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寒毒发作

青木门的晨雾还没散,柳守拙正在大殿前的空地上练剑。他手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被舞得呼呼作响,剑气扫过石阶,卷起几片泛黄的落叶,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可不等他收势,就见胡小刀抱着兰芷跟头趔趄地冲过来,怀里的人缩成一团,嘴唇白得像涂了石灰,胡小刀自己也跑得满脸通红,活像被狼撵着似的。

“小兔崽子,赶着去投胎啊?”柳守拙把剑往鞘里一插,快步迎上去,可看清兰芷的模样,脸上的玩笑劲儿瞬间没了,“这是咋了?脸白得跟后山的石壁似的。”

“师父!兰芷突然发冷,抖得跟筛糠似的,您快看看!”胡小刀把人往大殿的软榻上一放,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搁,说话都带了哭腔,“刚才还好好的,就走了段路,突然就成这样了!”

柳守拙伸手搭在兰芷腕上,指尖刚触到她的脉搏,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他闭着眼凝神片刻,忽然“嘶”了一声,猛地缩回手,像是被冻着了似的在衣襟上蹭了蹭:“坏了!是先天寒毒!”

“先天寒毒?”胡小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师父,兰芷她打小就壮实,爬树掏鸟窝比小子还利索,哪来的寒毒?”

柳守拙叹了口气,往软榻边凑了凑,看着兰芷蜷缩着发抖,睫毛上都凝了层白霜:“你忘了?她娘当年就是栽在这上面。我本以为火灵芝能镇住,没成想……这毒藏在灵脉深处,平时跟冬眠似的,一遇阴寒或者灵力耗狠了,就蹦出来作妖。”他伸手探了探兰芷的额头,手刚碰上就猛地缩回,“现在寒毒都快窜到心脉了,再拖下去,灵脉得冻成冰碴子,神仙都难救。”

“那咋办啊师父!”胡小刀抓住柳守拙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人家肉里,“您说句话,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

“上刀山不用,”柳守拙打断他,眼神复杂地瞅着他,“但这法子,比上刀山还险。要么找至阳的宝贝没日没夜地焐着,要么……找个先天雷火灵根的,用自个儿灵力给她温养,说白了就是以身为药,双修互补。”

胡小刀眼睛一亮,拍着胸脯就喊:“我就是雷火灵根啊!师父您看我成不?只要能救兰芷,别说双修,就是让我天天给她端洗脚水……”

“你先别急着拍胸脯。”柳守拙斜了他一眼,“你当这是喝糖水呢?你现在灵根刚恢复七七八八,往她体内输灵力,跟往冰窖里泼热水似的,寒毒反扑起来,轻则废了修为,重则……直接冻成冰雕,连魂儿都留不下。”

“那也干!”胡小刀没半点犹豫,往兰芷床边一蹲,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她为了我,在幽灵界替我挡过阴煞,在通道口替我顶过罡风,现在该我了。”

兰芷迷迷糊糊听见这话,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气若游丝:“师兄……别傻……我不值得……”

“值不值,我说了算。”胡小刀握住她冰凉的手,那手冷得像块铁,他往自个儿怀里揣了揣,想给她焐热乎点,“你乖乖躺着,等会儿就好了。”

柳守拙看着这俩孩子,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终是点了头:“去后山静心阁,那儿灵气足,还没人打扰。记住,中途千万别停,不然俩人都得遭殃。”他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塞给胡小刀,“这是凝神丹,撑不住了就嚼一粒,别硬扛。”

胡小刀抱着兰芷往后山跑,静心阁建在悬崖边,周围的青松被风吹得哗哗响,倒真有几分清净。他把兰芷放在床上,自个儿脱了鞋盘腿坐好,学着师父教的法子,俩手掌往兰芷后背上一贴,刚要运灵力,突然“哎哟”一声跳起来。

“咋了?”兰芷吓了一跳。

“忘了脱外套,”胡小刀挠挠头,扒掉沾着泥的外袍,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里衣,“师父说灵力得顺顺当当流,穿太厚挡道。”

兰芷被他逗得嘴角弯了弯,眼里却泛起了泪。

胡小刀重新坐好,深吸一口气,丹田的灵力慢慢往上涌,顺着手臂往兰芷体内钻。刚进她经脉没多远,就撞上一股寒气,那寒气跟带刺的冰锥似的,“唰”地就扎了回来,疼得胡小刀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了汗。

“嘶……这毒还挺横。”他咬着牙,把灵力往出推得更猛,像用热水冲冰碴子似的,一点点裹着寒气往回带。

兰芷只觉得后背暖暖的,那股暖流走到哪儿,冻得发僵的经脉就舒服到哪儿,身上的哆嗦渐渐停了。可她瞅着胡小刀的脸,那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跟庙里的关公变脸似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床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师兄……要不歇歇?”她哽咽着说。

“歇啥,”胡小刀喘着气,声音都带了颤,“我这灵力正跟它干仗呢,一歇就前功尽弃了……你看,我这儿还有秘密武器。”他从怀里摸出柳守拙给的瓷瓶,倒出粒丹药扔进嘴里,嚼得咯吱响,“甜的,跟糖豆似的。”

兰芷知道,那凝神丹苦得能让人皱眉头,可她没戳破,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抹了把泪。

不知过了多久,胡小刀只觉得丹田发烫,像是揣了个小火炉。突然“嗡”的一声,丹田深处那两颗黑白珠子转得飞快,黑珠子冒出来的气沉稳得像座山,白珠子的光温润得像泉水,俩珠子搅在一块儿,顺着经脉往外一冲——好家伙,之前跟寒毒僵持不下的灵力,突然跟加了柴火似的,猛地暴涨起来!

那股新灵力带着股狠劲儿,冲进兰芷体内,原本张牙舞爪的寒毒,跟见了太阳的雪人似的,“滋滋”地就化了。胡小刀只觉得后背上的寒气往回缩,手里的暖流越来越顺,连带着自个儿冻得发麻的手脚都缓过来了。

兰芷更是舒服得轻哼出声,体内的冰碴子化了,灵脉像是被温水泡过,酥酥麻麻的,原本枯竭的灵力“咕嘟咕嘟”地往上冒,连带着修为都跟坐火箭似的,“噌”地就从筑基初期往中期窜。

又过了一个时辰,胡小刀估摸着差不多了,慢慢收回手。刚松开,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冒金星,身子一歪,“咚”地就倒在了床上,睡得跟死猪似的。

兰芷坐起来,摸了摸自个儿的脸,热乎得很,再看胡小刀,那家伙四仰八叉地躺着,嘴角还挂着口水,脸上虽白,呼吸却匀实。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也不凉,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傻子。”她戳了戳胡小刀的脸颊,眼泪“吧嗒”掉在他手背上,“等你醒了,我给你煮鸡蛋吃,煮十个!”

窗外的青松还在哗哗响,静心阁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阳光透过窗棂,在俩人身上铺了层金辉,暖得像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