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剑刺破护体灵力的刹那,田不楚后心骤然窜起一股刺骨寒意,那寒意如附骨之疽,顺着经脉直撞丹田,将他刚要运转的“采阴补阳”邪力冻得凝滞成块。
他惊怒交加,腰腹发力猛地往前扑出,试图借惯性挣脱剑刃,可胡小刀手腕翻转间,剑身在他后心搅动半圈,“嗤啦”一声撕开皮肉,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溅在坑边的腐叶上,瞬间蒸起一缕腥气。
“啊——你这小杂种!”田不楚惨叫出声,染血的右手如毒蛇般回探,直抓胡小刀持剑的手腕,三角眼中满是狠戾。
可他刚转过身,便见胡小刀左手持着的神农鼎突然蓝光暴涨,鼎沿溢出的沛然灵力凝聚成一道半尺宽的蓝色光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他面门。这一击又快又狠,田不楚只觉眼前蓝光晃眼,忙偏头避开要害,光刃擦着他的左耳掠过,将他几缕沾着污垢的胡须齐根斩断,连带着左耳耳垂也被削去一块,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脸颊,滴落在灰布长袍上,晕开深色的血斑。
“臭小子,敢伤我!”田不楚又痛又怒,右手往怀中一探,摸出三枚乌黑的毒针——这“追魂毒针”是他用百年毒蛛的蛛丝裹着腐心草汁液炼制而成,针身细如牛毛,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哪怕只是擦破油皮,半个时辰内也会全身溃烂而亡。他屈指一弹,三枚毒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出,分别指向胡小刀的心口、咽喉与丹田,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径。
那想胡小刀早有防备,脚尖点地往后急退,同时将神农鼎横在身前。“叮叮叮”三声脆响,毒针撞在鼎身的蓝光护罩上,瞬间被震成粉末,粉末落在地上,竟将湿润的泥土蚀出三个细小的黑洞,冒着丝丝黑烟,连周围的腐叶都被熏得蜷缩发黑。未等田不楚再出杀招,胡小刀突然想起方才火衣神女催动火灵力时“以力破巧”的狠劲,又忆起秦别鹤常识中“攻敌之短,避敌之长”的法门,当即深吸一口气,将神农鼎中温润的灵力尽数灌入墨剑。
墨剑剑身瞬间覆盖一层蓝白相间的雷火灵力,剑刃嗡鸣不止,隐隐有细微的雷电噼啪作响,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灼热。胡小刀双手握剑,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剑势大开大合却又带着几分灵动——他本就擅长闪避,此刻将雷火灵力的刚猛与自身的迅捷融合,虽不成章法,却胜在出其不意。田不楚本就擅长下毒与偷袭,正面硬撼本就吃亏,此刻被胡小刀逼得连连后退,灰布长袍下摆被剑风扫过,瞬间裂开数道口子,露出底下干瘦的小腿。
“你这剑招……是谁教你的?”田不楚边退边惊喝,他发现胡小刀的剑招虽杂乱,却总能精准避开他的杀招,甚至好几次反将他逼入险境,倒有几分当年“追风剑”柳乘风的影子。可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坑边的火衣神女——她正撑着古木缓缓站起,苍白的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却用口型对着胡小刀无声说了两个字:“右手!”
胡小刀心领神会——田不楚的毒囊、毒针全在右手,只要废了他的右手,这邪修便没了大半威胁!他当即剑势一变,剑刃突然横斩,放弃攻击田不楚的胸口,转而直逼他握有毒囊的右手。田不楚心中一惊,忙要缩回右手,可胡小刀的剑太快了,快得他只看到一道蓝白剑光闪过。
“噗”的一声轻响,墨剑精准斩断了田不楚的右手食指,那枚装有“销魂散”的黑色香囊应声落地,滚了几圈后撞在石头上,香囊裂开一道口子,粉色的药粉撒出来,将周围的杂草瞬间染成了深紫色。胡小刀趁机左脚往前踏出半步,膝盖顶住田不楚的小腹,右手猛地发力,将墨剑从他后心拔出,随即一脚踹在他胸口——这一脚用足了灵力,田不楚像个破麻袋般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古木上,震得树上的火星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肩头,烫得他又是一声痛呼。
田不楚刚要挣扎起身,却见胡小刀身形跃起,双脚在古木树干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来,剑刃高举过头顶,雷火灵力在剑尖凝聚成一道丈许长的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下:“田不楚!你残害数十名女修,连筑基期修士都敢暗算,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剑气落下的瞬间,田不楚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忙将仅剩的灵力汇聚于身前,形成一道黑色护罩——这是他用自身精血炼制的“腐心罩”,寻常筑基修士的攻击都能挡下。可这护罩在雷火剑气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咔嚓”一声便被劈碎,剑气余势不减,直劈田不楚的左肩,将他整个人钉在古木上。田不楚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血中还带着碎肉,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右手无力地垂下,落在地上的毒囊被他的鲜血浸湿,渐渐失去了诡异的气息。
胡小刀喘着粗气,收回墨剑,剑身上的雷火灵力渐渐散去,只留下几道暗红色的血痕。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的伤口被方才的动作牵扯,又渗出鲜血,染透了内衬的衣物。他转头看向坑边,只见火衣神女已扶着古木站稳,虽面色苍白如纸,左臂的青气禁制却已平息下去,青色的纹路淡了许多,只是伤口处仍在渗血,将她破损的衣袖染得通红。她看着胡小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你这小子……倒比我想的要机灵些,没白让我提醒你。”
胡小刀咧嘴一笑,刚要说话,却觉后背伤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险些栽倒。火衣神女见状,眉头微蹙,从怀中摸出一个红色的锦囊,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表面还萦绕着细微的火灵力。她抬手将丹药丢给胡小刀:“这是‘清心火灵丹’,能解你体内的余伤,还能稳固灵力。黑风林入夜后会有三阶妖兽‘黑风豹’出没,它们对血腥味最敏感,你若不想成了妖兽的口粮,便尽快恢复体力。”
胡小刀接过丹药,指尖触到丹药的温度,只觉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缓解了几分后背的麻木。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看向田不楚的尸体,又看了看火衣神女左臂的伤口:“神女,你左臂的青气禁制……是不是和‘腐心散’有关?方才田不楚的毒针,好像也带着类似的气息。”
火衣神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火焰枪,枪尖的火焰虽已熄灭,却仍带着灼热的温度:“此事与你无关。”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胡小刀怀中的神农鼎上,眼神复杂了几分,“今日你我暂且两清——你帮我解决了田不楚这麻烦,我也救了你一命,日后若再相见,我若要取你狗命,可不会再手下留情。”说罢,她纵身一跃,火焰枪在身前划出一道火光,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残影,消失在黑风林深处的密林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烟火气。
胡小刀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清心火灵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缓解了后背的剧痛与麻木感,丹田处的灵力也渐渐恢复了流动。他靠在古木上,抚摸着怀中的神农鼎,鼎身的蓝光已变得柔和,像一层薄纱裹着鼎身。他心中暗叹:今日若不是火衣神女那一声无声的提醒,自己恐怕早已栽在田不楚的毒针下,看来这修仙界中,即便是正邪对立,也未必全是死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妖兽的嘶吼声,声音雄浑,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是黑风豹!胡小刀眼神一凛,当即收敛气息,将墨剑别在腰间,又用腐叶盖住田不楚的尸体,避免血腥味引来更多妖兽。他快步走向黑风林深处,脚步虽仍有些踉跄,却比之前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