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魔尊之名，响彻神滨

方源引发的震动，如同在神滨市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冲击波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仅一夜之间，“魔尊”之名，响彻神滨。

这一切的风暴眼，源于一段被匿名者投放在暗网某个角落，却又迅速流入这座城市的各大主流平台视频上。

从拍摄角度和最初的焦点来看，拍摄者的初衷或许是记录那三名使用制式魔能武装的青年猎杀D级裂爪熊的“英勇”场面，用于某些地下赌盘或私人收藏。然而，命运给了她一个更大的“惊喜”。

视频中段，画面猛地一颤，显然是拍摄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紧接着一道周身缠绕着漆黑流火的身影，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如同撕裂空间般骤然闯入镜头，她的出现没有声音，却自带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死寂威压。

面对那头刚刚突破，即将暴动的C级魔兽狂暴气息的裂爪熊，她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是极其简单地侧身、拧腰、挥腿。动作流畅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当她的脚后跟与裂爪熊覆盖着坚硬骨甲的头颅接触刹那，随着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那漆黑的流火如同拥有意识的活物，不再是燃烧，而是渗透、分解！

裂爪熊那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黑火瞬间，就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照片，边缘开始迅速消融，它的惨嚎声穿透了录制设备的降噪功能，那是一种混合了物理痛苦与存在被否定时的恐惧尖啸，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脊背发凉。

更恐怖的是它的身体并非碳化，而是从实体向着“虚无”转化，皮毛、肌肉、骨骼……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一点点从世界上抹去，没有烟雾，没有火光，只有绝对的“空无”在蔓延，最后连那惨嚎声也仿佛被黑暗吞噬，戛然而止。

视频在极致的恐惧氛围中结束，显然是拍摄者魂飞魄散，停止了录制。但这短短几十秒的内容，已足够在神滨市掀起海啸。

技术分析党：“草！（一种植物），那黑火到底是什么原理？物质湮灭？概念抹杀？”

实力对比党：“这是魔法少女？这明明就是魔尊！楚子涵学姐强是强在破坏力，这位是强在……我她妈无法理解！这好像不是一个次元的力量！”

惊恐路人党：“救命！我做噩梦了！那头熊被活生生‘擦掉’的画面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这真的是保护我们的魔法少女吗？我怎么觉得她比魔兽还可怕！”

阴谋论者：“@魔管所别装死！这么牛逼的人物你们档案库里没有？是不是你们秘密培养的终极武器？”

视频中苏晓樯那标志性的猫女面具和魔能装备也被迅速识别。“小天女”的名声在神滨市颇为独特，因其经常仗着家世和装备“多管闲事”，虽然有时显得莽撞，但胜在真实可爱，且确实帮助过不少市民，民间好感度很高。她的遇险与获救，为“魔尊”的登场增添了一丝英雄救美的成分。

视频热度呈指数级爆炸，一小时内血洗所有社交平台热搜榜，本地电视台更是中断常规节目进行插播。魔管所的舆情监控中心红灯频闪。经过紧急风险评估，认为该魔法少女行为属于“对危及公共安全的高等级魔兽进行有效清除”，符合《超自然现象管理法案》紧急条款，且其身份成谜，强行封禁可能适得其反，引发公众对官方透明度的质疑。

最终，高层办公室签署命令，采取“A级观察，有限度引导”策略，允许信息流通，但动用大量网络水文军，试图将讨论方向引向“城市守护者”而非“不可控威胁”，以大幅度削弱民众对未知的恐慌，而“魔尊”之名，伴随着那令人不安又着迷的黑焰，渐渐传遍开来。

……

楚子涵推开家门时，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与变质酒精的浓郁气味扑面而来。母亲苏小妍又醉倒了。像一尊被遗弃的精致人偶，蜷缩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真丝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露出大片白皙却脆弱的肌肤，昂贵的蚕丝薄被有一半拖曳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女人嘴巴里无意识地呓语着，破碎的词句里偶尔能捕捉到“天骄”、“混蛋”、“宝贝子涵”之类的字眼。

