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感觉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林宋秋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而是雕花繁复的古式床顶。檀木香气混着淡淡的药味萦绕在鼻尖,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浑身无力。
“娘娘,您终于醒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宫女扑到床边,眼中含泪,“您都昏睡两天了,吓死奴婢了。”
娘娘?林宋秋脑中一片混乱,她明明是在实验室熬夜做实验时突然晕倒的?
[滴滴滴,我是你的系统,宿主你好,你的任务就是当上宠冠六宫的皇后,还要提升九千岁萧决渡和谢臣澜的好感值]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是大周朝林尚书的庶女,半年前被选入宫,封为才人,却因性格怯懦不得圣宠,甚至常被其他妃嫔欺辱。两天前,原主在御花园被李贵妃刁难,推入荷花池中,救上来后就一病不起。
所以她这是...穿越了?
“扶我起来。”林宋秋声音沙哑。小宫女连忙搀扶她靠在软垫上,又端来温水。
透过模糊的铜镜,她看到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眉眼如画,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感。倒是与她原本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年轻些,约莫十七八岁。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试探着问。
“回娘娘,已是申时了。”小宫女轻声回答,“您饿了吗?奴婢去御膳房取些粥来。”
林宋秋点点头,待小宫女离去,她强撑着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九月的凉风拂面而来,外面是一座精致却略显破败的庭院,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落。
她真的穿越了,成了一个不受宠的妃嫔,在这吃人的后宫中,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既然老天让原主重活一次,”林宋秋攥紧窗棂,目光逐渐坚定,“那我绝不会任人宰割。”
三日后,林宋秋身体稍好,决定去御花园走走。既然要在这深宫中活下去,首先得熟悉环境。
她只带了贴身宫女芷兰一人,沿着青石小径缓缓而行。秋日的御花园依旧花团锦簇,丹桂飘香,远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行至一片竹林时,忽闻前面有喧哗之声。林宋秋下意识拉住芷兰,闪身躲到假山后。
“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九千岁,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尖厉的呵斥声响起。是一个太监在说话。
林宋秋悄悄探头望去,只见几个太监围着一个跪地求饶的小太监。而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男子,身着绛紫色蟒纹锦袍,外罩墨色大氅,面容俊美绝伦却透着阴鸷冷冽的气息。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扳指,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九千岁?林宋秋心里一惊。记忆中,这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萧决渡,皇帝最宠信的内臣,权倾朝野,心狠手辣。据说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满朝文武见他都要礼让三分。
(得到他的好感值?我还不如再去跳一次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给我碰到了。)林宋秋想到。
“拖下去,杖毙。”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判决。
那小太监顿时面如死灰,还来不及哭求就被堵住嘴拖了下去。林宋秋捂住嘴,强压下惊呼的冲动。
萧决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锐利的目光倏地扫向假山方向:“谁在那里?”
林宋秋心跳如鼓,知道躲不过,只好整理一下衣裙,故作镇定地走出来。
“臣妾见过九千岁。”她依记忆中的礼仪微微屈膝,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怯意,“臣妾只是路过,无意打扰。”
萧决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咱家当是谁,原来是林才人。”他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才人身子可大好了?”
他居然知道她落水的事?林宋秋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装作受宠若惊:“劳九千岁挂心,已无大碍了。”
萧决渡看着林宋秋,林宋秋与他对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漩涡,冰冷地审视着她,不带一丝情感。
“才人这双眼睛,生得倒是特别。”他语气平淡无波,“不像是个怯懦之人该有的。”
林宋秋心中一惊,面上却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微微发颤:“臣妾...臣妾日前落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方才想通了许多事...”她恰到好处地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若是再怯懦下去,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决渡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不洁之物,用帕子细细擦拭指尖:“才人想通了什么,与咱家无关。在这宫里,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长久。”他语气冷漠,转身欲走,没有丝毫留恋。
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林宋秋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个男人,比传闻中更令人恐惧。
回到寝宫,林宋秋开始认真规划自己的未来。在这深宫中,无宠便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原主的父亲只是个不得势的尚书,家族指望不上,她必须靠自己争得皇帝的宠爱。
然而皇帝谢臣澜才二十有余,后宫佳丽三千,想要脱颖而出谈何容易?
(还是个暴君)(怕不是个色批)
……
“芷兰,去打听一下皇上近日的行程。”林宋秋吩咐道,“还有,把我那件月白色的衣裙找出来。”
既然要争宠,就得投其所好。记忆中,皇帝谢臣澜偏爱温婉才女类型的妃子,尤其喜欢听人弹琴。原主琴艺本就不错,只是性格怯懦,从未敢在人前展示。
三日后,得知谢臣澜傍晚会经过御花园的听雨亭,林宋秋早早抱着琴等在那里。
她特意穿了月白绣淡粉海棠的衣裙,薄施粉黛,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显得清丽脱俗。夕阳西下,她坐在亭中,纤指轻拨,一曲《春江花月夜》从指尖流淌而出。
果然,不多时便听到脚步声。林宋秋假装不知,专注抚琴,直到一曲终了,才仿佛刚刚发现圣驾,慌忙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不知圣驾至此,惊扰了皇上,请皇上恕罪。”她跪在地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谢臣澜打量着她:“抬起头来。”
林宋秋缓缓抬头,眼中带着几分敬畏几分羞涩,烛光下肌肤如玉,眼波流转。
“你是...”谢臣澜显然不记得她。
“臣妾是林才人。”她轻声回答,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重新露出温婉的笑容,“皇上可是要回乾清宫?秋夜露重,臣妾方才让人备了暖胃的姜茶...”
