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试炼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路明菲脸上。

她是在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中醒来的。

迷迷糊糊地揉着眼走出客房，就看到方源正站在灶台前，动作算不上娴熟但异常专注地颠着锅，锅里正是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炒蛋。

“方源，你在……做早饭？”

路明菲眼睛都瞪圆了，仿佛看到哥斯拉在跳芭蕾。

方源头也没回，语气平淡，“能量补充是必要的。坐下准备开吃吧。”

路明菲晕乎乎地坐到那张小桌子旁，看着方源将一盘炒得恰到好处、金黄嫩滑的鸡蛋放在她面前，旁边还配了片吐司。这朴素的早餐，在她眼里却堪比满汉全席。

于是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竟然意外的好吃，蛋香在口腔里爆开，温暖的感觉顺着食道一路滑到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呜……”路明菲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热热的。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方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我做早饭……”

以前在家里，要么是冷牛奶配面包，要么就是自己随便弄点，像这样被人照顾着、准备好热腾腾饭菜的经历，对她这个“小透明”来说，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方源看了路明菲一眼，没说什么，而是将那份炒鸡蛋轻轻朝路明菲面前推了推。

阳光照在男孩侧脸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

来到仕兰中学，气氛不同以往。几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昨晚那个“矿场上神秘的魔法少女”的激烈讨论。

“视频看了吗？昨晚在郊外矿场，那个突然出现的魔法少女一脚就把C级魔兽劈碎了！”

“看到了看到了！那黑色的火焰太帅了！感觉能吞噬一切！”

“魔尊！他们叫她魔尊！这代号太霸气了！”

……

同学们三五成群，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敬畏，仿佛在谈论一个刚刚降临世间的传奇。

路明菲和方源一前一后走进教室，里面更是炸开了锅。而风暴眼，正是站在讲台附近，被几个女生围住的苏晓樯。

“你们是没亲眼看到！”苏晓樯小脸激动得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当时那裂爪熊扑过来，我差点以为要交代在那儿了！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黑影，唰的一下就出现了！快得像闪电！”

她模仿着当时方源的动作，猛地一跺脚，“就那么‘砰’的一下！对，就一脚！直接就把那熊给踩趴下了！然后……然后徒手就从魔兽脑袋里掏出了那个悲叹之种，就那么‘吸溜’一下，给吸收了！我的天！我当时人都傻了！”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片惊叹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徒手抓悲叹之种？！魔管所不是说那玩意儿狂暴得能让人发疯吗？”

“苏晓樯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被‘魔尊’救了！”

“这简直就是英雄救美的标准剧情啊！后来呢？魔尊跟你说什么了？”

……

因为视频拍摄较远，只能看到浑身燃着黑焰的方源的一些动作，并不能听到声音，可即便如此，火焰中那侧脸的冷峻，以及嘴型的蠕动，让人下意识判断出，当时方源化身的魔法少女，对苏晓樯说过几句话。

苏晓樯脸上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双手捧心，“她看了我一眼！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眼神，冷静，强大而深邃，我的灵魂深受震撼，那一刻我决定，未来我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有资格站在她的面前，得到她的认可！”

在场的同学不禁看向苏晓樯。

这可是不可一世的小天女，向来豪横惯了，而且苏家掌握着神滨市的魔晶矿，家主苏建南在整个城市都有着庞大的能量，甚至还与魔管所有着紧密联系，苏晓樯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经常能看到其仗义出手惩戒魔兽，拯救市民的壮举。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却毫不掩饰的去崇拜一个人。

仔细想想，好像也很合理。

昨晚差点被重伤的苏晓樯，关键时刻方源的到场，以及势如破竹的强势出脚而将其拯救，任谁都能感受到那种冷酷的霸道，苏晓樯产生那种崇拜情绪，也不是不能理解。

对苏晓樯来说，她并没有觉得去崇拜一个人就显得自己很弱，如果连承认变身为魔法少女的方源很强都不敢，反而装作若无其事或自大到不屑，那自身才是真正的弱小，方源已然成为了她未来的动力，即便她的父亲苏建南昨晚看到新闻，知道她差点被魔兽重伤，已经狠狠严厉批评，并告诫苏晓樯，未来不要再乱行动，否则没收她身上所有魔能装备。

