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硬气功

眼见下方道人围攻愈急，远处弩箭又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李玄心知必须有人去处理掉那些致命的弓弩手，否则两人都要被耗死在这屋顶上！

“大海！去解决放冷箭的！这里我先顶着！”

李玄猛地格开两柄刺来的长剑，肩膀发力，狠狠将身旁的赵大海朝弩箭射来的方向推了一把。

赵大海一个趔趄，顺势就要朝着黑暗扑去。

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嗖！嗤！”

一支蓄谋已久的弩箭，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以极其刁钻的速度和角度，撕裂空气，直轰赵大海的太阳穴！

这一箭又快又狠，显然出自高手之手，就是要一击毙命！

李玄见状忍不住惊呼：“大海，小心！”

却见赵大海似乎躲闪不及，竟不闪不避，只是猛地吸了一口气，周身气血轰然奔腾！

在间不容发之际，他太阳穴周围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犹如金属般的古铜色光泽，隐隐还有微不可查的金光一闪而逝！

“铛！！”

一声如同重锤敲击生铁般的声响炸开！

那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箭箭尖，狠狠撞在赵大海的太阳穴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预想中脑浆迸裂的场景并未出现，弩箭像是撞上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顽铁，箭头瞬间扭曲变形，无力地弹飞出去，跌落瓦面。

远处黑暗中，隐约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金刚不坏？！！”

“金你娘的不坏！”

赵大海摸了摸微微发红的太阳穴，啐了一口，眼中凶光毕露：“敢射你赵爷爷？给老子滚出来！”

他怒吼一声，不再理会屋顶上的道人，整个人如同发狂的蛮熊，朝着弩箭射来的方向猛冲过去，每一步都踩得瓦片碎裂纷飞，气势惊人！

赵大海一走，李玄压力陡增！

七八名剑法诡异、身法飘忽的道人立刻舍了赵大海，全部围拢过来，剑光如网，将他死死罩在中央。

“镪！”

李玄咬牙，再次抽出腰间那柄制式黑刀。

他没有赵大海那身横练功夫，也没有精妙绝伦的刀法，甚至没有经过镇异校尉训练。

只能凭借从小在父亲手里学到的、最直接的劈、砍、撩、扫四式，灌注全身力气，奋力格挡拼杀。

刹那间，火星四溅。

但这些道人的身法实在太过敏捷诡异，他们的脚步仿佛遵循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每每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李玄的攻击，剑尖却如同毒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几次都险些划破李玄的衣衫。

李玄的攻击几乎全部落空，显得笨拙而被动。

此事李玄死死盯着眼前的道人，眉头紧锁。

被强化过的五感此刻在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变得异常灵敏。

刹那间，眼前道人的动作的变得缓慢，清晰。

而李玄看出来这些道人动作的门道：

‘他们的身法！全靠脚下步伐！’

他的大脑如同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在闪转腾挪间不断地记录、解析、模仿！

一个回合，两个回合……五个回合！

李玄的动作开始发生变化，依旧是最基础的刀式，但他的脚步却不再凌乱。

他开始下意识地模仿那些道人的移动方式，虽然初时极为生涩，甚至几次差点自己绊倒自己，但进步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渐渐地，他的闪避不再那么狼狈，身形也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飘忽感，虽然远不如那些道人纯熟，却已然能勉强跟上他们的节奏，格挡闪避间竟不再像刚才那样险象环生！

“咦？！”

一直负手站在院中观战的老道，第一次发出了惊疑之声。

他看得分明，李玄此刻运用的步法，分明就是他这步法的雏形！

虽然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更无内炁催动，但其核心的发力技巧和移动轨迹，竟被学去了七八分！

“好贼子！竟敢偷学我派秘技！留你不得！”

老道眼中杀机暴涨，再也按捺不住。

只见他枯瘦的身形微微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屋顶战圈之外，也不见如何作势，周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死！”

老道尖啸一声，并指如剑，朝着李玄遥遥一点！

下一刹，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屋檐下、瓦片上，李玄脚下被月光和殿内灯火照出的影子，竟猛地一阵扭曲蠕动！

紧接着，五条漆黑如墨的影子里分裂窜出，发出无声的嘶鸣，带着一股腐蚀心智的阴寒邪气，从五个不同的方向，闪电般噬向李玄的四肢和头颅！

所过之处，屋瓦竟然发出“嗤嗤”的轻响，被那阴影邪气腐蚀出淡淡的焦痕！

李玄骇然失色，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他拼命催动刚刚学来的步法，身形左冲右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四条影蛇的扑击。

最后一条实在避无可避，他猛地挥刀劈去。

黑刀划过影蛇，却如同劈中空气，毫无受力之感！

那影蛇竟无视物理攻击，直接穿透刀锋，狠狠撞向李玄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李玄只来得及全力侧身，同时将基础刀式中最朴实无华的一记直刺，灌注全身力气和一股莫名的愤怒，朝着不远处施法的老道本人狠狠捅去！

眼下只得攻敌必救。

那老道显然没料到李玄在如此攻击下竟还敢反击，而且这一刺看似简单，却快准狠辣，直指心口要害！

他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干瘦的胸膛微微一鼓。

“噗！”

李玄的黑刀精准地刺中了老道的心口要害！

但感觉却像是刺中了一块坚韧无比的老牛皮，又像是戳中了裹着棉花的生铁！

刀尖入肉不到半寸，竟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反而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手腕发麻！

金刚不坏？！

李玄一愣，想起了刚才赵大海硬接弩箭的一幕。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不是金刚不坏。

