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浊雾藏锋

冰湖霜气凝作碎玉,莽昆仑的罡风还在崖间呼啸,胡小刀望着天际翻涌的墨云,眼底雷光沉沉。他将神农鼎上的三足擦得锃亮,鼎内氤氲着清苦的药香,正是解逍遥散的“醒神丹”。

“兰芷,莫愁,昆仑灵脉交于你二人。”胡小刀声音沉如古钟,指尖雷火在鼎身轻轻一叩,“此鼎内有我留的雷火印记,若浊网冲破灵网屏障,引鼎中雷火焚尽邪线,切记,不可恋战,守好这昆仑根脉。”

兰芷一袭青衣,素手握着凝神玉碎片,眸光坚定:“小刀放心,昆仑在,灵网便在。”莫愁映着微曦,咧嘴一笑:“谁敢闯昆仑,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胡小刀颔首,转身时衣袂猎猎。林红妆的短匕在腰间铮然作响,她瞥了一眼苏清月手中的灵网丝线,挑眉道:“炎凰国鱼龙混杂,咱们这丹坊,怕是开得热闹。”苏清月指尖凝着一缕冰灵力,将灵网丝线缠在腕间,淡淡道:“越热闹,越能撕开那浊网的口子。”

四人驭剑而行,脚下云海翻腾,不过半日,便见炎凰国都城的轮廓。朱雀大街车水马龙,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行人面无表情,眼神呆滞,手里攥着铜板,疯了似的朝着街角的糕点摊挤去。那摊位上的糕点泛着紫黑光泽,腥甜的气味飘了半条街,引得百姓如蚁附膻。

胡小刀三人寻了一处僻静的临街小院,院门上挂着积灰的木牌,拂去尘土,露出“回春堂”三个褪了颜色的字。“就这儿了。”胡小刀抬手抹去木牌上的灰,“房租一月十两银子,先付三月,低调行事。”这里是凡间所在,用的是金银,不同于修仙处所用的晶石,胡小刀这年经营丹坊在攒了不少晶石的同时也挣了不下百万的银两。

苏清月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房东。那房东是个佝偻的老者,眼神浑浊,接过银子时,手指竟在微微颤抖,嘴里喃喃道:“活菩萨……牛掌柜的活菩萨……”胡小刀心中一沉,这逍遥散的毒,竟已深入骨髓。

三日后,回春堂的牌匾换了新的,黑底金字,上书“醒神丹坊”。坊前摆着两张长桌,桌上放着数十个白瓷瓶,瓶身上贴着黄纸,写着“醒神丹,一钱一枚,治标治本”。

胡小刀坐在桌后,正捻着一枚丹丸细看。这醒神丹以百年人参为引,佐以清心草、明眼子,丹成时泛着淡淡的金光,药香清冽,能压过逍遥散的腥甜。林红妆挎着剑,立在丹坊门口,杏眼圆睁,盯着来往的行人。苏清月则坐在另一侧,指尖灵网丝线微微颤动,感知着街上百姓体内的邪毒。

“这药……能吃吗?”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孩子,怯生生地走上前。那孩子约莫五六岁,脸色青紫,眼神呆滞,嘴角还沾着紫黑的糕点碎屑。胡小刀抬眸,见妇人手腕上泛着紫黑纹路,心头一紧:“大婶,这药能解逍遥散的毒,你先拿一枚给孩子试试,不要钱。”

妇人将信将疑,接过丹丸,喂给孩子。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孩子忽然咳嗽起来,吐出一口紫黑的浓痰,眼神竟清明了几分,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娘……”妇人愣了愣,随即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医!您是活菩萨啊!”

这一声喊,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百姓。起初众人只是观望,可当那妇人抱着孩子连连道谢,又有几个胆大的百姓上前试药,效果立竿见影——呆滞的眼神清明了,麻木的神情有了波澜,甚至有人认出了身边的亲人,相拥而泣。

丹坊的生意渐渐红火起来,门前排起了长队。胡小刀定了规矩,每人限购三枚,童叟无欺,一钱一枚,绝不加价。有人揣着银子来,想多买几枚,胡小刀只是摇头:“丹药有限,要留给更多需要的人。”

消息传开,醒神丹坊的名声在朱雀大街上传得沸沸扬扬。可这红火,却也引来了麻烦。

这日,丹坊刚开门,便听得一阵马蹄声滚滚而来。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脸色又露出了惧意。只见一队锦衣卫士簇拥着一辆鎏金马车,马车帘幕掀开,走下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她头戴金钗,身披霞帔,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纵,正是炎帝的长公主,元珠。

元珠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老者,正是牛风马手下的“神医”,李墨。

元珠柳眉倒竖,指着丹坊的牌匾,厉声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在此妖言惑众,诋毁牛掌柜的神药!”她身旁的李墨捋着山羊胡,冷笑一声:“长公主殿下,这等野路子的丹药,怕是吃坏了人,可要仔细掂量。”

林红妆上前一步,短匕出鞘半寸,寒芒逼人:“公主殿下说话可要凭良心,我家丹坊的醒神丹,救了多少百姓,街上的人有目共睹!”元珠被匕首的寒光一逼,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放肆!一个区区武夫,也敢在本公主面前放肆?来人,给我砸了这丹坊!”

卫士们正要上前,却被胡小刀抬手拦住。他缓步走出丹坊,手中捏着一枚丹丸,眸光平静:“公主殿下,且慢。”他看向元珠,见她面色蜡黄,眉宇间隐有痛楚,便知她身有顽疾,“殿下近日是否常觉右肋绞痛,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元珠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这胆结石的顽疾,缠了她数年,宫中御医束手无策,唯有牛风马的“神药”能稍稍缓解,却也治标不治本。她咬着唇,喝道:“你怎么知道?莫不是暗中调查本公主,居心叵测!”

“非也。”胡小刀微微一笑,将手中丹丸递出,“此乃驻颜丹,不仅能养颜润肤,还能理气止痛。殿下若信得过,不妨一试。至于醒神丹是否妖言惑众,我与李神医,不妨当着百姓的面,比上一比。”

李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比便比!我倒要看看,你这野郎中,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