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地牢里只有头顶一盏油灯在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丈许范围。胡小刀发现自己躺在堆干草上,手脚上的锁链竟已被解开,旁边还放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温热的米粥,上面飘着颗红色的野果,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挣扎着坐起身,体内灵力枯竭得厉害,连抬手端碗的力气都没有。可奇怪的是,胸口的冰蚕竟在微微发烫,蓝光比之前亮了些,像是在抗拒着地牢里的阴煞之气。“有人送吃的?是燕南天的意思?”胡小刀心里满是疑虑——燕南天绝不会好心放过他,这食物里定有猫腻。
可腹中的饥饿实在难忍,他还是端起陶碗小口喝着米粥。米粥入腹后,一股微弱的灵气顺着喉咙往下滑,虽然远不及清灵丹醇厚,却能勉强维持体力,连经脉里的疼痛感都减轻了些。接下来的六日,每天清晨都会有人从地牢顶部的小窗放下食物,有时是掺了灵米的粥,有时是烤得焦香的妖兽肉,却从不见人影。胡小刀渐渐明白,这是燕南天故意留下他的性命,好让他体内的灵力慢慢滋生,方便后续的魂魄融合——就像养着一头待宰的羔羊,要等它长肥了再动手。
第七日清晨,胡小刀喝完米粥后,靠在石壁上休息。指尖突然触到干草下的硬物,他拨开干草,发现是块凸起的石头。试着用力一按,石壁“咔嗒”一声弹开道缝隙,里面藏着个油布包。
打开油布,里面是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用篆字写着“幽冥养气诀”,书页边缘磨损严重,纸页上还沾着些黑色粉末,与雾谷里的噬魂虫粉末一模一样。书旁还放着一个鼎,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泛着淡淡的金光,纹路间似乎有灵气在流转。
“这是自己从火焰谷拿的神农鼎,上面有字?”胡小刀瞳孔骤缩——他从欧阳煞那里知道,神农鼎乃上古神器,能聚灵化邪,有滋养灵气、驱散阴煞的功效。他将神农鼎贴在胸口,这鼎刚碰到冰蚕,就发出耀眼的金光,冰蚕的蓝光瞬间亮了起来,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原本枯竭的灵力竟开始慢慢恢复,连识海里的混沌感都消散了些。
他急忙翻开“幽冥养气诀”,开篇第一句就写着“以阴养气,以邪化正,专克噬魂之术”。书页间的朱批里还写着,此功法需以阴气为引,若有神农鼎辅助,修炼速度能事半功倍。可翻到第三页,胡小刀的脸色沉了下来——书页里藏着几处极隐蔽的篡改,若不是是他前世看过这些基础功法,他根本察觉不到。
这些篡改的字句,实则是“噬魂咒”的引子!修炼到深处,魂魄会被咒术驯化,到时候就算燕南天不强行夺舍,他也会主动成为灵体的容器。“好阴毒的算计!”胡小刀咬牙,却也知道此刻只能将计就计——他需要这功法恢复灵力,才有机会逃出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胡小刀白天运转“幽冥养气诀”,将神农鼎碎片握在掌心,引导地牢里的阴气与碎片的金光交融,化作温和的灵气滋养经脉。每次运转功法,经脉都会传来刺痛,像是有细针在扎,但他能清晰感觉到灵力在恢复,就连被燕南天吸走的魂魄之力,也在神农鼎碎片的滋养下渐渐聚拢。夜晚,他就研究功法里的批注,试图找到破解“噬魂咒”的方法。
终于,他在最后一页的批注里发现了线索:“噬魂咒需附于活魂,若有同源替身,可转咒于其上。”可替身需用自身精血混合阴气塑成,还需用到隐身符、替身符等符术,他现在既没有符纸,也没有朱砂,根本无法制作。就在胡小刀一筹莫展时,手腕上的玉玉佩突然发烫,兰芷的声音竟从玉佩里传了出来,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小刀,你还好吗?燕南天的灵体需借人傀肉身复活,你千万不要修炼他留下的功法!”
“兰芷!你怎么能联系到我?”胡小刀又惊又喜,急忙对着玉佩低声回应,生怕被地牢外的人听到。
“这玉佩是我用先天王玉炼制的,能跨空间传递声音和秘术,通过它我可以知道你的处境。”兰芷的声音清晰了些,“我查到燕南天在地牢里留的功法有问题,他想让你被‘噬魂咒’控制。我现在传你三十六天机符里的‘替身塑魂术’,再教你画符的技巧,你用自身精血混合阴气塑个假肉身,等燕南天来夺舍时,用替身引开他,再用隐身符逃走!”