楚子涵弯下腰，一手穿过苏小妍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脊，以一种不会惊扰到她的平稳力道，将她轻盈的身体抱起。然后稳步走进主卧，将苏小妍安放在宽大的床上，拉过羽绒被仔细盖好，连被角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离开卧室前，又调暗了智能灯光至昏黄的睡眠模式，在床头柜上放下准备好的温牛奶和解酒药，杯垫摆得端正。做完这一切，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般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没有停留，楚子涵坐着电梯来到自家地下室，随着电梯门打开，堪称“战斗堡垒”的密室赫然显现在眼前，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各类体能器械、反射神经训练场、以及挂满整面墙的各类冷兵器，主要以各种材质和弧度的长刀为主，每一把都保养得寒光四射，这一切无不彰显着主人近乎偏执的自律与追求。

而这里，则属于楚子涵的秘密基地，无数个夜晚里，她在这里训练，抛洒着汗与血。

楚子涵走到一个需要密码、动态符文密钥以及虹膜验证三重解锁的合金保险柜前。柜门滑开，冷气溢出，她从中取出了一个表面烙印着暗红色、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的活体炼金矩阵的盒子。仅仅是拿着它，就能感到一股狂躁的不祥气息试图渗透出来。

打开盒盖，一股浓郁如有实质的、混合了浓郁负面情绪与狂暴魔力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地下室。在黑天鹅绒的衬垫上，一枚约核桃大小、通体呈不祥，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灰色的晶体，正静静躺着——

正是楚子涵此前在楼宇上斩杀的一头变异“夜枭”魔兽，冒险隐匿下来的“悲叹之种”。

根据《魔管所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17条第3款，所有魔法少女在任务中获得的悲叹之种，必须在24小时内上交至指定收容点，由“封印科”进行“深度净化”或“永久封存”，并录入“危险品溯源系统”。官方将其定义为“Keter级异常物品”，理由极其充分。

其对普通人而言是精神污染源和肉体变异催化剂，对魔法少女则是诱人却致命的毒苹果，吸收它虽能提升魔力，但会不可逆转地加速灵魂宝石的“侵蚀度”，是公认迈向“堕落”魔女最危险的捷径之一，而私藏或是使用悲叹之种，在魔管所内部都是重罪。

楚子涵的目光聚焦在悲叹之种上，冰冷而坚定，身上赤红色的光芒如水银泻地般流转，瞬间完成了魔法少女的变身。“君焰”的战裙如同燃烧的火焰包裹着她，周身跳跃的金色火星将地下室映照得忽明忽暗，但她那双熔金色的竖瞳里，此刻只剩下那枚散发着堕落诱惑的晶体。

她伸出手，一把将悲叹之种攥在掌心！

“轰——！！！”

仿佛在体内引爆了一枚炸弹！如同粘稠污血般的狂暴能量，瞬间冲破晶体的束缚，化作无数怨毒的能量毒蛇，顺着她的手臂经络疯狂窜向全身！

楚子涵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但她硬生生钉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皮肤表面无数扭曲的黑暗符文般的能量纹路瞬间凸起游走，所过之处，肌肉纤维发出被强行撕裂的“嘣嘣”声，骨骼仿佛被无形的大锤反复敲打，灵魂层面更是如同被抛入了充斥着无数疯狂呓语与绝望嘶吼的炼狱。

“呃……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呻吟。

楚子涵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战裙的内衬，但她仅仅只是咬紧了牙关，下颚线绷紧如岩石，那双熔金色的瞳孔里，痛苦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意志强行压下。这种凌迟般的极致痛苦她早已习惯。几年来，她像一个行走在悬崖边的苦行僧，秘密地进行着这种危险的禁忌仪式，依靠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君焰”力量本身的霸道属性，强行炼化这股仿佛来自深渊的力量。