她没有直接邀宠,而是表现得体贴懂事。谢臣澜果然神色缓和:“你有心了。”
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有个太监匆匆赶来:“皇上,九千岁有急事求见。”
谢臣澜顾不上林宋秋:“摆驾乾清宫。”
临走前,他对林宋秋道:“你也回去吧,天冷了。”
虽然没能一举得宠,但至少在皇帝心里留下了印象。林宋秋暗自松了口气,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然而在回宫的路上,却在一条僻静的青石小径上又遇到了萧决渡。
他独自一人站在月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浑身散发着比夜色更冷冽的气息。
“才人好算计。”萧决渡转过身,唇角带着冰冷的弧度,“一曲琴音就想攀附圣心?”
林宋秋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臣妾不知九千岁何意...臣妾只是偶然在亭中练琴,巧遇圣驾...”
萧决渡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几乎呼吸可闻:“咱家最厌恶的,就是自作聪明、妄图利用咱家的人。”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佻却毫无温度,只有审视,“你似乎和落水前,很不一样了。”
林宋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九千岁明鉴...臣妾只是...只是怕极了...”她声音哽咽,“那日落水,臣妾真的以为要死了...这宫里的日子太难熬,臣妾别无他求,只想活下去...若是惹了九千岁厌弃,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脆弱与无助,像一个受惊的小兽。
萧决渡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依旧冰冷,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你的命如何,与咱家无关。”他收回手,语气淡漠,“只是今日咱家心情尚可,暂不想看到又一条性命无声无息地折在后宫里。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迟疑。
林宋秋回到寝宫时,手脚还是冰凉的。萧决渡的话冰冷刺骨,但他的出现本身似乎又暗含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她无法确定他的态度。
之后几日,林宋秋安分守己,没有再刻意争宠。倒是皇帝似乎想起了她,赐下了一些绸缎首饰。
这日清晨,芷兰匆匆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娘娘,不好了。奴婢听说秦贵妃因为皇上赏赐您东西,大发雷霆,怕是又要找您的麻烦。”
林宋秋蹙眉。秦贵妃是太师之女,性格骄纵跋扈,之前就是她将原主推入荷花池。若是她存心找茬,怕是防不胜防。
果然,午后秦贵妃就派人来传话,让林才人即刻前往长春宫。
林宋秋心知不妙,却不得不去。临走前,她思忖片刻,让芷兰去司礼监传个口信,就说她应贵妃之邀前往长春宫,若是迟迟未归,请九千岁看在当日“有一面之缘”的份上,或许可知会内务府一声——她刻意说得模糊,既点明了处境危险,又未直接求援,保留了微妙的姿态。
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萧决渡对她这“突然开窍”、或许日后能有点用处的小棋子,是否有那么一丝暂留的兴趣。
长春宫内,秦贵妃斜倚在软榻上,两个宫女正在为她染指甲。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林宋秋恭敬行礼。
秦贵妃仿佛没听见,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未干的丹蔻。直到一炷香时间过去,才懒懒抬眼:“哟,林才人来了?瞧本宫这记性,都忘了你还站着呢。”
林宋秋膝盖已经酸麻,却只能强忍:“娘娘事务繁忙,是臣妾打扰了。”
(忘了?那记忆力还真不好。)
“听说近日皇上赏了你不少东西?”秦贵妃走到她面前,尖利的护甲划过她的脸颊,“看来落水之后,长进了不少啊?都学会勾引皇上了?”
“臣妾不敢...”林宋秋垂下眼睑,“皇上只是偶经臣妾处,赏赐些东西以示皇恩浩荡...”
“好一个皇恩浩荡!”秦贵妃突然厉声喝道,“跪下!”
林宋秋被迫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李贵妃端起一杯热茶,慢慢走到她面前:“本宫今日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眼看那杯热茶就要泼下来,林宋秋闭上眼,心中暗恨。若是这茶泼在脸上...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九千岁到——”
萧决渡缓步走进来,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林宋秋,只对李贵妃道:“贵妃娘娘好雅兴。”
秦贵妃脸色微变,勉强笑道:“什么风把九千岁吹来了?”
“咱家路过,想起贵妃宫里的桂花酿甚是可口,特来讨一杯。”萧决渡这才仿佛刚看到林宋秋,语气平淡,“林才人这是...”
“臣妾在教她规矩。”秦贵妃语气不善。
萧决渡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原来如此。不过方才咱家过来时,似乎瞧见皇上往这边来了,若是看到这场面...”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皇上虽不常管后宫事,但最不喜喧哗失仪。”
秦贵妃脸色变幻,皇上真要来了看到自己刁难低位妃嫔,确实于名声有损。她最终不得不摆手:“既然皇上可能驾临,还不快滚!别在这儿碍眼!”
林宋秋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行礼退下。走到宫门外,她腿一软,差点跌倒。
萧决渡不知何时也出来了,正冷漠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多谢九千岁出言解围...”林宋秋低声道谢,姿态放得极低。
“咱家什么也没做。”萧决渡打断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恰巧来讨杯酒喝。”他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不带丝毫怜惜,只有冰冷的评估,“你能活多久,看你自己的造化。记住,咱家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转身离去,留下林宋秋独自站在宫道上,秋风吹过,遍体生寒。
这个男人冷酷得像一块冰,所有的举动都源于权衡和利益。想要得到他的庇护,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宋秋望着远处层叠的宫殿,目光逐渐坚定。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一定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
谢臣澜,萧决渡,秦贵妃...所有人都可能是她的阶梯,也可能是她的坟墓。
这场深宫博弈,才刚刚开始。
[叮,恭喜宿主,萧决渡好感值为1,继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