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元神大成

暮色四合，墨玉麒麟踏碎流云，载着陈玄稳稳落回庭院。

刚一进门，一道如岳峙渊渟的魁梧身影便杵在院中，正是父亲陈天擎。

他脸上不再是惯常的沉稳，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眼中是压不住的狂喜与一丝……

看怪物般的复杂。

“玄儿！”

陈天擎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玄肩上，若非陈玄根基早已今非昔比，这一掌怕是要拍他个趔趄。

“好！干得好！那百余鬼眼幽狼，便是军中百人队精锐也需布阵死战！你一人一枪，荡尽群凶！不愧是我陈天擎的儿子！”

他声如洪钟，震得院中灵草簌簌摇晃，豪迈中带着扬眉吐气的爽快。

“爹爹过誉了。”

陈玄小脸上挤出一丝“腼腆”，“全赖表姑教导有方，表哥根基打得好。”

标准乖儿子台词，滴水不漏。

“哈哈，你也不必谦虚！”

陈天擎大手一挥，眼底精光闪动，“《惊神十三枪》大成，《流云遁》也已登堂入室，以你如今洞天巅峰之资，足以承载更高妙之玄功！我陈家元神一道秘传——《一念生灭》！此乃锤炼神魂、蕴养精神的无上妙法，为父已请动族中元神修为最高的九长老陈道明，明日便来亲自为你启蒙授业！”

元神功法？

陈玄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一念生灭》？

他意识扫过丹田深处那颗幽蓝星辰——地球之上，这部源于陈家核心传承的元神妙法，早已在数十年间（地球时间）被无数科研疯子、修真学院高材生、灵觉超常者反复参悟、拆解、优化！

海量的脑洞，亿万次的实践反馈，让这部功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的应用、乃至于更深层次的推演，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印刻在他的识海！

别说入门，说他是《一念生灭》的活体百科全书都算谦虚了！

次日清晨，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九长老陈道明飘然而至。

老者一身素净道袍，眼神温润如玉，周身却萦绕着一种渊深莫测的精神韵律，仿佛一个念头便能引动心湖潮汐。

“玄少爷，元神之力，乃识海之精粹，意念之根源。搬血炼体，化灵蕴神，《一念生灭》便是点燃这精神神火的钥匙……”

陈道明拂尘轻挥，声音带着抚慰心神的奇异韵律，娓娓道来，深入浅出，阐述着《一念生灭》入门精要。

陈天擎肃立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九长老的讲解向来以清晰透彻著称。

然而，当陈道明讲到“以意守神，观想心莲，引动识海涟漪…”时，端坐着的陈玄却忍不住微微蹙眉。

不是不懂。

是对方的表述…

有点落后版本了？

他前世可是经历过地球信息爆炸时代，又接收过无数地球修士精神反馈的“超级服务器”。

九长老讲解的核心原理没错，但在如何高效调动精神力、观想引导的细节路径上，似乎有些地方…

可以更优？

陈玄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提醒”一下这位认真负责的老师傅。他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老师祖，您说的观想心莲引涟漪…听起来没错，但弟子有点疑问…”

陈道明抚须微笑，和蔼道：“玄少爷有何不解？但说无妨。”

“弟子在想，”陈玄一脸求知若渴，“观想路径中，若从‘神阙’上行至‘百会’时，稍稍偏斜三分，取道‘璇玑’外一寸的无名隐穴，是否会减少精神力在经络中流转的滞涩感，引动识海涟漪的速度…大概能快上三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精神涟漪初生时，‘震’字诀的频率若比基础要求低一线，改为‘十三息六震’，初期凝聚念力之核的稳定性，似乎会更高？”

声音不大，内容却石破天惊！

陈道明脸上的和煦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都微微晃了一下！

抚须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散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气息！

这…这绝不是懵懂提问！

这是对《一念生灭》入门路径精准到毫厘、甚至更深层次优化方案的阐述！那些所谓的“无名隐穴”、“震字诀频率”，连他这个浸淫元神一道数百年的长老，也是模模糊糊有所感应，知其有效却难以精准把握！

而陈玄，竟像是把功法拆解成零件又完美拼装回来的大师！

“玄…玄少爷…你…你如何得知…？”陈道明声音都有些发颤，失态地盯着陈玄。

一旁的陈天擎更是惊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他修为虽高，但元神并非主修，只觉得儿子说的玄之又玄，偏偏看九长老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是说到了点子上！而且是极有道理的点子上！

完了！这儿子妖孽过头了！

陈玄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唔…弟子就是听您讲解时，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弟子觉得…这样…似乎更顺畅些？不对吗？”

他努力把小脸皱成一团，仿佛真的只是在努力理解而已。

陈道明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顺畅？！何止顺畅！简直开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骇浪，看向陈玄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面对某种…不可理解存在的敬畏。

“对…对对！玄少爷所言…极是！是老朽…是老朽学艺不精了！”

