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跟着他，且看有什么蹊跷。”猪猪说道。
“这个，不太好吧！”柴芳菲犹豫道，“再说，你刚‘冒险’回来，如果再遇到险情，那如何是好！”
“但他在搞的意识转移上传，对那个四图阵实在太有干系了。”猪猪实在受不了想去看看的冲动，“我想，刚刚经历的西伯利亚事件，已把那些空间裂隙的势力狠狠地打击了，一时半会，他们不会再冒头。再说，其实我打心底不信张扬是坏人。”
柴芳菲拗不过他，叹了一口气，“遇见你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
柴芳菲和猪猪走出“偶遇”，走下“烟雨濛濛”，从地下室开车上来，张扬居然还在门口等车。
柴芳菲随机应变，“张院长，我们送你!”
张扬踌躇一番，“那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扬的实验室位于比昂路10号，离列那弄过去不远。实验室就设在私人心理诊所内。
这年头，社会急剧变化，节奏加快，催生人们的心理、精神问题，这涵盖了上中下三个阶层。但私人心理诊所收费不菲，自然须设置在富人区。穷人通常没钱看心理医生，遇有心理问题通常采用发泄、逃避等形式来因应。而富人在社会交往中需要更加良好的形象，因此，别说是精神问题，就是一般的心理问题，他们也会严守口风。而张扬的私人心理诊所正好迎合了这种需求，低调但提供高质量的服务。附近没有任何监控探头，又全程匿名，就医需要提前预约，进入处在前门，出去处在后门。病人与病人之间不会碰面。
私人心理诊所的名字极其简约，O咨询。不知道是个字母O，还是数字0。反正充满象征意义和神秘色彩。
“方便的话，我们一道上去，万一能帮上忙。”猪猪建议道。
“谢了！但这事你们掺乎不上的。”张扬露出一丝苦笑，“看样子参观也要拖一阵子了！”
张扬既然这么说，猪猪和柴芳菲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目送他上楼。
这一排屋都不高，只有三层楼。每号楼梯的屋顶背面，还有一个假的烟囱。
猪猪看了看紧挨着的楼梯所在的房子，发现正在拆掉原来的装修，多半是租家换了。
他看在眼里，已经有了计较。
“我们上那儿试试！”猪猪指了指旁边。
“你要干什么？”柴芳菲不明所以。
猪猪也不再解释，拉起她的手跑了过去。
楼梯没有灯光，柴芳菲不像欣欣，惯于冒险，她一直养尊处优，去的场所也多半比较高档的，现在让她行走在暗处，心里也不禁紧张。好在还有猪猪牵着手，才有了点安全感。
如猪猪所期许的，三楼果然没有关门。不过，现在是拆卸阶段，没什么东西可偷的。
房间因为有窗户，街灯照射进来，反而比楼梯光亮。
让猪猪高兴的是，一如所料，房间正中有把梯子。拆卸阶段，梯子是必备之物。
他抬头一看，楼顶果然有个天窗，通向屋顶。他估摸着这是在假烟囱旁边。他在做快递员的时候，曾见过类似的结构。有烟囱必有天窗。
猪猪把楼梯搬到了天窗下，率先爬出了天窗，然后，把手伸出，示意柴芳菲也爬上来。
柴芳菲知道猪猪有时候行事大胆古怪，已经见怪不怪。今晚事已至此，只得硬着头皮爬了上去。
好在她也终于爬出了天窗。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O咨询所在的屋顶走去。
烟囱旁聚集着一群鸽子，见突然出现两个陌生人，“扑楞”地一下，全部飞走了。
柴芳菲一惊，脚下一滑，整个人竟滑了下去。
猪猪大惊，伸出右手拉住了柴芳菲的左手。
但柴芳菲的下滑势头未止，两人竟一道滑了下去。
柴芳菲的双脚已经滑下了屋檐，一只高跟脚也掉了下去。
紧急之中，猪猪左手抓到了屋顶的一根什么东西，跌势终于止住。
屋檐下是另一条街道，这里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没有灯光。
“啪”的一声，柴芳菲的一只皮鞋落到了地上。
猪猪转头看去，见“那根东西”是卫星天线的柄杆，还算坚固，于是他调整体位，用双脚钩住柄杆，双手慢慢地把柴芳菲拉上来了。
两人的眼睛从未这么接近。
不知道是联想，还是幻觉，猪猪隐隐看到了柴芳菲眼睛深处的莫比乌斯环。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猪猪终于把柴芳菲拉了上来。
两人躺在屋顶上，喘着粗气。
没等他们调整过来，他们听到了一阵声音传来，“怎么回事？那些意识标本全消失了！”
