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十岁的某一天

最近，季君棠突兀地发觉，她的生活，好像一下子活了起来。

是大四实习期的某一天，季君棠起床后在桌边等他做早餐，打开冰箱，发现他的可乐旁是一排排的AD钙奶。

季君棠以前没有喝饮料的习惯，可现在冰箱的饮品区已经有了专属她的位置。

后面许长歌端上来的早餐，给季君棠的是专属她的粉色的碗。

他已经是十足的青年，早起没打理的脸上青色的胡茬倔强显眼，看向季君棠的眼神却是十足的温柔：“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季君棠只能放慢速度，认识他之前，季君棠总要挤出一切时间去做更有意义的事，认识他之后，季君棠也学会了摸鱼和偷懒。

吃完早餐到洗手间收拾自己，洗手台上是并排站好的两根牙刷，镜子上出现了自己没贴好的双眼皮贴。

化妆和打扮自己，都是许长歌在一旁跟季君棠看攻略学的。

许长歌并不能每次都看出来季君棠有没有带美瞳，但他会看季君棠化妆后有没有留下盒子，如果有盒子，季君棠总能在包里找到他塞进来的眼药水。

每天晚上洗完澡，他便会靠在一旁的门边，看着洗手台上季君棠卸妆后留下的痕迹，他会笑着说，这美瞳和睫毛是今天与她一起看过风景的伙伴。

他们出租房的客厅里不知不觉堆满了很多盒子，仅仅因为箱子上有着季君棠喜欢的kitty猫，便一直留了下来。

许长歌从没有嫌过麻烦，只是默默帮她收拾好。

出门前看了眼鞋柜，在他的一众运动鞋和板鞋里，季君棠只穿过一次的小高跟静静站在鞋柜的最上方。

他们一起买了双同款的阿迪达斯，那是季君棠的第一双牌子鞋，季君棠总会喜欢把他的两只鞋摆在自己的鞋旁边。

看着他的鞋比自己的鞋大许多，季君棠便会傻傻的笑。

等一天实习完回来，季君棠能看见他摆在入门柜上的手表，季君棠便把她的手环也摆在旁边。

一块黑色的卡西欧，一块粉红色的小米手环。

季君棠总会看着这些事物发愣，她苍白的生活是什么时候开始多了这些色彩呢？

实习期第一次出社会的季君棠压力大，经常焦虑的睡不着觉。

许长歌便拉上他们共同朋友，一起去吃早茶。

“熬夜就熬呗，我陪你慢慢调整就好了。”挂着两个大黑眼圈，青年坐在吵闹纷杂的早市里，他的背影模糊成片片彩色，在季君棠的脑海里存在太久太久。

等到了睡觉前，季君棠又发现过往十八年空荡荡的床头边，不知不觉多了很多很多东西。

他的充电线，季君棠的鲨鱼发夹，梅子发圈，两只枕头中间还摆着一只可爱的小熊。

“这是你的小小世界吗？”他总会看着季君棠摆弄小熊，在一旁轻轻笑起来。

衣柜里不知不觉堆了很多旧衣服，是两个人去年刚搬出宿舍买的，之所以能看到旧衣服，那是因为新的一年，季君棠和许长歌还在一起。

在遇见他之前，季君棠的衣服从来只有校服和黑白灰，很少有多余的色彩，再遇见他之后，连旧衣服都是多彩的。

睡觉前玩玩手机，曾经空白的朋友圈，不知不觉装满了和他的各种照片，每条朋友圈都有了很多点赞和评论，她的身边也越来越热闹。

在他的照片背景里总会有季君棠浅浅的笑，她的照片里会有许长歌的背影。

即使是拍一张美食图，也能看到季君棠的水果沙拉和他的手机摆在一起。

有时候季君棠会给家里人拍她的生活，拍零食架的时候会看到他的游戏手柄误入镜头。

当然，也不全是美好的。

吃完早餐后，季君棠要收拾他捣鼓的乱七八糟的厨房。

收拾得有条有理的入门柜上，他随手摆放的水杯和螺丝刀格格不入。

客厅一尘不染的布制沙发上，会堆着他几件没洗的衣服，旁边的桌子上随手放着他买的二游联动周边。

干干净净的餐桌上，他在夜市上套圈中的陶瓷小猪被五块钱买的塑料萝卜刀屠宰了。

洗手间的衣架上，总会有他忘记拿出去晒的毛巾。

有时候恋爱真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东西，季君棠无风无浪无花无草的人生里，突然就多了很多一直被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乱贴的双眼皮贴，卸下来乱放的假睫毛和美瞳，杂物乱七八糟的堆放在床头，还有那些没有好好收拾起来的旧衣物。

其实这些事情大多数时候，都会成为大多数人眼中的麻烦，但在他眼里似乎却不是，那些是季君棠生活在他身边的证据。

在他身边，季君棠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生活原来是个动词。

为什么会一直在想他，为什么执念会大到重生后也要和他在一起，因为只有在他身边，季君棠才能感觉自己是个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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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索作响的班上终于安静下来，第二节课下课后是长达三十分钟的大课间，只有极少数人能被允许留在班上，季君棠是为数不多的一位。

至于许长歌，学校那些规矩很难掣肘重生后的他，等到楼下跑操列队的声音远去，许长歌不紧不慢回到了班上。

季君棠有些紧张，毕竟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另外一个灵魂来掌控，这种事无论谁来都不会放心吧。

“你先跟你脑海里的她确认一下情况，确保你自己的身体随时都在你的掌控中，遇到什么事都能收回控制权。”

许长歌再三强调，重生这事玄乎，他可不想因为前世的事，对现在的季君棠有任何影响。

“……我可以了。”季君棠点点头，她能感觉到这副身体里，她的掌控权是最大的，除非她同意，大棠老师不能越过她用身体做些什么。

少女轻轻闭上眼睛，季君棠的睫毛长而微弯，闭上眼后便像一把小扇子，给人的感觉更是乖巧。

许长歌也有些紧张，这是他多年以后，再次和她相遇。

似乎只是一瞬，又像是经过了漫长年月的沉湎，睫毛轻颤之间，季君棠终于从他不在身边的噩梦中醒来，睁开眼后第一时间看见的，是他十八岁的脸。

巨大的欣喜冲破胸腔，季君棠轻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已经无声在双颊边滑落。

因为激动，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哭腔。

“许长歌，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