话音刚落,一股暖流从玉佩里涌出来,钻进胡小刀的脑海,无数符术口诀和秘术心法瞬间印在他的识海里。胡小刀按照兰芷传的方法,从储物袋里掏出之前剩下的妖兽油脂,混合自身精血,又从石壁上刮下些阴气凝聚的黑色粉末,开始制作替身。
制作替身的过程异常艰难,每捏出一寸肢体,都需注入自身灵力和精血,稍有不慎就会失败。胡小刀耗费了三天三夜,终于塑成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假肉身——连衣服的纹路、手掌心的旧疤都分毫不差。他又用精血调和石壁上的红色阴血,在符纸上画出隐身符和替身符,将替身符贴在假肉身上时,假肉身竟有了微弱的气息,与他本人几乎无异。
就在假肉身制作完成的当天夜里,地牢上方的石板突然“哐当”打开,燕南天的灵体飘了下来,红光里满是急切:“养魂鼎,你的灵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今日就是我复活的日子!”
胡小刀按计划露出慌乱的神色,将假肉身藏在干草堆后,自己则迅速贴在石壁上,摸出隐身符贴在胸口。符纸生效的瞬间,他的身影渐渐透明,连气息都被阴气掩盖,融入地牢的黑暗里。
燕南天的灵体没有察觉异常,猛地扑向干草堆里的假肉身,黑气如潮水般涌进假肉身的眉心:“噬魂咒,起!”他以为胡小刀已被咒术控制,丝毫没有防备,灵体渐渐融入假肉身,红光也越来越暗,显然是在全力进行魂魄融合。
就在灵体即将与假肉身彻底融合的瞬间,燕南天忽然似乎感觉不对,转头向胡小刀藏身之处看去,那胡小刀突然从石壁后冲出,将神农鼎狠狠砸向假肉身。
神农鼎撞上假肉身的瞬间,发出耀眼的金光,“噬魂咒”的黑气被金光逼得疯狂逃窜,燕南天的灵体惨叫一声,从假肉身里弹了出来,红光暗淡了大半,显然是灵体受了重创。
“你竟敢算计我!”燕南天的灵体嘶吼着,黑气瞬间化作无数噬魂虫,密密麻麻地朝着胡小刀扑来。胡小刀早有准备,将灵力注入墨剑,剑刃瞬间泛着蓝光,剑气扫过,噬魂虫瞬间化作黑灰。他趁机纵身跃起,抓住地牢上方的石板边缘,用力爬了上去。
“你逃不掉的!这迷踪谷被我布下了噬魂阵,你就算逃出去,也会被阵里的噬魂虫追上!”燕南天的灵体在后面嘶吼,却因为灵体受损,无法离开地牢,只能眼睁睁看着胡小刀的身影消失在石板外。
胡小刀爬出地牢后,不敢停留,按照兰芷传的路线,借着隐身符的掩护,避开院子里藏着噬魂虫的杂草,朝着雾谷后山跑去。后山的雾气更浓,却能清晰地看见块刻着雪莲的石头——应该是那残腿人说的密道入口。他忙掏出怀里的黑玉佩,碰了碰石头,石头“咔嗒”一声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传来微弱的灵气波动。
钻进密道的瞬间,身后传来噬魂虫的“沙沙”声,显然是燕南天派来追杀的。胡小刀顺着密道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的光亮——密道的出口外,就是无涯海!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的海面上,一艘青色飞舟正停在那里,兰芷正站在飞舟边缘,朝着他挥手:“小刀,快上来!”
他这时也不及细想,忙纵身跃起,稳稳落在飞舟甲板上。兰芷立刻递来一瓶清灵丹:“快服下,这能驱散你体内残留的阴气。燕南天的灵体受了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找你麻烦了。”
胡小刀服下丹药,暖流顺着经脉游走,疲惫和阴气渐渐消散。他望着远处渐渐缩小的雾谷,握紧了怀里的神农鼎碎片和“幽冥养气诀”——这场与燕南天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飞舟缓缓驶离无涯海,朝着仙门的方向飞去,甲板上的风,终于带着自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