居然是张扬的声音！
他们这才发现，两人恰好躺在O咨询的天窗旁。
猪猪他们偷偷窥视下去，果然是张扬对着另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发火。
“我也不知道，我一点事情也没有做，突然消失的。”那个助手一脸委屈。
“意识主体的量子传输，不可能一下子都出问题的。”张扬的情绪还很激动。
“你别怪他，是我们叫人四维空间给关了！”传来一阵像蛇吐着气的丝丝声，令人不寒而栗。
“O先生，你也来了!”张扬竟然用非常谦卑的声音问候着。
猪猪瞪大眼睛，想看看这个神通广大的O先生到底是怎么样子的。
天窗下，慢慢走近一个人。
身穿黑色披风，头戴黑色礼帽，一副墨镜、一只黑色全脸口罩，整个人消融在黑色之中。
唯一能看出特殊的是，人比较瘦长。
“你的意识标本，存在于意识空间之中。而意识空间，又是实体空间的衍生。但只有四维以上的空间，才有可能衍生意识空间。到现在为止，你连这个也不懂！”O先生的语气中颇为恼怒！
“可是，我采取的是传输法！”张扬犹自分辨着。
“即使是传输法，存储意识的空间也不可能是实体空间。”O先生冷笑着，“你以为你的本事这么大？如果不是暗中给你开通了一个空间裂隙，你的试验绝没有可能成功。”
张扬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即使这样，你们为什么要关掉？”
“保护你！”O先生冷冷地说道，眼睛下意识地往天窗看了一眼。
猪猪和柴芳菲虽然只是偷偷地窥视，不会让他看到，但接触到他的眼光，仍是感到一股浓浓的寒意。
“你要寻回你的意识标本，就跟我走！”O先生冷冷地说道。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过后，灯光暗了下来。
猪猪与柴芳菲不敢动弹，又等了一会儿，只听见掉下皮鞋的那一侧街道响起汽车发动声。
他突然灵机一动，想看看汽车，以记住牌照。
没料到因为身体体位的原因，一时看不到汽车。
为了避免滑下，他小心翼翼地把头重新调整到那条的街道上。
但汽车正好转过转角，扬长而去。
街道一片漆黑，猪猪试着打开量子眼，终因距离过远，即使这种特殊能力也失去了效用。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还没有叹完气，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刚才用量子眼扫描的时候，没有见到柴芳菲的那只高跟鞋。
他再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那只鞋子。
鞋子被那个O先生拿走了？！
一阵惊恐袭来！
会不会这下子他们正设下圈套？！
如果设下圈套，他们既然能关掉空间裂隙，为什么不能重开呢？
如果重开，在四维空间中，他们是不是已经处于“意识空间”之中？
既然处于意识空间之中，为什么还没有遇到那个诡异的四图阵？！
即使进入四维空间，这个过程也总会被察觉到。既然一点征兆都没有，说明他们这下并未进入四维空间之中。
猪猪思维翻涌，终于确认他和柴芳菲现在依然在日常的三维空间之中。
但是，这并不能排除他们设着阴险的圈套。
“在想什么呢？”柴芳菲轻轻地问道。
“我在想，这么奇特的经历，也许在你之前的生命中绝无仅有！”猪猪轻轻地笑了笑。这会儿，他不想让她再增加没有必要的恐惧。
“的确很奇特！”柴芳菲丝毫没有责怪猪猪的意思，“我自出生以来，一切都循规蹈矩，遇见你之后，已经至少有三次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幸亏刚才拉住了你！”猪猪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如果我刚才真的掉了下去，你该怎么办？”柴芳菲问道。
“那我也跟着跳下去！”猪猪毫不犹豫地说道。
“一起坠向无边的黑暗？！”柴芳菲似乎很满意猪猪的这个回答。
这句话似曾相识！
猪猪突然想到，那天在梦中楼阁的天台上，欣欣说她的梦中总会出现坠落黑暗的深渊的情景，他当时也说陪她一起坠落。
究竟是自己用情不专，还是欣欣和柴芳菲有关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他忍不住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又在叹什么气？”柴芳菲问道。