苏晓樯又不是吓大的，她想要实现的东西，就只会一往无前的去争取，哪怕前路已断，她也要豁出去创出一条路来。

路明菲听着苏晓樯绘声绘色的描述，又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仿佛在听别人故事的方源，心里不禁吐槽，“姐妹，你口中那个酷炫狂霸拽的‘魔尊’，今天还给我做了盘炒鸡蛋呢。”

她憋着笑，低着头，想从苏晓樯身边溜回自己的座位。

然而，还没等她找到缝隙钻过去，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让一让。”

是方源。

他也走到了这边，正看着挡在过道中央、讲得眉飞色舞的苏晓樯。

苏晓樯被打断，有些不爽地回头，一看是方源，一股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可没忘记，以前这家伙在班里说过，‘什么仕兰三美，压根都不如路明菲，尤其是那个叫苏晓樯的’这种话，虽然以前的方源有对路明菲‘拍马屁’的嫌疑，毕竟谁让对方星际打得好，能带他一起飞呢，可这句话也的确是被苏晓樯听到了，以至于两人结下了梁子。

“哼，我当是谁呢，还装冷傲呢。”苏晓樯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开启了“小天女”傲娇模式，“方大学霸是对我们这些‘俗人’讨论的魔法少女不屑一顾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比那位‘魔尊’还厉害？”

方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你挡路了。”

“就是就是，挡着我家魔尊大人的路啦！”路明菲嘴贱贱的，在方源身后探头探脑。

而方源轻描淡写的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苏晓樯气结，“我就吐个槽，还真当自己是魔尊了？！”

方源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至少，我不会在魔兽面前，需要别人来救。”

“噗——”旁边有几个同学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苏晓樯瞬间被噎得满脸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方源，“方源，你不要太过分，你要是能有人家‘魔尊’万分之一的本事，我苏晓樯没二话，直接倒立在仕兰中学转十圈，要是没这本事，就不要在这装大尾巴狼！”

方源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重复，“你倒不倒立与我何干？让开。”

“你！”

苏晓樯撸起袖子，凶巴巴的瞪着方源。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这场即将展开的单方面“对决”。苏晓樯气得跺了跺脚，又狠狠瞪了方源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

路明菲则偷偷给方源竖起大拇指，一副好兄弟你牛逼啊的崇拜表情。

话说万一哪天方源暴露自身的实力，她要不要第一时间跑到苏晓樯面前，提醒一下这位小天女别忘了倒立啊？

第一节课是本来是数学课，可走来的却是班主任，对方一进教室，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一样。

这位灭绝师太走上讲台，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同学们！相信大家昨天都看到或者听说了那个震撼全城的消息！”班主任声音洪亮，“我们神滨市出现了一位非常强大、非常特别的魔法少女！虽然其力量属性偏向黑暗，但她在矿场事件中果断出手，消灭魔兽，保护了市民，这充分体现了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使用力量的人！”

她目光扫过全班，充满了鼓励，“我希望大家，尤其是那些有潜力、正在努力觉醒的同学，能够学习这位……呃，‘魔尊’女士，勇于面对危险、守护一方的精神！即便我们无法拥有她那样强大的力量，也要具备同样坚定的意志和责任感！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路明菲看着讲台上激情洋溢的老师，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仿佛老僧入定的方源，实在没忍住，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直到被旁边的方源扫了一眼，这才乖乖住嘴。

而苏晓樯在听到班主任讲述魔尊的事迹，不由得挺直了腰板，又瞥了眼方源，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哼道：“听见没？要学习！某些人连皮毛都学不到，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路明菲下意识小声接了一句：“说不定人家深藏不露呢？”

苏晓樯更不爽了，“他要是有那本事，我不仅在仕兰中学倒立，外加把我家魔晶矿场送给他！甚至还倒贴我自己，当他的保镖！”

