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武当易主

“砍了”二字落地，血光已溅上殿门外狻猊大旗的旗面。传令兵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残留着惊愕。无头的尸身软倒，血泊迅速漫开，腥气刺鼻。大殿死寂。武当七侠面色铁青，宋远桥指节捏得发白。

张翠山看着主位上抱着无忌的“大伯”，心沉谷底——斩杀汝阳王八百里加急的传令兵，这是谋逆！赵敏脸上的兴奋褪尽，盯着血泊，又猛地看向张天宝。那铁塔般的身影纹丝不动，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虫蚁。一股寒意爬上她脊背。殿外广场，数千玄甲军沉默如山，弓弩斜指，寒光凛冽。风过箭簇，呜咽瘆人。“都看见了？”张天宝声音冰冷，“假传军令，杀无赦。”他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染血的狻猊旗上，“拖出去喂狗。”

两名铁甲亲卫上前，粗暴地抓起尸身和头颅，拖出大殿。刺耳的摩擦声后，只留下一道暗红黏腻的拖痕。

“张帅！今日之事，我武当感激不尽，”宋远桥忽然发声，“但是，我武当山向来不理会庙堂之事，但你既然已经接到汝阳王军令，何不速速离开武当，前去复命？”

张天宝眼皮未抬，粗糙的手指轻拍怀中无忌的背。孩子把头埋进冰冷的胸甲。眼神扫过宋远桥，随即转头看向张三丰问道“君宝，这也是你徒弟？”“这是……”“哼！”不等张三丰回答，张天宝一声冷哼打断了他，“可惜了如此好苗子，让你带成了榆木疙瘩！”“军令？”张天宝嘴角扯出冷弧，“朱重八流寇，徐达匹夫，十日破泗州？直指滁州？”他声音陡沉，目光如冰锥刺向殿外铁甲，“汝阳王老糊涂了，还是…有人想借刀杀人，用我的人头填他王府的窟窿？”

这话如巨石砸冰湖。宋远桥等人悚然。赵敏脸色白了白，手指绞紧衣角。“副将！”张天宝声音带着金铁质感，穿透大殿。“末将在！”面甲遮脸的魁梧将领排众而出，单膝轰然砸地。身后数千铁甲哗啦半跪！广场空气骤然一沉。“封锁武当所有进出要道。飞鸟过，射杀。”张天宝命令斩钉截铁，“传令襄阳大营，点烽火，全军戒备。无本帅虎符，擅动一兵一卒者，斩！三族连坐！

”“遵令！”副将杀气腾腾，起身挥手。广场铁甲洪流瞬间涌动，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弩机绞弦声汇成低吼。分兵布防，迅捷如狼，眨眼间紫霄宫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杀气森然。武当山已成孤岛囚笼。张翠山脸色惨白，大伯的刀，已斩断了与元廷那层脆弱的联系。“至于你，”张天宝目光落回赵敏身上。“干爷爷…”赵敏声音带了一丝轻颤。张天宝打断，眼神锐利：“回去告诉你父王。钧旨，本帅没收到。泗州事，本帅自会查。十日之期？让他等着。”他语气淬冰，“再敢派人聒噪，来一个，剁一个，脑袋给他当夜壶。”

赵敏低头，指甲深掐掌心：“…敏敏知道了。”张天宝不再理会。他抱着无忌，在数百道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张紫檀木主位座椅。张三丰依旧僵立，脸上巴掌印刺目，眼神空洞。宋远桥等人悲愤地看着他逼近师父坐了百年的椅子。铁甲摩擦。张天宝抱着孩子，转身，稳稳坐下。冰冷的玄铁与温润紫檀相触，闷响轻传。无忌被放在他腿上，不安地扭动。张天宝一手按扶手，一手搭着孩子，身体微倾，目光扫过下方。“现在，”他的声音压过殿外呜咽风声，清晰回荡，“该说说武当山的事了。”视线落在面如死灰的张三丰身上。“君宝，你这位置，坐得太久，太软。”

张天宝声音只有审视与裁决，“守不住山门的掌门，换人坐。”宋远桥猛地抬头，眼中血丝：“你待如何？！”“如何？”张天宝嘴角冷峭，“简单。从今日起，武当山，归我张天宝管。”言罢，他又看向张三丰，从怀中一本书递过去，“至于君宝你，这是师傅当年留给我的手札，你去闭关参悟去吧，我看这些年你行事愈发软弱，连带着武当弟子跟着受累，全是你九阳真经修习不全所致，导致阴阳失衡，正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张三丰接过手札一看，面色大变，只见封面赫然写着《九阳真经》四个大字！直到现在，张三丰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这本书分明就是师尊觉远大师的真迹！如果说初次见到天宝时候，被天宝掴掌的时候，心中是猜测，是怀疑，那么现在，见到这份师傅的真迹，董天宝的身份便实锤了！看着这本《九阳真经》往日片段迅速在张三丰眼前划过，直到与天宝的那一战！那一战中，天宝一再劝说他，要与他一同打天下！当时，天宝本是为他准备了豆沙包来招待他，两人却因道不同而发生大战，他使出了初创的太极拳，而天宝自始至终都没有使出他最强的波若掌！最终，天宝被一招四两拨千斤甩飞到元军的长矛上，而他却来不及救援！，最终天宝穿心而亡！

回忆至此，张三丰眼角已有两行清泪落下，随即对武当众人下令到“自即日起，为师开始闭关参悟《九阳真经》，武当掌门令牌交由张天宝，武当二代弟子务必以师伯之礼待之！如有违抗，逐出师门！”言罢，张三丰离开大殿。“谁有异议，”张天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狱传来，“站出来，跟外面的弩箭讲！”死寂。唯有殿外风卷狻猊旗的猎猎声，以及那面被热血染暗的旗角，在风中沉重翻动，像一只不祥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被铁甲碾碎意志的众人。张翠山看着主位上怀抱幼子、宣告易主的魔神，寒意透骨。殿角阴影里，峨眉山竟遗留下一名幼女，周芷若飞快抬眼瞥了一下主位，又迅速低头，指尖掐入掌心，留下血痕。

殿外，玄甲军副将面甲下的目光扫过狻猊旗上那片暗红，无声咧嘴，手按上刀柄。铁甲洪流，已将武当山彻底踏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