赵大海的金刚不坏身躯宛如金铁，刀枪不入。

而老道这法门却是坚韧如同生铁，完全不急赵大海那手段来的精妙。

下一刹，他忍不住脱口道：“硬气功？！”

“哼！”

老道面露不屑，眼中邪光更盛：“正是硬气功！”

他硬受李玄一刀，毫发无伤，那只干枯如同鸟爪的右手却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曲张，直接抓住了李玄因震惊而稍滞的持刀手腕！

“撒手！”

一股巨力传来，李玄只觉手腕欲裂，黑刀险些脱手。

同时，老道另一只手化掌为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抓向李玄的胸膛！

“刺啦——！”

李玄拼尽全力向后猛挣，衣衫前襟被那凌厉的爪劲彻底撕裂，化作布片纷飞！

冰冷的夜风直接吹拂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也让他打了个寒战。

但老道这随手一抓展现出的可怕力量、诡异邪术以及那刀枪难伤的硬气功，却让李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江湖武学？

李玄心中骇浪滔天，熟练早就听赵大海提到过，但这老道的武功邪异狠辣，远超他的预料。

那硬气功刀剑难伤，身法如鬼魅，更有操控影子的邪术，自己若非受到强化，远胜常人且有内炁盈体，加之偷学了对方几分步法，此刻恐怕早已毙命当场！

虽然惊讶，但越是危局，李玄头脑反而越发冷静。

他一边凭借刚刚模仿来的步法与老道周旋，一边疯狂思考对策。

“硬气功必有罩门！眼睛？下阴？或者某些穴位？”

李玄目光如电，不断扫视老道全身，试图找出破绽。

同时，他将黑刀交到相对灵活的左手，虽然不如右手娴熟，但基本的格挡尚可。

“哼！垂死挣扎！”

老道显然看出李玄的意图，冷笑一声，攻势更急。

他不再使用耗神的影蛇邪术，而是将诡异步法与凌厉爪功结合，身形飘忽不定，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爪风凌厉，撕破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李玄左手刀勉强格挡，脚下步法连连闪动，虽能避开要害，但衣衫不断被爪风撕裂，手臂、肩头已被划出数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完全被压制，只能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忽然，老道身形一扭，如同无骨之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地掠来。

避开了李玄格挡的黑刀，干枯的手掌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李玄持刀的左手手腕！

“撒手！”

老道再次厉喝，指力惊人！

李玄左手剧痛，黑刀险些脱手，但他咬牙死死握住。

“冥顽不灵！”

老道眼中戾气一闪，扣住李玄手腕的爪子猛地一发力，将其向左后方一拽，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扣向了李玄刚刚被捏脱臼的右肩关节处！他竟是打算彻底废掉李玄这条手臂！

李玄暗道不妙，全力后挣，却感觉对方力量奇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剧痛袭来！李玄的右肩关节刚刚勉强的支撑瞬间被破，再次被硬生生捏得脱臼，甚至比上次更严重！

整条右臂彻底软软垂下，动弹不得，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呃！”

李玄闷哼一声，借着老道发力一拽的势头，脚下步法急转，狼狈不堪地向后踉跄跌退，总算暂时脱离了老道的攻击范围，但脸色已是一片苍白。

老道并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

他看着李玄软垂的右臂和苍白的脸色，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右手已废，左手又能撑几时？乖乖束手就擒，贫道可让你在仙汤中少受些苦楚，死得痛快些！”

李玄咬紧牙关，剧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再试图用左手持刀攻击，而是全力运转那半生不熟的步法，在屋顶有限的范围内腾挪闪避，与老道兜起了圈子。

老道显然不愿再多耗时间，身形晃动，紧追不舍。

他的步法远比李玄纯熟精妙，速度更快，几个起落间便已追近，枯爪再次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李玄仅能灵活运用的左手手腕！

“你败……”

老道脸上露出胜利的狞笑，就要发力捏碎李玄的手腕。

然而，了字还未出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从老道口中爆发！

他猛地松开李玄的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整个人触电般向后弹开，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臂手肘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怒！

只见他左臂手肘的曲池穴上，竟然深深嵌入了一颗毫不起眼的灰色小石子！

石子嵌入极深，几乎没入一半，鲜血正从边缘渗出！

谁？！

是谁用一颗石子精准打中他的穴位？！

老道猛地扭头看向石子射来的方向——却是空无一人！

而就在他分神惨叫的这一刻，李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

鞋尖不知何时在之前的闪转腾挪中磨破，大脚趾露了出来。

电光石火间，老道猛地明白了！根本不是有第三人偷袭！

是这小子！

是他在刚才追逐闪避的过程中，猛地踩碎瓦片。

然后在被自己抓住左手、身体极度贴近、所有注意力都在其上盘的瞬间，用极其隐蔽的脚趾弹射技巧，将石子如同暗器般射出，精准地打向了自己的手肘要穴！

这需要何等的冷静、算计和对身体细微的控制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镇异校尉能做到的！

就在老道因这匪夷所思的反击而心神剧震的刹那——

李玄眼中精光爆射！

他深吸一口气，内炁运气，整个人全身肌肉猛地一绷一放！

咔哒！

只听脱臼的右肩处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竟利用肌肉的瞬间收缩和巧劲，自行将脱臼的关节猛地复位！

虽然依旧剧痛，但手臂已然恢复部分行动能力！

但这还没完！

“嗬——！”

李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洪荒猛兽般的嘶吼！

他体内那内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轰然爆发，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周身气息陡然攀升！

借着重获自由的左手和刚刚复位的右手，李玄吐气开声，拧腰发力，将全身的内炁和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朝着近在咫尺、因穴位受创而空门大露的老道胸膛，那颗之前被黑刀刺中却毫发无伤的地方，悍然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