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年晓晓的不妙雷达

重生后的第二天,年晓晓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最正确的模样,想要重新恢复高考的知识并不容易,但对经历最顶尖大学培养的年晓晓来说并不困难。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是年级里少有的几位特级教师,隐约连起来的眉毛让中年男人的面相透出不怒自威的凶狠,少有学生敢触碰这位的霉头,被点起来回答问题都会胆战心惊。

但再强大的气场也抵不过第一节课天然困意,看着堂下努力睁着眼皮坚持的学生,和教室后被他点名站了一排的人墙,数学老师皱起了眉。

“年晓晓,你上来讲一下这道题的思路。”教学之外的话语打断了课堂的节奏,这两天在班上分外惹眼的名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年晓晓点点头,握住手上的习题站起,向讲台上走去。

明明都是丑巴巴的蓝色校服,放在少女的身上却仿佛量身定制,凝霜般的皓腕在黑板上书写,将解答思路一步步导出。

少女白皙的脸上写满了学霸的从容,粉笔敲在黑板上的笃笃声,一点一点将教室里的昏昏欲睡消除。

樱粉色的双唇轻启,不急不慢的将自己的解题思路一一道出,即使是最严格的老师也会宽怀,而台下的学生们也在不知不觉间恢复了精神。

好看的美的事物确实天然就叫人向往,不管对男学生女学生都是一样的,数学老师见自己的小点子取得了成效,满意的让年晓晓回了自己座位。

这便是年晓晓的日常了。

“晓晓,一起去上厕所吧?”邻桌的女生名叫李佳怡,有点常见的名字配上开心果话痨的人设,是年晓晓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闺蜜好友。

女生似乎都喜欢一起上厕所,结伴而行的路上会有聊不完的话题。

年晓晓应付着身边闺蜜源源不断的问题,在路过十四班时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寻找熟悉的身影。

他的位置上没有人?一丝不察的焦虑浮上心头,不过很快在视角边缘的讲台上寻找到他的影子。

许长歌在问老师问题,嗯,这很平常,他一直都是好学的学生,即使要分心照顾妹妹和打理家庭,成绩一样优异,许长歌和年晓晓的名字常年在年级榜上追逐。

可是他身后的身影就让年晓晓有些惊疑了。

季君棠生的高挑,当她不佝偻着背时,就会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少女之间细微的改变躲不过敏感的心思,年晓晓很快就察觉出季君棠和昨天的不同。

她换下了那身冬装,站在许长歌身后的身姿也不再佝偻,眼神似乎也一直停留在许长歌身上。

联想起昨夜许长歌说季君棠脑海里有重生者的话,年晓晓的警报雷达顿时滴滴作响。

“晓晓?”李佳怡拉了拉女孩的手,循着她的目光看向十四班,顿时明了,笑着说。“又在看你家那位?”

“……什么叫我家那位。”有些头疼揉揉眉心,年晓晓没再站在走廊上挡路,有些无奈的看向身旁的闺蜜。“我家都来了吗?”

“还不是你自己昨天拉着人家表白?”即使过了一天,李佳怡的八卦之魂仍然在熊熊燃烧。“快快快,现在是啥进展,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确定关系吗?早确定啦。”年晓晓从人群里穿过,声音不算很大,“青梅竹马啊,我们老早以前就是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我也不知道了?”年晓晓摇摇头,前世她都没搞懂这个问题,怎么可能一重生就弄明白呢。

将头发系成低马尾轻轻披在脑后,如葱的指尖还带着被笔头压出的红印,鼻梁上的镜架带来令人安心的重量。

回到教室,年晓晓和其它同学一样,静静坐在书堆间,过着看得见未来的生活。

年晓晓的成绩很好,高考发挥出色的她会被最顶尖的学府录取,那所京城的大学往年只存在大人们口口相传的话语中,很少有学子会拒绝它跑来的橄榄枝。

她会和很多县城省城的天才齐聚一堂,一起学习最先进的思想和知识,一起进行竞争,她会读上研,甚至考上博。

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年晓晓会带着爸妈从那所老旧的小区离开,实现自己的阶级跨越。

年晓晓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一生了,在那草长莺飞少年得志的夏天,她将小女孩的感情往下放了一级,选择了更耀眼的前途。

她确实没必要太在意那十八年的时光,人生是一程又一程的旅途,每到一站,总要有人下车。

人首先要对自己负责,其次是养育自己长大的父母,十八岁的年晓晓有着爱护她的父母,有着义务教育塑造的正确三观,她当然会选择北上求学。

年晓晓安静的上课,做着笔记,少女线条优越的脸上从容端静,黑眸白肤的她是最标准的三好学生。

又下课了,第二节课下课是大课间,年晓晓在的十三班和十四班是一个队列的,每次跑操,年晓晓都习惯性慢慢跑到队伍后面,和他并排跑。

但今天十四班的班级队伍里没有他的人。

心头的焦虑又加一份,在围着绿荫校道跑完第一圈时,年晓晓忍不住离开了队伍。

静悄悄的教学楼里,回荡着年晓晓的脚步声,越是靠近十四班,年晓晓的脚步声越是放缓。

自己在做什么呢?

年晓晓忽然想问自己这个问题,自己这样悄悄过来,是为了做什么呢?

心脏跳的好快,不安感几乎要溢出胸膛,不会的,重生的事只是巧合,这一世他的身边不会有别人,不会有人和自己一样也重生了的。

悄悄的探出脑袋,在高低起伏的书堆之间,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只有那对少年少女。

他们靠的好近,季君棠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季君棠哭了,年晓晓知道,那是失而复得的眼泪。

心好痛,痛得缩成一团,手紧紧抓着衣领,喉咙也紧的难受,说不出话来,也做不到冲过去将他们分开。

年晓晓靠在墙上,只剩下大口的呼吸,她努力的往上看,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

许长歌,你不要看她,不要看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