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道姑蒙冤

断龙谷的厮杀声早已震彻云霄,猩红的血珠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而下,在低洼处汇聚成暗赤色的溪流,被马蹄踏碎成漫天血雾。风裹着刺鼻的血腥气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破碎的衣甲与断裂的兵器,吹得远处山峦间的乌云愈发沉凝,如墨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厉与楚逍遥的身影在尸骸堆中交错,长剑与断魂枪碰撞的声响如惊雷般炸响,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火花四溅。楚厉的玄铁长剑刁钻狠辣,剑影如毒蛇吐信,招招直取楚逍遥的要害;楚逍遥的断魂枪则刚猛霸道,黝黑的枪身刻着狰狞龙纹,枪尖泛着冷冽寒芒,每一次横扫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将周围的私兵震得连连后退。

“逆子!今日便让你知晓背叛我的下场!”楚厉怒吼着,长剑陡然变招,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楚逍遥的小腹。楚逍遥瞳孔骤缩,猛地侧身,枪杆横扫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隐隐发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西方天际突然亮起一道清辉,一道素白身影踏云而来。那人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头戴青玉道冠,衣袂在风中翻飞如九天仙子的裙裾,手中拂尘轻挥,一股清冽的灵力骤然扩散开来,如无形的屏障般将缠斗的两人硬生生隔开。

“住手!”

清冷的声音如玉石相击,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楚厉与楚逍遥皆是一怔,手中的兵器不由得停了下来,循声望去——来者面容虽已不复少女的娇嫩,眼角却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婉,眉宇间萦绕着出尘的仙气,正是楚厉的前妻、楚逍遥的生母,二十年前不告而别、入青云观修行的青莲散人。

她脚踏祥云缓缓落地,拂尘扫过满地残缺的尸骸,眼中满是痛惜与不忍。“楚厉,逍遥,你们父子二人血脉相连,为何要刀兵相向,落得这般自相残杀的境地?”

楚厉见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被尘封的悸动,可随即便被滔天的怒火覆盖。他握紧手中的长剑,剑尖指向青莲散人,语气冰冷:“你来做什么?我楚家的家事,轮不到你这出家人插手!”当年青莲散人留下一封书信便悄然离去,让他在楚家颜面尽失,这件事始终是他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楚逍遥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眶骤然泛红。他自幼便极少见到生母,只从府中老仆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母亲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如今亲眼见到她仙姿绰约的模样,虽隔着岁月的痕迹,却难掩眉宇间的慈爱,心中积压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翻涌而上。

“母亲!”他声音哽咽,手中的断魂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快步上前想要靠近,却被楚厉的私兵拦住。“您可算来了!楚厉老贼他污蔑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还拿什么墨医亲鉴当证据,您快告诉所有人,我到底是不是楚家的种!我到底是不是您和他的孩子!”

青莲散人看着儿子满身浴血、双目赤红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她推开拦路的私兵,快步走到楚逍遥面前,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却在触及他脸上血污的瞬间,指尖微微颤抖。她转向楚厉,语气恳切,眼中满是期盼:“楚厉,逍遥是你我亲生之子,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当年我怀他之时,你正在边关征战,我亲手为你绣了一枚平安符,上面绣着你名字的字样,你还记得吗?墨医的亲鉴定是有人伪造,你怎能听信外人的谗言,伤了亲生骨肉的心?”

“亲生之子?”楚厉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再次指向青莲散人,剑身上的灵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若他真是我的儿子,墨医为何会出具这样的亲鉴?墨医一生行医,从不出妄言!你当年突然离府,怕是早就心怀鬼胎,背着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僵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墨竹身着一袭华贵的正红色凤袍,裙摆上绣着金线缠枝牡丹,头戴赤金镶宝抹额,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款款而来。她是楚倾城的母亲,也是当年楚厉兄长楚渊的妻子,当年楚厉杀兄夺嫂的传闻虽在暗中流传,却从未有人敢在明面上提及。

叶墨竹走到近前,目光在青莲散人身上流转一圈,随即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哎呀,这不是青莲妹妹吗?多年不见,竟成了这般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妹妹今日突然前来,怕不是为了替逍遥辩白,而是想趁机掩盖当年的丑事吧?”

青莲散人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叶姐姐何出此言?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在此处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叶墨竹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特意运起灵力,让周围的士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走到楚厉身边,故作担忧地说道:“将军,您忘了吗?当年青莲妹妹在楚府时,便时常与府外的一个白衣修士往来密切,两人时常在花园中私会,当时不少下人都看在眼里。后来妹妹突然离府入观,谁知道是不是因为珠胎暗结,怕被您发现,才故意躲了起来?如今逍遥的血脉成疑,妹妹又这般急着跳出来辩解,这其中的猫腻,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这番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瞬间扎进了楚厉的心里。他本就生性多疑,这些年对青莲散人的离去始终心存芥蒂,如今被叶墨竹这么一挑唆,往日的猜忌与此刻的怒火瞬间交织在一起,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你说的是真的?”他猛地看向青莲散人,声音沙哑得如同野兽嘶吼,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将周围的士兵震得连连后退。

青莲散人又气又急,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楚厉!你竟信她不信我?我与你夫妻一场,同床共枕数载,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怎会做出这等背叛你的事?叶墨竹,你故意挑拨离间,良心何在!”

“我挑拨离间?”叶墨竹故作委屈地后退一步,躲到楚厉身后,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的算计,“将军,您仔细想想,当年那白衣修士多次深夜出入楚府,青莲妹妹更是时常独自去城外的破庙与他相见,这些事难道都是假的吗?如今逍遥的血脉被墨医亲鉴质疑,她又突然出现,不是心虚是什么?”

楚厉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半分辩解。他看着青莲散人,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贱人!你竟敢欺我这么多年!枉我还对你留有一丝念想,原来你早就背叛了我!”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瞬间灌注了全身灵力,剑身泛着骇人的寒光,猛地向青莲散人刺去:“今日我便先杀了你这不知廉耻的贱人,再清理掉你和奸夫的孽种,以泄我心头之恨!”

青莲散人完全没想到他真的会对自己痛下杀手,猝不及防之下,只能仓促举起手中的拂尘抵挡。可她多年修行,修的是清心寡欲的道家法门,哪里敌得过楚厉这饱含杀意的一击。“噗嗤”一声,长剑轻易穿透了她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素白的道袍,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青莲散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厉,眼中满是绝望与痛心,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吐出一口鲜血。“楚厉……你……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