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墙上的修士们渐渐心生动摇时,天空中的乌云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云层后搅动。浓黑的云团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透出深紫色的魔光,两道身影从漩涡中缓缓降下,周身的魔气如实质般散开,压得下方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左边的是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可此刻裙摆上沾着不少黑色的污渍,显然是经历过打斗。她面容娇媚,眼尾上挑,带着天然的魅惑,可脸色却异常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愈的黑红色血迹——正是上次被胡小刀和楚倾城重伤的魔族女修苏媚。她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虚弱了不少,说话时胸口还会微微起伏,显然伤势尚未痊愈,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阴毒却比之前更甚,像淬了剧毒的匕首,死死盯着屋顶上的胡小刀和楚倾城,仿佛要将两人生吞活剥。
右边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比苏媚高出一个头还多。黑袍上绣着繁复的魔纹,那些魔纹用暗紫色的丝线绣成,在昏暗天色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顺着衣料蔓延。他面容冷峻,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如刀削,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散发着比苏媚浓郁数倍的魔气。那魔气并非松散的雾气,而是凝聚成淡淡的黑纱,贴在他周身,连他身边的空气都跟着变得粘稠起来。他正是魔族的左使重楼,在魔族中的地位仅次于魔主,实力深不可测,是修仙界闻之色变的狠角色。
重楼手中握着一柄三尺多长的骨杖,杖身不知是用何种魔兽的骨头炼制而成,泛着一层油腻的幽绿光泽,表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文。杖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骷髅头,眼眶空洞,下颌骨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嘶吼,眼窝中跳动着两簇幽绿的火焰,火焰里隐约有细小的魂影在挣扎扭动,看着让人不寒而栗。他目光扫过城下的胡小刀和楚倾城,视线在两人紧握的剑柄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声音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刺耳又冰冷:“血影城的小辈,倒有几分能耐,竟能破了我的摄魂魔傀。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挣扎都是徒劳。”
苏媚站在重楼身侧,指尖萦绕着丝丝黑气,那些黑气在她指尖凝成细小的毒蛇形状,盘旋游走。她声音带着蛊惑的腔调,像是毒蛇吐信般黏腻:“重楼大人,别跟他们废话!这血影城是修仙界的重要隘口,扼守着通往中原的要道,只要毁了这里,再让十二城邦的魔傀踏平整个修仙界,到时候大人在魔主面前定能立下大功,说不定还能取代右使的位置呢!”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显然是想借重楼之手报上次的重伤之仇,同时也想趁机在魔族中谋得更高的地位。
重楼微微颔首,显然对苏媚的话颇为受用。他握着骨杖的手指微微用力,杖头骷髅眼中的幽绿火焰猛地暴涨几分。“轰隆”一声,地面剧烈震颤了一下,城下那些原本还在往前冲的魔傀突然停下脚步,动作整齐得像被操控的木偶,齐刷刷地转头望向血影城的方向。他们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浑浊的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洼。
紧接着,他们周身涌起浓郁的黑气,那些黑气像是有生命般,顺着他们的七窍、毛孔钻入体内。原本僵硬的身体竟变得异常狂暴,肌肉高高隆起,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呈现出诡异的黑色。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却没有朝着城墙上的修士砍去,而是转身朝着血影城的城门扑去——可他们并非用武器攻击,而是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了上去!
