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弥漫的城巅,胡小刀指尖的黑色能量球越聚越大,周遭的空气被压缩得发出“滋滋”闷响,城楼下百姓的哭喊声如蚊蚋般钻进耳中,却只让他眼中的猩红更盛。楚倾城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又紧,掌心的温度几乎要烙进他冰凉的皮肉里,可她能清晰感觉到,怀中的人正在一点点变成陌生的魔。
“小刀,你看看我!”楚倾城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砸在胡小刀的后颈,烫得他肩头微颤,可那丝清明转瞬便被魔气吞噬。他猛地抬手,能量球朝着人群最密集的西城方向挥去,楚倾城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到他身前,用身体挡住那道毁灭之力。
黑色能量球擦着她的发梢掠过,轰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炸开数丈宽的深坑,碎石飞溅中,百姓的尖叫更甚。楚倾城看着那深坑,心头发寒——若这一击落在人堆里,不知要多少无辜性命化为齑粉。她转头看向胡小刀,他眼中只剩冰冷的杀意,曾经看向她时的温柔荡然无存,左臂的魔纹已蔓延至心口,如墨蛇般缠绕着跳动的脉搏。
“你真的要杀了他们?”楚倾城的声音发颤,目光扫过城楼下那些奔逃的身影——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缩在墙角发抖的孩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像极了当年被魔族屠戮的故乡百姓。她突然想起与胡小刀初遇时,他说要护天下苍生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胡小刀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与体内的魔气抗争,可噬魂珠在眉心疯狂旋转,吸来的魔魂之力如潮水般冲垮他的理智。“他们……会变成魔傀……”他声音沙哑,抬手就要再凝魔气,楚倾城却突然伸手,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素白的里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光洁如玉的肌肤,在弥漫的黑红色血雾中,竟透着几分惊心动魄的白。城墙上残存的修士、城下奔逃的百姓,都愣住了,一时间,哭喊声、爆炸声都弱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巅那抹单薄的身影上。
“楚仙子!”有修士惊呼出声,想要别过脸,却被眼前的景象钉住了目光。楚倾城浑身发颤,羞耻感如烈火般灼烧着她的肌肤,可她知道,这是唯一能唤醒胡小刀的办法——他们双修时曾以肌肤相契,她的体温、她的气息,是刻在他魂识里的印记,或许能压下那滔天魔气。
“小刀,你看我……”楚倾城咬着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痕。她一步步走向胡小刀,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胡小刀的动作顿了顿。他眼中的猩红微微褪去些许,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别碰我……”胡小刀猛地偏过头,想要推开她,可楚倾城却突然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将唇狠狠印了上去。这一吻带着决绝的温柔,她闭上眼,运转双修时的秘术,将自己的唇齿化作通道,疯狂吸食他体内的魔气。
胡小刀浑身一颤,体内的魔气如决堤般涌向楚倾城,可唇间熟悉的柔软却让他下意识地放缓了力道。他能感觉到,楚倾城的唇在发烫,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噬魂珠的旋转渐渐慢了下来,眉心的灼热感褪去些许,他眼中的猩红一点点消散,开始有清明的光透出来。
“倾城……你疯了!”胡小刀终于找回了几分理智,想要推开她,可楚倾城却死死勾着他的脖颈,不肯松开。魔气顺着唇齿涌入她的经脉,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刺,她的身体越来越烫,皮肤下的血管开始浮现出黑色的魔纹,顺着脖颈蔓延至心口。
“咳……”楚倾城猛地咳了一声,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沫,滴在胡小刀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花。可她的吻却越来越用力,像是要将他体内的魔气尽数吸尽。胡小刀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在一点点变弱,原本温热的身体开始发凉,那双勾着他脖颈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
“停下!快停下!”胡小刀嘶吼着,终于用力推开了她。楚倾城踉跄着后退几步,身上的魔纹已蔓延至全身,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眼中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小刀……你回来了……”她说着,身体一软,便朝着城楼下倒去。
胡小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入手的身体冰凉得吓人,像是抱着一块寒冰。他低头看向她,只见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皮肤下的魔纹还在缓缓蠕动,却不再扩散——她将他体内的魔气尽数吸入了自己体内,用自己的身体,成了魔气的容器。
“倾城!倾城!”胡小刀抱着她,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可楚倾城却再也没有回应。他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再探她的脉搏,跳动得缓慢而无力,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城楼下的百姓看着这一幕,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下,朝着城巅的方向磕头,口中念着“楚仙子”的名字。城墙上的修士们红了眼眶,纷纷拱手,朝着楚倾城的方向行了一礼——他们都知道,是这位仙子,用自己的性命,换了满城百姓的生机。
胡小刀抱着楚倾城,缓缓坐在城砖上,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他看着怀中毫无生气的人,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抬手,轻轻抚去她脸上的血沫,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她的脸颊上。
“我错了……倾城,我错了……”他声音哽咽,一遍遍地道歉,可回应他的,只有楚倾城微弱的呼吸声。他知道,楚倾城没有死,可她也没有活着——她的魂魄被魔气困住,身体成了没有意识的躯壳,像一尊精致的木偶,再也不会对他笑,再也不会叫他“小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