他哪里还敢讲下去？

再讲下去，怕是连《一念生灭》后面几重的秘要都要被这妖孽当场推演出来了！

短短一个时辰不到，这位被寄予厚望的九长老便步履蹒跚、满脑子混沌地告退了。

临走前，他甚至没敢看陈天擎，只是丢下一句失魂落魄的低语：“府君…令公子天纵奇才，吾…教不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脸呆滞的陈天擎和一脸“纯良”的陈玄。

陈天擎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九长老消失的方向，最终长叹一声，那叹息里七分是极度的骄傲，三分是深深的无奈：

“也罢…玄儿，你这元神之力的根基究竟到何等地步了？为父心里也没底了。”

他大手一挥：“走！去‘念力石埙谷’，测测！”

念力石埙谷，陈家锤炼元神念力的秘地。

谷内遍布各种蕴含奇异磁场的硕大青黑色巨石，重逾万斤至十数万斤不等。

测试方式简单粗暴——以纯粹元神之力，引动巨石悬浮！

谷口，陈天擎带着陈玄，旁边还跟着几位闻讯而来的家族长老。

负责测检的是另一位专精元神的七长老。

他指着谷中央一块约莫三万斤的青黑色巨石，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凝重：

“玄少爷，请静心凝神，以元神之力包裹此‘镇念石’，令其离地一尺，坚持十息，即算元神之力小成，足以施展《一念生灭》初阶奥妙。”

周围长老目光或审视，或好奇，或隐隐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心态。

毕竟陈玄枪法惊人也就罢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多？连元神也修炼精深！

陈玄点点头，走到谷中央，看着那块三万斤巨石。

他缓缓闭上眼，抬起右手，白皙稚嫩的手掌对着那块三万斤巨石虚虚一按。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直接敲在灵魂上的嗡鸣响起！

那块硕大的青黑色巨石，连一丝震颤都没有，如同失去了重力般，轻飘飘、稳当当地离地而起，瞬间就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整个过程，云淡风轻，举重若轻！

“嘶……”围观的长老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七长老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万斤！搬血境直接举起来？！这需要何等凝练恐怖的精神力？！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陈玄似乎觉得没什么挑战性。他目光随意扫过旁边两块更大的巨石，一块五万斤，一块八万斤。

念头微动。

嗡！嗡！

两块更大的巨石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起，同样轻描淡写地离地悬空！

五万斤！八万斤！

三块巨石排成一列，稳稳悬停在陈玄身前半空！

那场景，诡异而又震撼！

整个石埙谷，死寂一片！所有长老都石化了！

包括陈天擎，他虽早有预感儿子元神强得离谱，但也没料到离谱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小成了，这特么是化灵境巅峰的元神控制力吧？！

“啊，好像挺顺手…”陈玄小声嘀咕了一句。他目光掠过四周，最后落在山谷尽头，那座宛如一座小山的、足有数十万斤的青色巨峰——青玉峰！

那是化灵境后期长老锤炼念力的目标！寻常化灵境初期的精神力，能撼动一下都算不错了！

一个念头，如同燎原星火，在陈玄识海中点燃！

试试？

试试就试试！

他猛然闭上双眼！这一次，不再遮掩！识海中，那由地球亿万信众凝聚、几乎化为实质的磅礴念力，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悍然苏醒！

轰隆——！！！

一股无形却浩瀚磅礴到令天地色变的恐怖精神意志，猛地从陈玄那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如同无形的精神海啸，席卷整个石埙谷！周遭所有长老包括陈天擎，瞬间如同被洪荒猛兽盯上，神魂剧烈震颤，差点当场跪伏下去！

紧接着，在所有长老和陈天擎惊恐万状、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眼眶的注视下，谷内那座高耸巍峨、仿佛亘古长存的青玉峰，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

随即，整座青色巨峰，从根基处开始，缓缓、却无比坚定地……拔地而起！

地面在龟裂！山谷在轰鸣！恐怖的阴影笼罩下来！

数十万斤！真正的山峦！被一个搬血境修士，用纯粹的元神之力，生生托举离地！

虽然只是离地数寸！但那沉重的视觉冲击力和山岳悬空的恐怖景象，足以让任何目睹者肝胆俱裂！

“我…艹……”某个长老终于憋不住，爆出人生第一句粗口。

扑通！那位负责测检的七长老彻底脱力，一屁股坐倒在地，面无人色地喃喃着：“妖…妖皇临世…也不过如此…”

陈天擎看着那如神迹般悬浮半寸的巨大峰峦，再看着儿子那略显“吃力”却依旧站稳的小小背影，心中的惊涛骇浪已经变成了汪洋大海。

他用力抹了把脸，挤掉因为过度震撼而产生的窒息感，忽然觉得无比欣慰，又无比的空落。

儿子这条路…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更是教不了了！

当陈玄感到一丝疲惫，缓缓收束念力，青玉峰轰然落回原位，激起漫天烟尘时。

陈天擎大步走到陈玄身边，拍着儿子的肩膀，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玄儿！元神已成，根基圆满！那五阶魔兽…你打算何时去斩？！”

陈玄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识海依旧雄浑的念力，没有丝毫犹豫，抬头，语气轻松得如同说去郊游：

“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