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刀上绑着的符纸,正是方才自赑屃珠内得到的传承。
韩鑫不过牛刀小试,效果已经很明显。
以转移至他体内的赑屃精气为引,用三十六张符组成神嶽镇海大禁,可起到定水分波、镇压妖魔的妙用。
而若只是要将这寒潭之水分开,只用一张符便足够。
韩鑫分开了寒潭之水,径直来到了石龙前方,伸手便将龙吻里的葫芦摘下。
【缘起物:流银葫芦】
【先天灵根所结宝葫,自有造化妙用。】
【取坎填离,可蕴真铅之精。】
讯息不多,信息量却不少,先天灵根又是什么鬼?
韩鑫想着,照这个意思,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什么十二品金莲、七宝妙树、人参果之类的玩意?
别开玩笑了。
摇摇头,摒去杂念,韩鑫晃了晃流银葫芦,发现其中还残留着一些底子,便用符纸简单塞住,将其扎在腰间,随后收起七星刀,又以飞虎爪攀上了悬棺。
他才刚上去不久,下方寒潭的水面便再度汇合,重又变得平滑如镜。
发丘铜印本就是摸金校尉的东西,韩鑫将其拿到手,只能说是物归原主。
所以这一趟,除却发丘铜印以外,他的收获即永乐通宝三枚、汉玉螭纹韘形佩一个、以及那流银葫芦。
想要的东西已然到手,此刻,二人自然都想要赶紧回返。
简单修整了一下,奔着不走回头路的好兆头,再加上想看看水墓另外一侧到底是什么样子,所以韩鑫选择从另外一条通路出去。
出墓的过程倒是乏善可陈,与韩鑫先前推测的一样,这甬道的确是一条回廊,途中遇到的结构也一模一样。
唯独值得一提的是,另一处前室内的水晶柱同样破裂,满地藏品亦被虫水腐蚀,大概只有金银之类的金属能保留下来些许。
原来发丘铜印一旦挪位,就会同时激活两侧的机关,想来设计这机关的用意,大概是即便毁去这些钱财,也绝不叫倒斗者得到——此举未免有些小气。
走到甬道尽头,果然又回到了那面刻有水上日出的影壁附近。
继续向上,找到一个与玄武湖石龙相类似的机关,二人又以龙眼红石将其启动,借着水力引动机关,从墓中脱出后自行游回了岸边。
这一座水墓的穴位形势还算不错,且借着流银真铅布下了阵势,但虽然精妙,却也稍稍小了一些……也难怪,毕竟当时魔教虽然占了金陵,却没有大兴土木的能力,能在短短数年内完成这么一项工程,已经很不容易。
韩鑫与霍莺儿下水时是在上半夜,出水时已经过了午夜,且中间音讯全无,这不免令金陵分舵的一干人等有些紧张,他们在湖边等待的同时,还不忘将宝寿隐隐围住,似乎生怕他跑了一样。
宝寿倒是十分沉稳地坐在湖边,看守着韩鑫留下来的东西。
韩鑫的双脚才刚踏上地面,魔教那边一群人已经前呼后拥地将霍莺儿迎了过去,团团围住。
既有嘘寒问暖的,也有帮忙更衣的,场面可谓热闹。
见此情景,随便拿了条干净毛巾擦了擦,穿好衣物鞋袜,韩鑫便想带着宝寿悄悄离去,招呼也懒得打。
“请留步!”
也不知霍莺儿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看到韩鑫打算开溜,她叫了一声,推开面前人群,随意披散着湿漉漉的秀发,连鞋也顾不上穿,便小跑到了韩鑫跟前。
“……”霍莺儿露出复杂目光,轻咬银牙,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道:“……郎君真不愿跟我一起走么?你我若是合力,何愁做不得大事?”
彷如出水芙蓉般的美人就在面前,又低声下气地出口挽留,再加上那幽怨目光,纵使心肠似铁也该化了,奈何韩鑫只是淡淡地道:“……你已知道答案,何必再问?我说最后一次,今后不要这样叫我了。”
“我……”霍莺儿有些慌乱,避开韩鑫的目光,语无伦次地道:“……当年,我真不是有意隐瞒你的,他们说你不会知道,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结果……”
“走了,宝寿。”
韩鑫没有搭理霍莺儿,只是绕过了对方,宝寿在后默默跟上。
那些金陵分舵的部众还是头一次见霍莺儿这副模样,一时惊疑不定,大多都愣在了原地。
见韩鑫越走越远,霍莺儿努了努嘴,在后头大声道:“……总之,当年青溪桥头,是你给我撑了把伞,这份恩我永远记着!”
虽然脚步不停,韩鑫的目光却微微闪烁,一瞬间想起了六年前的往事。
那是个霪雨霏霏的三月,有个黄毛丫头拼尽全力从人牙子的手上逃了出来,看上去又干又瘦,浑身湿透的样子就像一只丑小鸭……
见韩鑫的背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了夜幕中,霍莺儿低头擦了擦脸,再转过头来时,神态已经恢复如初,只是双眼稍稍有些红肿,如刀一般的冰冷眼神扫过了众下属。
“今夜你们没有见到任何事,记住了么?”
————
韩鑫回到家中后过了一段安生日子,中间偶尔去查看工地情况。
赵大头这人欺善怕恶、见钱眼开,且极会见风使舵,变起脸来比谁都快,但手艺的确不含糊。
在地基打好之后,他带着几个徒弟亲自上阵,不到十天的时间,便将小庙中的正殿盖了起来,且横平竖直,挑不出一点瑕疵。
基础打好,再起房就能快上许多。
大溪村内便有会起窑烧砖的人,河边有不少上等粘土,韩鑫又托赵大头帮忙购置了一些好木料,加上从桐树村回收利用的部分,仔细算算,全部材料在将小庙修好之后,应当还有许多剩余。
谁知,这一日赵大头却忽然找到韩鑫,犯难道:“韩爷,如今淮河上头出了岔子,材料运不进来,再过上几天恐怕不得不停工啦。”
知晓魔教那边将要有大动作,韩鑫这几天正忙着教同村人列队扛枪,一共编成了三个小队,早晚都在训练。
他了解到这事后,专门又将刘老三给叫了过来,仔细问了一遍才知道是什么情况——原来是淮河上又闹水鬼了,且这一次似乎不是河狸装成的西贝货。