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找个机会,做了吧
- 停职后,我成了大明镇异校尉
- 云山青
- 2109字
- 2025-10-21 22:19:03
沭阳县衙,阴暗潮湿的监牢深处。
火把在墙壁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几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石墙上,更添几分阴森。
陈靖邦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刑架上,官袍早已被剥去,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囚衣。
左肩下方的伤口虽已草草止血包扎,但依旧有暗红色的血渍不断渗出,将他半边身子染红。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
但那双眼睛却死死闭着,透着一股顽固的死寂。
赵大海如同铁塔般立在旁边,看着陈靖邦这副拒不合作的模样,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蒲扇般的大手几次摸向墙上挂着的皮鞭和烙铁,瓮声瓮气地低吼道:“玄哥!跟这狗官废什么话!”
“这就是骨肉痒痒了!”
“让我来!我就不信,一顿伺候下去,他还敢当这闷嘴葫芦!”
李玄抬手制止了躁动的赵大海。
他站在陈靖邦面前,目光平静地审视着这位曾经的盐铁都司主事。
他没有急着用刑,而是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陈大人,寒窗苦读十数载,金榜题名,授官一方,本应造福乡梓,青史留名…”
“何以自甘堕落,与漕帮、妖道为伍,行此戕害人命、祸乱地方之举?”
陈靖邦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睁眼,但紧抿的嘴唇似乎更用力了些。
李玄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探究:“我看过你的卷宗,嘉靖十七年进士,二甲第十七名,不算差。”
“初任知县时,也曾有过清名…是这沭阳的水太深,还是…这官场的风,太寒?”
他的话语如同细密的针,不刺骨,却精准地扎在陈靖邦内心最敏感、最不愿触及的地方。
陈靖邦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激烈的内心挣扎。
李玄捕捉到他情绪的波动,趁热打铁,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你背后那人,许了你什么?高官厚禄?还是…帮你摆平了某些你摆不平的麻烦,让你不得不替他卖命?”
“你以为我不想做个好官吗?!”
陈靖邦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长期压抑后终于崩溃的疯狂与委屈!
他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尖锐变形:“我寒窗十年!中了进士又如何?!朝堂之中,无依无靠,如同无根浮萍!”
“这沭阳,盐铁漕运,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哪个是我一个穷书生出身的小小主事能招惹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将多年的郁结一口气吐出:“若不寻个靠山,寻个立锥之地,我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若不是…若不是大人知遇之恩,我…”
话到此处,他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死死咬住嘴唇,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大人?哪个大人?!”
赵大海立刻抓住关键词,上前一步,厉声喝问。
陈靖邦却如同老僧入定,重新闭上眼睛,无论赵大海如何咆哮威胁,他都紧咬牙关,一言不发,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李玄眉头微蹙,正欲再换一种方式套话。
然而,站在阴影里,一直沉默如同石雕的罗烈,却突然动了。
他默默走到火炉旁,那里正烧着几块准备用来行刑的烙铁。
他看也不看,随手抄起一块烧得通红、前端呈三角形的烙铁,那烙铁在火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和灼人的热浪。
在所有人,包括李玄都没反应过来之际,罗烈一步跨到陈靖邦面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直接将那通红的烙铁,狠狠地按在了陈靖邦左肩下方,那刚刚止血、皮肉翻卷的伤口之上!
“滋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烧灼声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白烟猛地窜起!
“啊!!!!!!”
陈靖邦发出了绝非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身体在铁链的束缚下剧烈地抽搐、痉挛,眼球暴突,几乎要跳出眼眶!
那剧痛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意志力!
罗烈面无表情,如同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直到那烙铁的颜色变得暗沉,才将其抬起。
陈靖邦伤口处一片焦黑,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人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说。”
罗烈的声音依旧冰冷,将烙铁再次靠近火炉加热。
“是…是…”
陈靖邦精神彻底崩溃,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是…翰林院…学士…”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罗烈随手将再次烧红的烙铁丢回火炉,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转过身,看向有些发愣的李玄,平静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江湖人特有的直接和残酷:
“和这种人,不用浪费口舌。”
“他就是欺负你李玄是个读书人,讲究体面,不敢用狠招。”
“下次直接上刑,没有撬不开的嘴。”
李玄看着罗烈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了看刑架上昏死过去、惨不忍睹的陈靖邦,一时无言。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个念头,带着几分荒诞的感叹:
这要是在现代…哪能这么简单粗暴?程序、证据、人权…层层限制,哪有这般“高效”?
还是…古代“好”啊…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金陵秦淮河上。
一艘装饰奢华、灯火通明的画舫,正随着轻柔的波光缓缓荡漾。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歌女婉转的唱腔随风飘散。
画舫内间,一名身着绯色官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凭窗而立,望着窗外流淌的河水和两岸的灯火。
一名青衣小厮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双手呈上一只筋疲力尽的白羽信鸽,鸽腿上绑着一截细小竹管。
男子取下竹管,倒出里面的纸条,展开只看了一眼,那儒雅的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
他指尖微微用力,那张纸条便化作齑粉,从窗口飘散落入河中,消失不见。
他沉默片刻,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阴冷:
“陈靖邦没用了。”
“找机会,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