路明菲没有再接话了，而是拿出小本本记了下来，顺便心里默默为苏晓樯家的魔晶矿和保镖生涯点了根蜡。

班主任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为了激励大家，更好地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经过学校与魔管所协商，我们将在今天展开一场试炼，让同学们亲身近距离的感受魔兽的冲击，从而获得更多与魔兽战斗的经验，希望大家能在这个过程中好好感受，最大可能的激发自身潜力，说不定未来能觉醒魔法血统的概率大一些。”

教室里瞬间炸锅！

“实战演练？真的假的？”

“要和魔兽面对面吗？太刺激了吧！”

“会不会有危险啊老师？”

……

老师笑着解释，“大家放心！演练是在绝对可控的环境下进行。我们会使用被魔管所捕获、力量受到极大限制的低级魔兽。而且，届时会有已经注册的强大魔法少女，比如魔管所的专业人员在旁守护，确保万无一失！这将是你们检验自身、激发潜力的绝佳机会！”

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兴奋、紧张和期待的议论声。实战演练！这意味着他们有可能亲眼见到，甚至亲身参与到与魔兽的对决中！

路明菲下意识地看向方源，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黑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感兴趣的光芒。

班主任还在台上慷慨激昂地描述着实战演练将如何“激发潜能”、“磨砺意志”，台下大部分同学都沉浸在兴奋与期待中，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觉醒力量、大杀四方的英姿。

方源微微挑起眉头。

他敏锐地捕捉到班主任话语中几个不自然的停顿和略显刻板的用词——“经过学校与魔管所协商”、“绝对可控的环境”、“力量受到极大限制的低级魔兽”……这套说辞太过官方，像是精心准备好的通稿。

一股若有似无，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丝，轻轻拂过他的感知。

这不是错觉。他体内那代表“终焉”的黑色灵魂宝石，对周围环境的恶意和探查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

“这所谓的试炼，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钓鱼’。”方源心中冷笑。

阵仗不小，动机却未必单纯。结合昨晚矿场事件，看来魔管所的嗅觉，比想象的还要灵敏。

是那枚碎裂的仕兰校徽徽章吗？还是现场残留的力量气息被有心之人探查到了什么？

他们无法锁定具体目标，所以干脆用这种广撒网的方式，想把隐藏在学校里的‘鱼’惊出来，或者逼其出手，在可控环境下进行观察甚至抓捕。

方源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的实力还远未恢复到足以无视规则的地步，过早暴露在魔管所，尤其是看起来就不好对付的魔管所成员面前，无疑是愚蠢的。

这个组织反应很快，嗅觉也灵敏，行事作风雷厉风行说干就干，背后必然会有一个强势的领导者在主导这一切，接下来方源若是贸然行动，只会打乱他依靠狩猎悲叹之种稳步提升力量的计划，并将自己和路明菲都置于危险的聚光灯下。

“不能暴露，但也不能完全回避。回避本身就会引起怀疑。”方源的眼神沉静如水，“看来，需要想一个方法，一个既能满足他们的‘期待’，又能完美隐藏自身，甚至可能借此机会获取更多利益的方法。”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还在为“实战演练”，而有些紧张的路明菲。路明菲的力量是纯粹的生命与治愈，属性光明正大，与“魔尊”的毁灭形象截然不同，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掩护。但让她直接参与对抗魔兽，风险依旧存在。

混淆视听，转移焦点，甚至在必要时，制造一个符合他们部分预期的“假目标”……

方源脑海里闪过这些念头。

讲台上，班主任开始照本宣科地讲述着接下来的历练场地，规则等等，但方源知道，暗流已经涌动。他就像棋盘边的棋手，开始冷静地审视着棋盘上的每一个棋子，计算着下一步，乃至下几步的落子。

方源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危机，往往与机遇并存。魔管所想把他当鱼钓，殊不知，猎人也有可能变成猎物。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仔细布局，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抛出他的饵，或者掀翻整个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