“我在想，你我在天空中对应的是哪颗星星？”猪猪又说了一个谎言，“以前听年老长辈说起过，每个人都对应着一颗星星。”
突然，犹如灵光一现，以前的记忆既然消失了，怎么无意之间还会出现？甚至他还感觉到，这个老年老辈要么是外婆，要么是奶奶！是不是自己封存的记忆已经松动？
“可惜只有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柴芳菲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能看到璀璨的星云，那该多好啊！”
远处有一颗星星，轻轻地晃动着。
空间波动？猪猪警觉起来，他对柴芳菲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定睛一看，却不是星星，是一个移动的照明点，多半是手机的照明！
移动的照明点从O先生消失的转角出现，缓慢地移动着，时而停滞不前，时而高低起伏。
O先生的人正在搜查？
看情形多半刚才他们在外面守株待兔着！
幸亏他们以静制动，还闲散地看着星星。
移动的照明点竟然从后门走向正在装修房子的楼梯。
猪猪突然在心底大骂自己糊涂，张扬刚才是柴芳菲带来的，自己也是同车，前门不远处，还停着柴芳菲的轿车。他们又捡到了那只高跟皮鞋。因此可以非常轻而易举地得出结论：他们两人现在依然躲在某个角落。
现在该向谁求援？
卢警官？远水救不了近火。
王妙算？对，王妙算！
王妙算有隶属于他自己的地下网络，请他最近的网络人员赶紧过来救驾。
O先生是见不得光的人，只要周边有人，他们自然消隐。
猪猪拿出手机，给王妙算发了条十万火急的信息。
向来回信息十分迅捷的王妙算却毫无动静！
转过头来看柴芳菲，却见她依然在非常专注地看着星星。
他只得病急乱投医，跟猫太师发了条信息。
猫太师回复得却极为迅速，表示十分火急地赶来。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从他们刚才爬上来的那间房间里发现。
猪猪侧目望去，竟然有隐隐的亮光！
那些人搜索到了那间房间？！
但愿他们不要爬上来！
但他竟然听到了移动梯子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特别刺耳！
这下没法对柴芳菲隐瞒危险了！
猪猪对柴芳菲一阵耳语。
两人蹑手蹑脚地站起来，猫着腰，悄悄躲到了那个假烟囱的后面。
吱哩吱哩地一阵轻微的噪声，有人爬上了天窗。
猪猪和柴芳菲大气都不敢喘。
听声音是两个人。
猪猪已做好高功率量子眼的准备。
现在唯有这一招，才能刹那间镇住对手。
但光有这招还是不行！说不得必要的时候，他还得用上他刚练的三脚猫般的鹰爪功。
那两人的脚步声停了。
空气死一般地沉静。
仿佛是看不见的死亡凝视！
那两人察觉了他们的踪迹！
假烟囱后面果然露出一张脸。
削瘦、精明，目光像鹰一样。
猪猪和柴芳菲本能地一吓。
但随即，仿佛中了一亿大奖一般。
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令人高兴的事了。
来的人竟然是：
王妙算！
猪猪和柴芳菲忍不住惊呼起来！
又一声惊呼传来，伴随着瓦片滑动声。
王妙算慌忙转身，拉住了正在下滑的同伴。
张大力！
“你们吓人倒怪的，害得我差点滑下去！”张大力看见猪猪和柴芳菲后，责怪道。
“你们干什么来？”猪猪问道。
“我们打算到张扬的实验室私下侦查一下。”王妙算轻声解释道，“张大力认为张扬的意识上传实验很有问题，极有可能跟四图阵有关联。”
敢想敢做的张大力点点头，“我参与过这个实验，所以对里面的情况非常熟悉。如果张扬真的有问题，他们会销毁相关的蛛丝马迹的。”
“这叫事不宜迟，兵贵神速！”王妙算补充道。
“还是迟了一步！”猪猪遗憾地说道，“他们转移走了这里所有的意识标本。”
“既然到了这里，总得下去看看！”张大力非常果断，“老王你留在上面，照看柴总和朱总。”
没等众人回应，张大力轻作轻盈地走到张扬实验室上头，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弄开了天窗，竟然翻了进去。
猪猪和柴芳菲为她捏了一把汗。
“老王，你去照看一下张大力，不用管我们！”猪猪对王妙算说道。
“对啊，有什么情况也好照应一下！”柴芳菲也催促道。
还未等王妙算回应，天窗里传出一声“啊”的声音。
是张大力的！
充满着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