验，即意识上传至四图阵。在四图阵里，他们又修改了你的记忆。”
众人觉得这个想像也实在太大胆了。
而张大力竟一声长叹，“从我对四种图形的剧烈的恐惧来看，是有可能的。一看到这些图形，我脑子里闪回出四图阵中的不少情形。”
猪猪也跟着一声长叹，“我之前对张扬印象不错，很难想像，张扬也是有关空间裂隙阴谋集团的人！”
“不知这个有没有用？”王妙算拿出一张小卡片，只见上面用非常潦草的字迹写着“容器研究会”五个字，除此别无信息。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容器研究会’会与四图阵有什么关联。”王妙算不解地说道，“但直觉告诉我，这个东西很重要。”
“你参与实验项目的时候，知不知道有这个容器研究会？”猪猪转头问张大力。
张大力摇摇头，“这名字好古怪。”
柴芳菲侧目看了看这张纸片，从王妙算手中接了过去，“让我瞧瞧。从字迹上看，似乎写的人处于非常踌躇之中，但与前面的潦草字迹有所不同的是，最后一个‘会’字，写得较慢，特别是最后一点，写得既重且长，像是下了某个艰难的决心。张大力，这字是不是张扬的？”
张大力接过纸条，没怎么辩认，就点点头。
“我们去查一查这个容器研究会到底是做什么的？”猪猪建议道。
王妙算已经在手机上搜索了，但毫无结果。
“想到弄清容器研究会，只能从张扬身上着手。”柴芳菲建议道。
“张扬现在跟着那个神秘的O先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猪猪摇了摇头。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是不是借口月云又犯病人，再请他出来？到时候再慢慢套话不迟。”
众人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一试。
但是张扬的手机却联系不上。
“老王，你神通广大的地下网络能不能发挥作用？”猪猪问王妙算。
王妙算摇摇头，“这个名字连我都闻所未闻，那些网络人员也不可能知道。”
尽管如此，他在手机里还问了一句。
结果当然不出所料，没人知道“容器研究所”是怎么回事，更别说是在哪里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柴芳菲声调也不自觉地提高了。
猪猪惊奇地看着她，难道她的精神分析兼修背景使她有更多的信息优势？！
“今天上午，宓局长送给我了一件意外的礼物---他跟我父亲有点渊源---两只高精度强力定位器。这是他听说我上次被人绑架后，担心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托人想方设法弄来的。”柴芳菲解释道，“两只强力定位器装在高跟鞋后跟里，刚才他们捡去了那只鞋，我们只要定位那只鞋的位置就可以了。”
猪猪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还有这么一招，“定位显示器在谁人手里？”
“定位显示器是专门开发的手机专属APP。”柴芳菲解释道，“宓局才考虑到我的隐私，把手机专属APP交给我了，还嘱咐我找个可靠的知心朋友，把这个APP交给他。”
“你交给了谁？”猪猪脱口而出问道。
“还没有交给谁。”柴芳菲嫣然一笑，“还没有想好！”
王妙算和张大力互相看了一眼，会心地微微一笑。
“其实，关键时刻应该放在公安里，这样保护力度才更强。”猪猪建议道。
“我也这样说了，在空间裂隙阴谋集团没有彻底摧毁之前，请公安直接给我保护一段时间。”柴芳菲说道，“宓局长觉得也有道理，直接指定了卢警官也装一个专属APP。卢警官犹豫再三，答应给我监管一个月。之后，除非有特殊情况，且须经我自己要求，他才会在有限的时段内帮我监控。”
“这工作倒是有点尴尬，特别是要监视女孩子的动向。”王妙算吃吃地笑着。
“但卢警官第一天似乎失职了，难道睡着了？一只鞋子与另一只鞋子分离，这是需要警惕的现象。”猪猪怕王妙算再调侃过来，赶紧转换话题。
“不说卢警官了，我们还是赶紧定位那只鞋的位置。”柴芳菲边说边仔细看着手机上专属APP的地图显示。
一行人按图索骥，竟然来到了一幢烂尾楼。
这幢烂尾楼叫贝塔大厦，原开发商因为贸易战生意急剧下滑，资金链断裂，即将开发完成，却缺少最后的大楼装修。因一时找不到接手者，暂时处于荒废状态。
幸亏星海市的一些后印象派艺术家，把贝塔大厦的外墙全画成艺术画。
这些画充斥着最原始的感觉、印象、恐惧和本能冲动，令人过目难忘。
两辆车子，走下八个人。
众人商量猪猪等人探索在前，猫太师等四人暗中保护在后，务必小心谨慎。
鞋子的定位器极其精密，误差不到一米，这是宓局长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
猪猪等人按手机专属APP的提示，竟然一步步地走入了地下建筑。
这个地下建筑规划中是作“地下城”用的，里面分隔了超市、健身房、各种店铺等。
但现在，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地下城有点安静得阴森森。
猪猪四人蹑手蹑脚地走着，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柴芳菲一只高跟鞋穿着不便，猪猪把自己的一双鞋给了她穿，自己只穿着袜子走路，倒也悄然无声。
不但阴森森，而且黑漆漆的一片。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猪猪等人没用任何照明。
猪猪拉着柴芳菲，可以明显感到她的手心在出汗。
黑暗中突然亮起黄豆般的火苗，从一间房间中发出。
猪猪等人硬着头皮往前探个究竟。
只见桌子上桌着一枝红蜡烛，光影随火苗跳动着。
而在桌子后面，坐着的居然是张扬！
张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似笑非笑。
这等惊悚的场面，直接让众人飙升了肾上腺素。
柴芳菲吓得紧紧靠在猪猪身上。
还没等众人完全反应过来，只听见卟的一声，张扬竟向前仆倒了。
有人杀人灭口？！
众人惊疑不定，反复察看四周，见并无异常情况，终于小心翼翼地走入房间。
门后的桌子上，那只丢失的红色高跟皮鞋，被端端正正地放在那里，仿佛一件展示的艺术品。
柴芳菲拿起高跟皮鞋仔细察看，除了鞋尖少了颗装饰用的白色小珠，鞋子本身毫无损伤。
高跟皮鞋下压着一张纯白的纸。
上面用仿佛印刷体般工整的字迹写着：
“不要试图再调查，到此为止！
鞋子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