那城门是用千年玄铁铸造而成,高达三丈,厚达一尺,表面还刻着三层防御法阵,寻常的刀剑砍在上面,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就算是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只能让城门微微震颤。可这些被控制的魔傀不知疼痛,也不知恐惧,前赴后继地朝着城门撞去。“砰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清晰的骨骼断裂声,脆得像枯树枝被折断。魔傀的身体在玄铁城门上撞得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城门往下淌,碎骨和肉块溅得到处都是,可后面的魔傀依旧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像飞蛾扑火般,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城墙上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不少人眼中泛起了泪光。他们中有人认识那些魔傀——那个穿着破棉袍的老者,是城西卖糖人的张老汉;那个披着卫兵铠甲的青年,是隔壁城邦的巡逻队长;还有那个举着断刀的少年,是半年前还来城中药铺抓过药的农户家孩子。这些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凡人,是鲜活的生命,此刻却沦为魔族的工具,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攻击自己的同胞。
城门上很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痕,凹痕里沾满了血肉和碎骨,暗红色的血迹在玄铁上凝成厚厚的血痂。更让人揪心的是,城门边缘竟渗出了细微的裂纹,裂纹顺着防御法阵的纹路蔓延,原本明亮的金光因城门受损而更加黯淡,像风中残烛,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住手!”胡小刀目眦欲裂,眼眶因愤怒而泛红,手中的噬魂剑直指重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有本事冲我来!拿无辜百姓当挡箭牌,算什么本事!你这躲在背后操控他人的魔族走狗,也配谈力量?”
重楼闻言,脸上的冷笑更甚,他缓缓抬起骨杖,杖头的骷髅头眼窝中幽绿火焰暴涨,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弱者才讲道义,强者只看结果。今日,不仅是这些百姓,你们血影城的所有人,都得死!”话音刚落,他杖头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嘴,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幽绿光束从骷髅口中射出,如闪电般直奔胡小刀而去。那光束中裹着浓郁的魔魂之力,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连周围的黑雾都被光束烤得滋滋作响。
胡小刀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双手紧握噬魂剑,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剑中。丹田处的灵力漩涡飞速旋转,经脉中传来阵阵胀痛,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想挡住这致命一击。“嗡——”噬魂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剑格处的噬魂珠红光暴涨,珠体内的黑雾疯狂翻滚,像是饿极了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他猛地挥剑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幽绿光束狠狠撞在噬魂剑上,红光与绿光剧烈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芒,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将下方的魔傀掀飞了一片。
噬魂珠果然不负所望,瞬间便将那道幽绿光束硬生生吞噬,珠体内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暗紫色。可胡小刀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魂力顺着剑身涌入体内,那魂力如同一把锋利的凿子,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像是要将他的身体从内部凿穿。他闷哼一声,气血翻涌得厉害,喉咙一甜,忍不住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左臂的黑气也因这股魂力的冲击而彻底爆发,黑气如藤蔓般缠绕上他的脖颈,疼得他浑身发颤,眼前阵阵发黑,连握着剑柄的手都开始不稳。
楚倾城见状,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便飞身到他身边,掌心紧紧抵住他的后背。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掌心渡入胡小刀体内,那灵力与他的灵力同源,带着熟悉的暖意,正是双修后形成的默契。两人的灵力在经脉中交织缠绕,如两股溪流汇成江河,缓缓抚平着被冲击得紊乱的气血,将那些侵入体内的魔魂之力一点点逼向噬魂剑的方向。
胡小刀体内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墨剑上的红光也重新稳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楚倾城,眼中满是感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楚倾城用眼神制止。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目光望向城下那些还在疯狂撞击城门的魔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的目标不是城门,是城中百姓。若不护住百姓的魂魄,就算我们杀再多魔傀,也挡不住魔族的摄魂术,到时候整座血影城的百姓都会沦为新的魔傀,后果不堪设想。”
胡小刀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向楚倾城,眼中带着一丝犹豫,声音里透着担忧:“你是想……用双修后的魂识布护魂网?可那太耗费魂识了,稍有不慎,我们都会魂识受损,甚至变成废人。”
护魂网是双修修士才能施展的秘术,需以两人的魂识为引,将魂识交织成网,笼罩整片区域,护住其中生灵的魂魄,使其不受外界邪术侵扰。可这秘术对魂识的消耗极大,施展时两人需心神完全契合,不能有丝毫分心,一旦被打断,魂识便会遭受重创,轻则修为大跌,重则变成痴傻,再无修炼可能。
楚倾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伸手握住胡小刀的手,指尖的温度传递着力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下已是生死关头,容不得我们犹豫。只要能护住城中百姓,就算魂识受损又如何?我们一起撑住,一定可以的。”
胡小刀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他重重点头,握紧了楚倾城的手,指尖的力道带着同生共死的决心:“好!我们一起,护住血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