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百善老人(一)

青木门的药园在山门后山,三面环竹,一面靠崖,崖壁上渗下的泉水汇成小溪,绕着药畦蜿蜒。胡小刀提着青木宗掌门柳守拙给的竹篮站在园口时,晨露还凝在“凝气草”的叶片上,晶莹得能映出他的影子。

“这园子里的药草,多是滋养肉身、调和气血的,你无灵根,正好用它们辅助修炼。”老道柳守拙蹲下身,指尖拂过一株“紫叶兰”,叶片上的绒毛沾着露水,“每日卯时浇水,午时除虫,酉时记录长势,不可懈怠。”他从袖中摸出一本泛黄的《百草录》,递过来时,胡小刀瞥见他手腕上一道浅疤,像是被什么锐器所伤。

“弟子谨记。”胡小刀接过书,指尖触到书页上的霉斑,却觉得心里踏实——自他入青木门,这是第一次接到正经差事,自己有神农鼎正好可以炼药,又身兼胡,何医毒二技,只要静下心来,或许恢复灵根,不是奢望。只是这些日子他反复在医毒二技里寻找破解之法,却没有一丝头绪。当下先把药园管理好。

接下来的日子,胡小刀把药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按《百草录》上的法子,将“凝气草”与“紫叶兰”间隔栽种,让两草药性互补;又在小溪边挖了个浅池,把喜湿的“水心莲”移进去,池边铺了从剑痕崖捡来的青石,既防泥土流失,又能反射月光滋养草药。

这日,胡小刀想起冰魄仙子说过神农鼎有聚集灵气之用,现在自己灵根皆毁,不知对自己灵根恢复有没有帮助。

这时胡小刀想起这本《百草录》里的记载,传说上古神农氏炼药所用的法器,能激发草药灵气,甚至能修复灵根。他心跳骤然加快,忙将储物袋的小鼎拿出来,指尖反复摩挲鼎身的纹路,小鼎这时黯然无光,和普通的鼎似乎根本就没什么区别,胡小刀不禁又是失望,又是气恼,想起以前自己还是极品雷火灵根时,这神农鼎屡次大发神威,救自己于危命,难道现在自己灵根废了,它也嫌弃自己了。

夜里练剑时,胡小刀忽然感怀里的神农鼎在发烫,他心中大喜,不怕你不正常,就怕你正常,他忙将鼎放在墨剑剑旁,鼎身青光更盛,竟有细微的灵气顺着剑身游走,剑身上的锈迹仿佛被灵气冲刷,露出一点银亮。就在这时,剑鞘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鞘而出。

胡小刀忽然感到手中的墨剑在震动,却看剑身,是镶嵌的黑色珠子——是那颗救他又废了他的“噬魂珠”在震动,噬魂珠这时泛出暗红光芒,光芒中隐约有个模糊的人影,像是被什么困住。

“小友,救我……”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胡小刀吓了一跳,剑险些脱手。他环顾四周,竹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晃动。

“你是谁?”胡小刀握紧剑,警惕地盯着噬魂珠。

“我乃百年前修仙者‘百善老人’,”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当年遭奸人暗算,魂魄被封在这噬魂珠中,若小友能助我脱困,我愿传你无上功法,助你重铸灵脉。”

胡小刀心中一动,却又想起兰芷说过“修仙界人心叵测”,一想起兰芷,胡小刀心中不禁担忧,自从上次玉佩传音,帮助自己击败燕南天,便再也没有她传音,自己试着用玉佩联系她,也是豪无动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会用还是这玉佩只能单方面收到兰芷的声音,等自己这边定了下来,一定要想法子打听她的消息,这时那魂灵看他没答应,又道:“小友且看,我看你是神农鼎的主人,却不怎么会用,你身上的雷火灵根被废,我可教你用它激发鼎中灵气,修复你受损的经脉,只需每日用鼎温养噬魂珠,待灵气足够,我便能暂借你一缕魂魄,指点你修炼。”

胡小刀看着神农鼎上的青光,又摸了摸胸口的伤疤——那是灵脉断裂的地方,最近几日来的不甘与渴望,让他渐渐放下了警惕。

接下来的日子,胡小刀按“百善老人”的说法,每日用神农鼎温养噬魂珠。鼎身的青光越来越盛,每次温养时,都有一缕灵气顺着剑身传入他体内,滋养着断裂的经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轻盈,练剑时的力道也更强了。

“小友,你看这‘聚气诀’,虽只是基础功法,却能帮你凝聚散在体内的灵气。”百善老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还传来一段功法口诀。胡小刀试着运转,果然有一股微弱的灵气在丹田中打转,虽无法聚灵,却让他欣喜若狂。

柳守拙来看药园时,见胡小刀气色红润,药草也长得比往常茂盛,眼中闪过赞许:“你倒有几分打理草药的天赋,这‘凝气草’的长势,比前几年好了不少。”他伸手去摘一株凝气草,指尖刚碰到叶片,胡小刀怀里的神农鼎忽然微微震动,柳守拙的目光顿了顿,却没多问。

胡小刀没敢提百善老人的事,只觉得百善老人是真心帮他。可他没发现,每次温养噬魂珠时,鼎中的灵气都有一缕偷偷钻进噬魂珠,珠身的暗红光芒越来越浓,里面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这日夜里,百善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小友,我感知到你体内有股极强的灵根潜力,只是被旧伤压制。明日午时,日头最盛,你将神农鼎放在阳光下,我传你‘灵根唤醒诀’,定能助你重铸灵脉!”

胡小刀激动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便去药园等着。午时的太阳火辣辣的,他将神农鼎放在石桌上,鼎身青光耀眼,竟引来了周围药草的灵气,纷纷朝着鼎的方向汇聚。

“快,盘腿坐下,运转我教你的口诀!”百善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胡小刀依言坐下,刚要运转口诀,忽然觉得丹田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经脉。他睁开眼,只见噬魂珠从剑身上脱落,悬浮在半空,珠身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从里面窜出,直扑他的眉心!

“哈哈哈,无知小儿,今日我便借你的肉身重生!”黑影的声音不再虚弱,满是狰狞。

胡小刀这才明白自己中计,想要反抗,却发现身体被一股阴气束缚,动弹不得。黑影钻进他眉心的瞬间,他看到了无数画面——百善老人当年为夺他人灵根,残杀同门,最后被仇家追杀,魂魄逃入噬魂珠,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合适的肉身夺舍。

“你……你骗我!”胡小刀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魂魄像是要被撕裂,他能感觉到百善老人的魂魄在吞噬他的意识,丹田中的神农鼎也停止了发光,像是被阴气压制。

就在胡小刀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直放在身边的墨剑剑忽然发出一阵嗡鸣,剑身上的银亮光芒骤盛,竟传出一道清晰的佛音:“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佛音刚落,剑身上浮现出一行金色佛谒,金光如网,将百善老人的魂魄困在其中。百善老人发出一声惨叫,黑影在金光中扭曲,像是要被灼烧:“不可能!这剑里怎么会有佛力!”

胡小刀只觉得眉心一阵清凉,佛音顺着眉心传入体内,之前被撕裂的经脉竟开始修复。更让他震惊的是,丹田中忽然涌出一股狂暴的灵气,之前断裂的灵脉在灵气中重组,还泛出淡淡的雷火光芒——那是极品雷火灵根的征兆!

“这……这是……”胡小刀激动得说不出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根不仅修复了,品阶还比之前更高,雷火双属性的灵气在体内奔腾,比当年炼气三层时还要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