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魂塔第一层的石门在身后闭合时,那声“轰隆”闷响像是砸在冰层上,震得胡小刀耳膜发颤。外界的天光被彻底隔绝,唯有石台上那盏幽绿鬼火在跳动,光线忽明忽暗,将四周堆积的白骨照得如同活物——有的骨头上还挂着腐朽的布条,有的指骨蜷缩着,仿佛死前还在抓挠什么,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混着冻土的寒气,吸一口都觉得肺腑要结霜。
胡小刀刚将墨剑握稳,脚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他下意识往后急退,只见三根手臂粗的白骨从冻土中猛地竖起,尖端泛着青黑,竟如精铁打造的长矛般朝着他心口刺来。他手腕翻转,墨剑横扫,“铛铛”两声脆响,白骨长矛被拦腰斩断,断骨落在地上时,却突然“簌簌”颤动,碎骨重新拼接,化作三柄尺长的骨刃,再次朝着他脚踝削来。
“能重生的骨煞,果然是用魂魄炼的。”胡小刀眉头拧成川字,前世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这类煞物靠残魂支撑,寻常刀剑只能伤其形,不能灭其魂。他左手探入储物袋,指尖触到神农鼎碎片时,那碎片竟先自发烫起来。他将碎片攥在掌心,鼎身刚暴露在空气中,便有金芒从纹路里渗出来,如同初升的朝阳般散开。那些扑来的骨刃一沾金芒,瞬间就化作飞灰,连带着空气中的腐朽气都淡了几分,连石台旁那盏鬼火都缩了缩,绿焰黯淡了不少。
可这金芒刚起,石台上的鬼火突然“噗”地暴涨,绿焰窜起三尺高,竟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鬼影。那鬼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绿雾,却能发出刺耳的嘶吼,声音像是无数根细针,直往胡小刀识海里钻。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握着剑的手都开始发颤。
“还想扰我识海?”胡小刀狠咬牙关,舌尖猛地被牙齿咬破,一口精血喷在神农鼎上。金芒瞬间暴涨,如同潮水般将鬼影裹住,那鬼影在金芒里疯狂扭动,嘶吼声越来越尖细,绿雾一点点被金芒吞噬,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时,石台上的鬼火也“滋啦”一声灭了,只留下一滩黑灰。
鬼火熄灭的瞬间,石台左侧的石壁突然“轰隆”移动,露出一道陡峭的石阶,石阶上结着薄冰,踩上去打滑。胡小刀将神农鼎揣回怀里,握着墨剑一步步往上走,刚踏入第二层,一股灼热的气浪突然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竟觉得手背被烫得发疼——这一层的地面竟是裂开的,底下翻涌着橙红色的岩浆,气泡破裂时溅起的火星落在石壁上,能烧出一个个小黑点,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石壁上的青苔早已被烧得焦黑,只剩下一道道炭痕。
岩浆之上,悬浮着二十多块黑色岩石,大小不过半尺见方,间距最远的有丈许,勉强连成一条通往对面石阶的路。而在岩浆里,隐约能看到数道红色影子在游动,那些影子突然抬头,露出覆盖着鳞片的脑袋——竟是些两尺长的火鳞蛇,鳞片在火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分叉的舌头吞吐间,能看到舌尖沾着的黑色毒液,滴落在岩浆里时,竟能让岩浆泛起一圈圈黑纹。
“火鳞蛇,以岩浆为食,毒液能融精铁。”胡小刀盯着那些蛇,手指在储物袋里摸了摸,摸到几枚冰系符箓。他没急着动,而是蹲在边缘观察,发现火鳞蛇虽凶,却始终在岩浆里游弋,哪怕他故意将一块碎石扔进岩浆,蛇群也只是朝着碎石扑去,并未离开岩浆半步。
“看来只守不攻。”胡小刀深吸一口气,将墨剑背在身后,双手各捏一枚冰符,脚尖在边缘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蜻蜓点水般跃起。第一块岩石很稳,他刚站稳,岩浆里的火鳞蛇便朝着他的方向游来,蛇眼盯着他,吐着信子,却没敢冲上来。
他借着这间隙,纵身跃向第二块岩石,刚落地,第三块岩石突然“咔嚓”一声裂了道缝——这岩石竟是中空的。胡小刀心头一紧,刚想往第四块岩石跃去,下方岩浆突然“咕嘟”翻涌,一条火鳞蛇猛地从岩浆里窜出,蛇口大张,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他小腿咬来。
“来得好!”胡小刀早有防备,右手冰符猛地掷出,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冰刺,精准刺入火鳞蛇七寸。火鳞蛇发出一声嘶鸣,黑色血液滴落在岩浆里,瞬间被蒸发,可它这一扑也打乱了胡小刀的重心,他脚下的岩石彻底碎裂,整个人朝着岩浆坠去。
下坠的瞬间,胡小刀体内的冰蚕突然躁动起来,蓝光从他丹田处蔓延开来,瞬间将他周身裹成一个冰球。冰球刚触到岩浆,便发出“滋滋”的声响,水汽蒸腾间,冰球竟借着反作用力滞空了一瞬。胡小刀左手迅速甩出一枚钩锁,锁链带着尖钩,“咔哒”一声钩住第四块岩石的边缘,他借着锁链的拉力,猛地翻身落在岩石上,冰球也随之融化,只在他衣角留下一层薄霜。
等他踩着岩石跃到对面石阶时,第三层的石门已自动打开。这一层没有岩浆,也没有骨煞,只有一间空荡荡的石室,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妖塔通行证”五个篆字,字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像是之前有人拿它染过血。
胡小刀握着墨剑,一步步走向石台。他离令牌还有三步远时,石室四周的墙壁突然“唰”地射出无数毒针,毒针泛着幽绿,针尖沾着透明的液体,落在青石板上时,竟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急忙运转灵力,在身前凝出一道淡蓝色的防护罩,毒针撞在防护罩上,纷纷掉落在地,针上的毒液却顺着防护罩往下流,竟让防护罩泛起了黑纹。
“淬了腐骨毒。”胡小刀刚想撤去防护罩,石台突然“轰隆”下沉,地面裂开一道两尺宽的缝隙,一只通体黑亮的毒蝎从缝隙里爬了出来。那毒蝎足有磨盘大,钳子上布满倒刺,尾针泛着紫色,每爬一步,青石板上都会留下一个带着毒液的脚印,脚印处的石板瞬间就变成了黑色粉末。
毒蝎爬出来后,便朝着胡小刀扑来,钳子一挥,竟将旁边一张石桌拦腰剪断,切口处还冒着黑烟。胡小刀不敢硬接,只能绕着石室躲闪,他发现这毒蝎的眼睛是乳白色的,显然是个瞎子,每次扑击都朝着声音来源处,想来是靠听声辨位。
“既然瞎,那就好办了。”胡小刀突然将墨剑往地上一掷,剑身与青石板碰撞,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毒蝎果然被声音吸引,猛地朝着墨剑扑去,庞大的身躯撞在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胡小刀趁机绕到毒蝎身后,左手凝聚雷火之力,掌心泛起红蓝交织的光,他猛地将手掌按在毒蝎尾针根部——那里的甲壳最薄,是它的死穴。
雷火之力瞬间涌入毒蝎体内,毒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黑色的血液从甲壳缝隙里渗出来,落在地上时,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洞。片刻后,毒蝎便不再动弹,身躯渐渐僵硬。
毒蝎刚死,石台上的令牌便“嗡”地一声飞起,落在胡小刀掌心。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血迹竟慢慢消退,露出底下的纹路。他握着令牌,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