这一切疯狂行为的根源，都深深扎根于多年前那个永夜般的高架桥雨夜。

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在她认知中平庸、邋遢的父亲楚天骄，在绝境中爆发出何等颠覆想象的力量，对方以男性之姿竟能化身成为一名强大的魔法少女！

她更无法忘记，在那条被暴雨与黑暗吞噬的仿佛通往世界尽头的高架上，面对如黑色潮水般无穷无尽、散发着不祥的“使魔”，以及那位高踞于八足神骏斯莱布尼尔之上，手持缠绕着命运丝线的圣枪昆古尼尔，如同从北欧神话中走入现实的神明奥丁时，楚天骄燃烧一切、斩出那仿佛能分开雨幕与天地的一刀的决绝背影。

是那个男人，对她吼出了最后一句：“跑！”

而楚子涵自己则像一个可耻的逃兵，驾驶着那辆迈巴赫，冲出了那片神魔战场，将父亲留给了命运与强敌。

从那个雨夜起，一颗名为“力量”与“血债”的种子，就在楚子涵心中生根，成了一根无法拔除的毒刺。她成为仕兰中学的传奇，成为魔管所青睐，想要拉拢的精英，所有这一切，都只服务于那两个刻入骨髓的目标——

获得足以弑神的力量，找到那个男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并让仇敌付出代价。

别管那死敌是神话里所谓的神王，还是什么东西！

这是属于她的仗，她必须亲自打完！

“啊啊啊——！！！”

带着这样的信念，即便身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然而，楚子涵掌心中的悲叹之种也在被逐渐吸收，化作一股精纯而污秽的黑暗洪流，被她野蛮地扯入体内。周身的黑暗纹路如同达到了某种临界点，疯狂地闪烁，最后像渗入沙地的墨汁般，缓缓消失在她的皮肤之下。

整个过程持续了接近二十分钟，当最后一丝外溢的能量被压制，楚子涵几乎虚脱，她单手撑在冰冷的哑铃架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水花。瞳孔中的血丝密布，而那枚悬浮在她胸前的灵魂宝石，原本璀璨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内部似乎也多了一缕难以察觉的黑灰色絮状物。

解除变身，楚子涵踉跄地靠在墙壁上，手中紧紧握着那枚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且冰冷的灵魂宝石。

这时，前方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晚间新闻开始了头条播报——正是关于“魔尊”方源爆发的完整视频。

当方源那笼罩在仿佛连屏幕光线都能吸走的漆黑火焰中的身影出现，尤其是那将C级裂爪熊如同擦除错误般“抹去”，挑战认知极限的画面呈现时，楚子涵原本因疲惫而微眯的眼睛骤然睁开。

她甚至等不及新闻主播说完结语，身影如电，冲到旁边的超高速数据处理终端前，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带起一片残影，迅速下载了最高清晰度的源文件。

她的目光锁定在方源攻击得手，黑焰最为鼎盛的那几帧。在跳跃扭曲的黑色火焰缝隙中，一个极其短暂、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瞬间，她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高速移动的物体——

一枚通体漆黑如墨、有小半个拳头大的晶体显现，在方源的手掌与魔兽躯体接触的刹那一闪而逝，仿佛被那漆黑流火瞬间吞没。

但这一幕发生极快，再加上黑焰笼罩，很少有人会发现。

直接接触C级魔晶，然后…顷刻炼化！

楚子涵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对这种能量结晶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自己的魔杖村雨。但让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是方源吸收它的方式。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性光效，没有污染外显的黑暗纹路，没有承受痛苦的身体痉挛，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那感觉，就像是随手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自然而然地将其化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轻松得令人发指。

这完全颠覆了魔法少女力量体系的常识，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支配。

尽管隔着冰冷的屏幕，尽管知道这大概率只是巧合，但视频定格的画面里，方源微微歪头，楚子涵依然感到一股强冷的视线朝自己扫射而来。

她攥紧了拳头，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那双总是如同冰封湖面的眸子里，呈现出一丝震动。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